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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21章 内外交困

自从与余承谦、岑知禾当面对峙后,她便像被抽走了大半力气,眼底的疲惫藏不住,眉宇间的愁绪挥不散。亲情的疏离、爱情的背叛、友情的崩塌,接二连三的打击让她心神不宁,连平日里最看重的公司事务,也渐渐有些力不从心。

她每天虽然按时出现在办公室,强撑着精神处理文件、主持会议,可她内心的荒芜早已蔓延至全身。

往日里雷厉风行、心思缜密的宋大小姐,如今常常走神,连商场上最基本的防备之心也在不知不觉中卸下,给了对手可乘之机。

那些被她击垮的对手在这个时候趁虚而入。

此前被宋氏挤垮的茶商老板林老爷子,虽已病逝,但其家族残余势力却一直怀恨在心,暗中联络了一批同样对宋伽晚不满的商人。

有被宋氏抢走生意的布商,有嫉妒宋伽晚年轻有为的同行,还有被她拒绝合作的投机商人,几股势力暗中勾结,悄无声息地布下了一张针对宋氏的大网,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给予宋氏致命一击。

最先传来的,是宋氏茶叶的重要客户被抢的消息。

这天上午,张经理神色慌张地冲进宋伽晚的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份客户名单:“大小姐!咱们公司的几个核心茶商客户,全都被林家抢走了,他们以更低的价格拉拢客户,还造谣说咱们宋氏的茶叶掺了杂质,现在好多合作商都在犹豫!”

“什么?”宋伽晚站起身,快步走到张经理面前,一把夺过那份客户名单,目光快速扫过。

名单上那些合作了多年、关系稳固的核心客户,一个个被划掉,旁边标注着“已转投林氏”的字样。

这些客户是她精心维护的成果,如今却在一夜之间被对手抢走,这对宋氏来说无疑是沉重的打击。

宋伽晚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查,立刻去查!查清楚他们是怎么拉拢客户的,查清楚所有参与其中的人,一一列出来,给我汇报!”

“是,大小姐!”张经理点头,转身匆匆离去。

宋伽晚靠在办公桌上,闭上双眼,心中充满疲惫和自责。如果不是她心神不宁,忽略了商场防备,如果不是她连日来状态不佳,没能及时察觉对手的异动,那些客户就不会被抢走,宋氏也不会陷入困境。

可自责解决不了问题,她睁开双眼,拿起电话,拨通了几个还未明确表示要终止合作的客户的电话,语气温和地、耐心地解释着,承诺会保证茶叶质量,甚至愿意适当降低价格。

可电话那头,要么是敷衍的推脱,要么是直接拒绝。

就在宋伽晚为客户被抢的事情焦头烂额之际,更大的麻烦接踵而至。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响起,电话那头是宋氏纺织厂厂长焦急的声音,带着慌乱和无助:“大小姐,不好了!纺织厂的工人全都罢工了,聚集在厂区门口,要求涨酬劳,还说要是不答应就一直罢工,绝不复工!”

“工人罢工?”宋伽晚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几乎站立不稳。宋氏纺织厂是宋家的重要产业之一,虽然规模不如茶叶公司,却也是家族收入的重要来源,如今工人罢工,工厂停工,不仅会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还会影响宋氏的声誉,雪上加霜。

工人罢工绝不会是偶然。结合之前客户被抢的事情,不难猜到,这一定是林氏残余势力暗中策划的,他们就是要故意制造混乱,打乱宋氏的阵脚,让她分身乏术,最终击垮宋氏。

“我马上过去!”宋伽晚挂了电话,拿起手包,快步走出办公室,神色凝重。现在不是软弱的时候,她必须冷静应对,否则,宋氏就真的要完了。

乘车赶往纺织厂的路上,宋伽晚的心情沉重到了极点。

一边是核心客户被抢,茶叶生意陷入停滞;一边是工人罢工,纺织厂停工停产,内忧外患,双重夹击。

可她不能倒下,她是宋氏的掌舵人,她必须扛起所有的责任,闯过这道难关。

抵达纺织厂时,厂区门口已经聚集了大批工人,他们穿着破旧的工装,举着写有“涨工资、改善环境”的牌子,大声呐喊着,情绪激动。

厂长和几个管理人员站在一旁急得满头大汗,却束手无策,只能徒劳地劝说着工人,可工人们根本不听,依旧大声抗议着。

宋伽晚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她一身黑色暗纹旗袍,身姿挺拔,神色平静,尽管眼底满是疲惫,却依旧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工人们看到宋伽晚,呐喊声渐渐小了下去,目光纷纷落在她的身上,有不满,有期待,也有一丝畏惧。

宋伽晚走到工人面前,缓缓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眼前的每一个人:“各位工友,我知道你们平日里工作辛苦,也知道你们有自己的难处,关于涨工资、改善工作环境的事情,我知道了,也理解你们的诉求。”

她的话让工人们安静了下来,纷纷看着她,等待着她的下文。

厂长和管理人员也松了一口气,连忙看向宋伽晚,眼中充满期待。

“我向大家保证,”宋伽晚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只要大家愿意复工,我会立刻安排人,重新核算工资,适当提高大家的薪资待遇,同时,会尽快改善车间的工作环境,更换老旧的设备,保证大家的工作安全。但是,我也希望大家能够明白,现在公司有紧急的订单,不能停工,希望大家能够体谅公司的难处,先复工,我们有什么问题,慢慢协商,一起解决,好不好?”

