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晨看了眼导航上那条深红的长线,手在太阳穴重重拍了几下,最终还是打了右转向灯,驶入了旁边那边分叉的空荡的路。
她实在是受够了导航上那句“预计通行时间50分钟”,两小时前就在听50分钟,这50分钟都不知道预计了多少个,再等下去她头可能就要炸了。
而且她不确定这次头痛到底是不是经期前综合症引起的,要真是的话再等下去就得是血染的风采了。
她用劲揉了揉头,把手放回方向盘上,靠着微薄的意志力勉强捋了下思路:她得先下高速,然后得找个卫生间,接着停车歇会儿,最后是找个地方睡会儿。
否则她不敢保证,车是开在路上,还是开在别的车上。
“您已驶入新路线,请沿当前道路继续行驶25公里后掉头……”大概是高速上信号不好,车已经开出去三四公里,导航才重新响了起来。
“掉头?再掉头回去等预计50分钟通过吗?你好像那个智障!”郗晨忍着头疼骂起了导航,她边念叨边搜了下服务区,导航上显示最近的服务区就是安瑞,距离25公里,于是她设置了新的目的地,“你怎么不说等500年?等这个预计时间通过,我回的就不是家,是地府了。”
反向车流少,郗晨把车又往前开了没多久就看到高速指示牌上写着【安瑞】,底下还标着出口5公里,便把车速提了一些。
然而大约真的是白天不能说人,晚上不能说鬼,她才念叨不久到地府,等她再回神看导航,原本距离安瑞服务区还有5公里的指示牌忽然就凭空消失了。
“见鬼了吧?”郗晨脚下的油门轻轻松了松,又伸手去点导航,搜了一下安瑞,“难不成开太快开过了?”
也不知道究竟是高速信号不好,还是导航有问题,好一会儿后她才又听见了导航里传来的:“您已偏离路线,请于15公里后出收费站掉头”。
“.......”
郗晨随着导航声看向显示屏----目的地哪里还有什么“安瑞服务区”?上面就一个睿安县,导航显示距离睿安县25公里。
她不信邪,先在导航上搜了两次安瑞,又在手机上试着搜了两次安瑞,结果都只显示睿安,仿佛刚才搜索到的“安瑞”是场幻觉,就在郗晨怀疑自己是因为脑子太疼思路不清楚时,导航又再次传来了“您已偏离路线,已为您重新规划路线,请于15公里后出收费站掉头”。
郗晨又试着搜了一下服务区,距离最近的服务区竟然有100公里。郗晨反复确认了几遍,是100公里没错,“真是见…了??”郗晨叹了口气,愣是把的“鬼”字给噎了下去,她怕大半夜念叨多了,真见鬼,“这也不是高原地区啊,还能有100公里的服务区么......难道五一服务区堵了?不应该啊.....”
她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那快炸了似的脑袋挤压着眼皮,仿佛下一秒就可以闭眼归西。可就这一瞬间,没稳住的方向盘在120迈时速下晃了下车身,差点偏离车道。
郗晨打了个激灵,双手赶忙握住了方向盘。
她走的这条路,其实是出城的高速。五一假末,回城人多,出城人少,加上现在又是半夜,与进城那条红色拥堵路线相比,这条路一路上也见不到几辆车子。
车流量那么少,服务区不应该会爆满,那这个100公里的服务区怎么来的,郗晨还是没想通,她想着想着车速就不经意又提了上去,油门一重,导航又开始叫“当前限速120,您已超速。”
“......”
