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小说尽在梦远书城!手机版

您的位置 : 梦远书城 > 宫斗宅斗 > 帏中宦 > 第1章 多谢公主款待

第1章 多谢公主款待

天边被撕开一道缝隙,透出的雷火短暂的照亮了宫内的宫墙绿瓦。

檐下躲雨的黑猫不安的嚎叫,脊背上的毛根根竖起,暗绿色的瞳孔缩得细窄,连尾尖都崩得笔直,偶尔快速扫动几下,带着难以掩饰的烦躁。

皇宫内隐约传来啜泣声,似有若无。

沉重的宫门被打开,一只修长的手顺手捞起地上的黑猫,安抚似的顺了顺它的毛。

“公主,小心积水。”

男人将伞全部偏向周引阁,另一只手熟稔地提起她的裙子。

大雨滂沱,绣着行龙赶珠的赤红色裙尾被雨水浸得半湿。

男人紧随周引阁身后,浑身大半湿透,唯有一处纹样清晰分明。

与周引阁龙纹相应的位置,绣着双蟒戏珠。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谢商止将伞放入廊下,伸手接过周引阁手里的黑猫。

周引阁则旁若无人地走进内殿。

床上的人听见声响缓缓睁眼,看见来人后又缓缓闭上。

周引阁解下披风,随意地坐在一旁的贵妃榻上。

“父皇今日可好些了?”

周引阁也不理会他说话与否,自顾自地摆弄衣带:“外面都传陛下快殡天了。”

床上的人猛地坐起,却因多日未食而头晕眼花。

他看着周引阁含笑的脸泰然自若。

“周曌,你很好。”周珃的目光浑浊却不失威严。

“一个病得快死的王,就像一块腐烂的肉,会引来整个朝堂的蝇狗,但是周曌——”

周珃转过头定定的看着周引阁。

“但权力不是一把刀刺下去那么简单,你做好杀死我的准备了吗?”

周珃说了许久的话终于坚持不住,他晃了晃神。

“太子已立,你没有机会,就算太子死了,你的叔叔,大绥的宗室没有一个会放过你,你一个弱女子,只有伏法的份。”

周引阁终于笑了,她甚至好心的起身替周珃掖了掖被子,随后起身走向弓檠,抚摸着那把父皇最爱的弓陷入回忆:“父皇,通福八年,母亲怀了我,通福九年,母亲生产当日,您封了凤仪宫,十六年,我母亲身弱而亡,此后我馁寒缠身,性命垂危。”

那把弓以千年柘木为骨,弓身通体鎏金错银,连两侧弓弭都嵌以细密东珠,这是有一年东海荣王进献的礼物,看似极尽华美,实则弓体沉硬挽力逾三百斤。

周引阁将那把弓取下来,把玩着握柄处的墨色胶革:“就算这些年的苦楚,父皇不闻不问,但您也实在不该——”

她举起弓,一手稳稳扣住弓弦,略一用力便拉满了弓,她半睁着眼冲着周珃戏谑一笑:“您也实在不该,看轻我。”

周珃下意识想向后退,意识到周引阁手里并没有箭后,他恼怒之余皆是震惊。

周珃握着被子的手紧了紧,他张开嘴:“谢商止!谢商止!”

暗处并没有人出现,周珃了然,不由得轻嘲一声。

周引阁懒得与他周旋:“谢商止。”

谢商止从暗处出来,手里还捧着一杯茶。

他自然而然地站在周引阁身后,垂眸温顺。

“给父皇倒茶,父皇说了许多话,唇焦口燥,喝口茶润润吧。”

谢商止听命上前,对上周珃恨铁不成钢的模样,他嘲讽:“果然半路养的狗养不熟。”

谢商止轻笑,并未反驳。

周珃扫了一眼那杯茶,却不敢喝。

周引阁知道周珃在想什么:“这茶无毒,父皇尽管放心。”

他被软禁在内殿两日,嘴唇早已干裂,轻轻一扯便溢出血珠。

周珃盯着那杯清茶,下意识舔唇,却因为缺水连口中津液都变得黏腻。

想来她也不会这般肆无忌惮。

想着他拿起杯子一饮而下:“既然你不想杀朕,为何又来找朕。”

周引阁没搭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一把短刀。

周珃不由得往后退,他静静地盯着那把刀,又抬眸扫了一眼周引阁。

“父皇错了,儿臣今夜前来就是请父皇殡天的。”

周珃缓了缓神:“周曌,朕是你父亲!”

