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只开了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把半张沙发照得发暖
齐舒珩半卧在沙发里，手机支在小腹上，屏幕里是某个直播间的界面。橘猫趴在他肚子上，睡得肚皮一鼓一鼓的，随着他的呼吸轻微起伏
直播间里的男人长得很干净，眼尾微挑，正对着镜头吐槽，声音带着点刚睡醒的哑：“……真就睡了一整天，醒过来天都黑了，云南这地方太适合睡觉了”
弹幕滚得飞快，齐舒珩没看。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猫的后颈，目光落在那个男人的脸上——他见过这张脸，在奇思琳那个痛包的透明夹层里，贴得满满当当。那丫头恨不得昭告天下，连他这个不爱上网的人都记住了
网名挺土，叫老农民
“这主播名字真怪。”陈喻端着果盘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顺手把趴在齐舒珩肚子上的橘猫抱进自己怀里
齐舒珩抬眼看了一下陈喻怀里那只橘猫，又转回屏幕，语气平平：“嗯，粉丝起的”
“哦。”陈喻没多想，低头开始削手里那个苹果。果皮一圈圈掉下来，果肉被削得坑坑洼洼，最后剩的那点果核大得离谱
齐舒珩看看那苹果，又看看陈喻
他忽然开口，声音混在直播间的背景音里，听不出情绪：“他粉丝挺多的。”
陈喻正跟那个顽固的苹果核较劲，随口应道：“是吗？看着挺普通的。”
“听说有些粉丝，”齐舒珩把手机往下滑了点，直播间里老农民正低头喝水，喉结滚动，“为了见他一面，能追到云南去。”
陈喻削苹果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他：“那也太夸张了吧。”他笑了一下，把只剩半个苹果芯的果肉递过来，“喏，吃吗？”
齐舒珩没接。他盯着陈喻那双弯弯的眼睛，看着里面映着落地灯的光，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杂质。他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又上来了
“你不会。”齐舒珩说，不是问句，是陈述
“不会什么？”陈喻把苹果塞进自己嘴里
齐舒珩转回头，看着屏幕上那个正在跟弹幕开玩笑的老农民
“不会为了谁，”他声音很低，几乎要被直播间的背景音乐盖过去，“跑去那么远的地方。”
陈喻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伸手揉了揉齐舒珩的头发，像在摸那只猫：“我跑哪儿去啊，这儿不是有现成的饭吃吗？猫还等着我喂呢。”
“你……别走。”很突兀
陈喻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他：“去哪？”
“哪都别去。”齐舒珩别开脸，耳根有点红，嘴硬道，“你要是敢跑，我就把你养的猫炖了。”
其实齐舒珩很想问一句：如果有一天我也走了，或者你走了，你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抱着猫等我回来？
但他没问出口。
橘猫在他怀里打了个哈欠，尾巴扫过齐舒珩的手背
齐舒珩没躲
他看着陈喻把那个坑坑洼洼的苹果吃完，看着他起身去厨房倒水，看着他蓝发尾在灯光下晃来晃去
屏幕里，老农民还在说着云南的天气
而陈喻就在这里，穿着他的旧T恤，吃着他削坏的苹果，抱着猫
齐舒珩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靠背，不再看屏幕
“陈喻。”
“嗯？”
“下次苹果别削这么厚。”
“……哦。”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直播间的背景音，和陈喻收拾果盘时轻微的响动
齐舒珩闭着眼，听着身后那人的动静
第二天早上，陈喻醒的比闹钟早
他迷迷糊糊爬起来，先去摸床头的猫，摸到一团暖乎乎的毛才安心。洗漱完下楼，厨房的灯已经亮了
齐舒珩正靠在料理台边系校服领口，听见脚步声抬了抬眼，先扫过他发尾的蓝色，又落在他身上——还是昨天那套宽大的家居服，袖口滑到小臂，露出一截细白的腕骨
“粥在锅里，蛋煎好了。”语气没什么波澜，耳根却悄悄泛了红，“别穿我衣服出门，丑。”
陈喻笑着应了，盛粥的时候瞥见玄关放着个纸袋，里面是件崭新的黑色外套，吊牌剪了，尺码刚好是他的。他捏着袋口抬头，就见少年已经拎着书包往门外走，只丢下一句：“陆烊那破电动车别坐，我在校门口等你。”
晨光从落地窗漏进来，橘猫蹭着他的脚踝叫。陈喻低头笑了笑，把纸袋小心收进柜子，转身去换了件长裤——他记得某人说过，再露半寸腿就要把他钉墙上
窗外的老槐树叶子晃了晃，风里已经有了秋的凉意。一切都和昨天差不多，又好像哪里悄悄不一样了
我最近有点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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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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