工人们面面相觑,议论纷纷。有一部分工人听到宋伽晚的承诺,心中的不满渐渐消散,想要复工;可还有一部分工人依旧犹豫不决,显然是被人暗中煽动,担心宋伽晚只是随口承诺,不会兑现。

一个身材高大的工人站了出来,语气强硬:“宋大小姐,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你要是说话不算数,我们怎么办?我们已经受够了低工资、差环境的日子,今天你必须给我们一个明确的答复,否则,我们绝不复工!”

这个工人是被林氏暗中收买的带头人,故意在工人中煽动情绪,阻碍复工。

宋伽晚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却没有当场戳破,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我宋伽晚说话算话,从来不会食言。我可以现在就给大家写一份承诺书,签字盖章,若是我没有兑现承诺,大家可以拿着承诺书来找我,我绝不推诿。”

她说着,让厂长拿来纸笔,当场写下承诺书,签字盖章,然后递给工人代表。

工人代表接过承诺书,仔细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脸上的神色渐渐缓和下来。在他的劝说下,大部分工人都放下了手中的牌子,同意复工,只有少数几个被收买的工人还在犹豫,最终,也在众人的劝说下,渐渐散去。

看着工人们陆续走进厂区,恢复生产,宋伽晚才松了一口气,浑身的力气仿佛被抽走,脚步微微踉跄了一下。厂长连忙上前,扶住她:“您辛苦了,去办公室休息一下吧。”

宋伽晚摇了摇头:“不用,我没事。你立刻安排人,落实我刚才承诺的事情,尽快改善工人的工作环境,核算薪资,千万不能再出任何差错。另外,密切关注工人的情绪,若是有什么异常,立刻向我汇报。”

“是,大小姐,我一定办好!”厂长连忙点头。

安抚好工人,处理好纺织厂的罢工事件,宋伽晚来不及休息,便立刻赶回茶叶公司,继续处理客户被抢的事情。

她召集公司的核心员工,召开紧急会议,商议如何重新开拓客户,如何应对对手的造谣,如何挽回宋氏的声誉。

会议上,员工们各抒己见,有人提议降价拉拢客户,有人提议公开澄清谣言,有人提议联络新的合作商,还有人提议反击对手,揭露他们的阴谋。

宋伽晚认真听着每一个人的建议,努力集中精神,梳理思路,可脑海中却总是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背叛的画面,心神不宁,难以专注。

最终,宋伽晚决定,双管齐下:一方面,公开澄清谣言,邀请专业机构对宋氏茶叶进行检测,公布检测结果,证明茶叶质量合格,挽回公司声誉;另一方面,安排销售人员,主动联络新的客户,同时,适当降低价格,争取挽回一部分被抢走的客户,与对手展开激烈的交锋。

接下来的几天,宋伽晚几乎连轴转,白天,她奔波于茶叶公司和纺织厂之间,处理各种事务,安抚员工,联络客户,应对对手的各种刁难;晚上,她留在办公室加班,梳理工作,制定应对策略,常常累得趴在办公桌上睡着了。

小吟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常常给她熬汤送水,劝说她好好休息,可宋伽晚总是摇了摇头,继续工作。她不敢休息。

可即便她拼尽全力,依旧难以挽回局面。对手的手段十分狠辣,他们不仅继续造谣,还暗中破坏宋氏的供货渠道,阻止宋氏联络新的客户,甚至不惜低价倾销,恶意竞争,试图彻底挤垮宋氏。

而宋伽晚,因为连日来身心俱疲,心神不宁,常常在关键时刻分心,做出一些不够周全的决策,导致公司的损失越来越惨重。

接二连三的失误,让宋氏的处境越来越艰难,茶叶生意停滞不前,纺织厂虽然恢复生产,却因为之前的停工,损失惨重,资金链也渐渐出现了问题。

林氏残余势力和那些不满的商人,见宋氏陷入困境,更是步步紧逼,不断加大打击力度,抢走更多的客户,制造更多的麻烦,让宋伽晚分身乏术,陷入了内外交困的境地。

这天晚上,宋氏茶叶公司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宋伽晚坐在办公桌前,面前堆着一叠厚厚的文件,全都是公司的亏损报表和各种麻烦事。

她双手撑着额头,脸色苍白,眼底布满红血丝,疲惫不堪。

她看着桌上的亏损报表,感到绝望和无力。她拼尽全力强压着内心的痛苦,努力应对所有的麻烦,可到头来,却还是节节败退,损失惨重。

“大小姐,您该休息了,已经很晚了。”小吟端着一碗温热的汤,走进办公室,看着宋伽晚疲惫的模样,很心疼,“您已经快半个月没有好好休息了,再这样下去,您的身体会垮的。”

宋伽晚抬起头看着小吟,眼中充满疲惫和茫然,语气沙哑:“小吟,我是不是很没用?我守不住宋家的产业,我连自己身边的人都留不住,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

小吟放下汤碗,走到宋伽晚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大小姐,您不是没用,您很努力了,您只是太累了。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您,我们一起努力,一定会闯过这道难关的,一定会的。”

夜色深沉,办公室里的灯光亮着,映着宋伽晚疲惫而落寞的身影。她坐在办公桌前,独自承受着所有的痛苦和压力,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心中一片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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