郗晨气的头更疼了:“让你导航的时候半天没个信号,我一超速你倒挺积极。”
导航自然是不会回话的,可警告又不能不听。于是她只能顶着剧烈的头痛,艰难地在高速上行驶着----现在这种情况,撑到服务区是不可能了,去县城里找个酒店休息才是最合适的,否则以她现在这个精神状态继续开车,是撞车还是撞护栏就不确定了,毕竟现在能撑着在驾驶时不恍惚就已经是最大的不易了。
好不容易熬到了收费站,郗晨付费的时候手都在抖。
出收费站没开多久就上了国道,她找了个能停车的地方靠边停下来搜酒店,结果搜了半天,全客满。
就在郗晨绝望地想干脆找个停车场停着休息时,她刚才联系过的一家民宿老板打来了电话,说有间是自家住房,不介意的话可以给她腾个房间,会给她换新的床品。
这种时候有的住都是万幸,郗晨当然不介意。
可等郗晨到了民宿后发现,她还是高兴得太早了。本以为是个正经民宿,到门口才发现就是一栋改造的旧楼,旧点就旧点儿吧,好歹也该收拾一下,郗晨刚进门还没从那股子冲天的霉味儿里出来,就差点被脚下的青苔绊了个四脚朝天。
谁家好人在门口养青苔?!她扶着墙好不容易走进了进去,看见带耳机的老板娘唱歌唱得正嗨,郗晨叫了几次都没听见,只好走到她桌子前敲了敲桌板。
老板娘这才扯下了耳机,指着二维码让她自助扫码登记,随后又迅速地戴上了耳机。
她唱得太专注了,以致于在郗晨第三次回答认证好了无果之后又再次敲了她桌板后,她才慢悠悠地放下手机,从抽屉里拿出房卡递给她,语气却不耐:“催什么,不得给你刷卡吗。给,301,3楼第一间。”
“是楼梯口那间吗?”郗晨问道。
“对。就楼梯口那间”,民宿没有电梯,老板娘大概是猜到她想什么,“你是不是怕住楼梯口人家上下楼有点吵?放心吧,这房间我们自己住的,房间最大,床在里面,床离门口都还有一段距离。而且我们家的隔墙和门板都很厚的,楼梯外面吵不到你。”
郗晨看着这里外一样破旧的环境,本来想说要不还是先上去看看房间再说,可老板娘已经又再度戴上了耳机,而自己的脑袋又愈发沉重了起来。
她以前也会头痛,可从来没有疼成这样过。别说还能不能再找到别的酒店,现在让她从这走到停车场都是个问题。
郗晨接过房卡,挪步似的爬上了三楼。
好不容易开了门进了房间,半天找不到插卡口,等她反应过来这是民宿老板自住房,她才又借着手机屏幕光摸索着找到了开关,可摁了半天,摁了阅读灯踢脚灯厕所灯就是摁不到大灯。平时这种顺手就做了的事情,在头痛的作用下显得分外困难。郗晨只好放弃了开灯,半死不活地躺到床上。
就在她以为这一躺能解救小命时,老天爷好像想逗弄她,那突突突得要炸的脑袋随着那“咚咚咚”的敲门声一震一震的。
郗晨仔细听了下,确认是自己门口的声音,她闷声问了两句“谁”,但由于头痛乏力,声音太弱,外面好像没听见。
她实在起不来,又确认这个地方不可能有相识的人,干脆当做没听见。
可没过多大会儿那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太烦了,这敲的那是门?是她那要碎了的脑袋。
于是郗晨只好挣扎着站起来去开门。
如民宿老板娘所说,这房间确实挺大,郗晨揉着摇摇欲炸的脑袋从床边挪到门口这十几步,腿像装了铅。
等她好不容易走到门口,发现这民宿竟然连自住间的猫眼都是坏的。她只能透过猫眼恍惚看见门口站着一个人,个子挺高,那人手里握着什么东西。
郗晨只好在里面又问了两声怎么了,但是如老板娘所说,这门板确实挺厚,外面似乎没听见。
郗晨本想再问一句,奈何头痛实在磨人,她无力再喊,干脆打开了门。
外面站着的人大概没想到里面的门忽然就打开了,他顿了顿,才举起手中的东西问她:“你好,你好像掉了东西。”
这人有点儿高,郗晨因为头疼一直垂着脑袋,视线只注意到了他递过来的手串,本想抬头看清来人,可脑袋不争气眼睛也跟着不争气,好不容易抬起脑袋,眼里只有几十个重影。
她刚开口说了一个“我…”字,身后就传来一声“砰”的一声巨响。
刚才还昏暗的房间,瞬间亮了,不仅房间亮了,天好像也亮了。
郗晨在这光亮中,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门口那人猛地往外一拽,随后跌跌撞撞地被拉着往楼下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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