2014年1月23日的深夜,台北寒气浸骨。阿信蜷在客厅地毯上,笔记本电脑荧光照亮他拧紧的眉头,脚边散落着涂改到纸背透红的歌词稿。手机屏幕倏然亮起,他按下发送键——「年终了……生活中的压力,与生命的尊严,有多难平衡。出社会多年的大家,辛苦了……」微博配图是转发自己旧日提问:「#留言告诉我,你为了什么要跑很快?:)」
“陈老师又熬毒鸡汤了?” 沁月的声音混着瓷器轻响。她端来两杯杏仁茶,白雾氤氲中瞥见屏幕,指尖点了点“辛苦”二字:“放寒假的学生被主唱点名,要吓失眠了。” 阿信接过杯子,暖意顺掌心蔓延,却故意板脸:“金曲奖新人没资格喊苦?你新专辑demo改到第几稿了?” 他脚尖碰了碰她蜷在沙发边的赤足,冰凉如石。
沁月缩回脚塞进毛绒拖鞋,扬州腔黏糊糊反击:“比某人强——这首词写三天了,还卡在‘尊严’和‘压力’拔河。” 她抽走他腿上的稿纸,扫过一句被反复划掉的歌词“在掌声里坠落/在嘘声中爬行”,突然轻哼起琵琶调。清泠的弦音意象流淌而出,阿信眼睛一亮:“这旋律!像瘦西湖夜船摇橹声…” 话未完,沁月已用铅笔在稿纸背面速记音符:“扬州船工号子改的,总比硬写‘平衡术’真实。”
窗外掠过救护车的鸣笛,尖锐撕破寂静。阿信忽然躺倒在沁月腿上,手臂压住眼睛:“喂,你说…当年要是没‘跑很快’组乐团,现在会在干嘛?” 沁月把毛毯盖到主唱大人胸口:“主唱大人的话,说不定~扬州富春茶社端汤包——”“——然后偷吃光蟹黄馅的!” 他抢话,自己先笑出声,又正色道,“其实怕慢下来…怕对不起当年壮志酬酬的自己。”
沁月沉默片刻:“我阿婆说,扬州玉雕师傅刻坏翡翠,不是因手慢…是心急了。” 她将凉透的杏仁茶塞回他手里,“把‘平衡’换成‘拔河’试试?绳子两头的人…未必是敌人。”
阿信怔住,抓过稿纸狂改。钢笔尖沙沙划动,墨迹晕染了“坠落”与“爬行”,新句子在空白处迸发:「在钢索上起舞/笑与泪都成歌」。他抬头想说什么,却见沁月头枕琵琶盒睡着了,睫毛在荧幕微光下投着浅灰的影。
他熄灭手机——那条微博下最新评论闪着:“信哥别跑太快,等等我的青春!” 毛毯轻轻盖过两人交叠的脚尖。冬夜无声,唯有未保存的旋律在暖意中盘旋:原来最难的平衡,从不在词句间,而在她推来一杯热茶时,指尖触碰的刹那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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