周引阁没说话,只是一步一步向他走去。

周珃终于怕了,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疯子:“周曌,你真的跟皇后一模一样。”

周引阁手起刀落,速度之快让周珃都来不及闭眼。

等到他反应过来后,发现刀尖擦过他的脸颊,落在了他身后的欹床上。

劫后余生的皇帝猛地喘了口粗气。

周引阁拔出刀借着周珃的寝衣擦拭这短刀上并不存在的脏污。

“那父皇说说看,我母亲是怎么进冷宫的?”

周引阁这辈子都忘不了母亲在冷宫抱着自己落泪的模样,那么温柔的人,周引阁不相信她会伤人。

周珃只觉得喉口一紧,他咽下腥甜,有些艰难的开口:“放了朕,朕就告诉你。”

周引阁默了许久,最后收起短刀,转过身,背对着周珃。

周珃有些发晕:“更何况,你杀不了我!你就不怕到时候大敛前奉安检视会找到你头上!”

周引阁依旧没有说话,周珃终于动了,他靠回欹床上,这么简单的动作都已经让他气喘吁吁了。

他闭目深吸一口气,再睁眼时两只眼都泛着诡异的红:“周曌,你不敢杀我。”

周引阁动了动,却没有回头。

周珃心底存了一丝希冀:“你不敢杀我,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捧腹大笑起来,丝毫不再顾忌他帝王的威仪,笑得眼泪都逼了出来。

周引阁回头安静的看着周珃发疯的模样,直到周珃脸色一变,喉咙腥甜,猛地吐出一口黑血。

是那杯茶。

周引阁终于笑了。

她慢慢蹲下,看着周珃不可置信的表情:“不敢杀你吗?不见得吧。”

“周……”周珃含着一口血,说话含含糊糊,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周引阁:“你不想知道当年……”

周珃看着周引阁微红的眼眶发愣。

“无所谓。”

当年她出了冷宫后便偷偷调查过当年之事,可一无所获,当年事发皇帝下旨杀了凤仪宫所有人。

不止凤仪宫,一夜之间,宫里少了大半的人。

“我知道父皇是不会给我答案了,那便早些歇息吧。”周引阁略带失望地摇摇头。

说罢她搭上了谢商止的手,毫不犹豫地转身而去:“茶水一日三次的喂着,吃食不必了。”

谢商止勾了勾唇,不置可否。

随着谢商止一路回到永宁宫,周引阁都一言不发神情恹恹。

谢商止看着倒在贵妃榻上的公主微微眯眼。

他至今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周引阁的场景。

为了平衡各藩王的势力,皇帝放权给身边的宦官。

而谢商止就是皇帝身边的大权宦黄忠孝的徒弟,只因他一不小心打碎了要送到宋贵妃宫中的琉璃瓶,被罚到已经变成冷宫的凤仪宫做苦役。

进冷宫第一日,他就遇见了周引阁。

她小小一个蹲在一具尸体前打量着。

他忍着恶心蹲到她旁边。

那时的小周引阁面黄肌瘦,头发干枯毛躁,实在是不美的。

小周引阁抬起头,黑眸就这样撞进他眼里。

谢商止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见过眼睛那么漂亮的人。

“你不害怕吗?”

“你被吓得不敢说话了吗?”

“你要是实在怕的话我叫我师父来陪你,他是这个宫内最厉害的内官!”

小女孩有些不耐烦,她拿起一旁生锈的刀子费劲地割下尸体的舌头,接着叉起那半条舌头递到他面前。

“吃吗?”谢商止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落荒而逃的,待他反应过来,发现自己还跑丢了一只鞋。

……

谢商止呵退了侍女,一双眼睛黑亮,慢慢挪步到贵妃榻前,缓缓跪了下去,伸手轻按周引阁的双腿。

“如今还是得思量以后,陛下殡天之日将至,公主何去何从也该早下决断。”

周引阁往后一靠:“我要入朝,谢商止,你得帮我。”

谢商止挑眉,并不意外,只是玩味的看着她:“我还以为殿下会直捣黄龙呢。”

周引阁不语顺手捞起脚边的黑猫。

谢商止直起身子,顺势坐在周引阁身边:“我帮了公主,公主怎么谢我?”

怀里的黑猫“喵”了一声,旁若无人地从周引阁身上跳下。

周引阁皮笑肉不笑:“你想要什么?”

看着面前媚眼如丝的公主,谢商止舔了舔唇。

“我想要的,公主不知道?”

周引阁挑眉不明所以。

“那臣只好自行取之。”

话音刚落,不知何时伸到周引阁后颈的手微微一用力,拉紧了周引阁的脖领,毫无防备之下,周引阁不受控制地往后倒。

眼看着谢商止逐渐靠近,周引阁眯了眯眼,劈手朝谢商止砍去。

后者却像是能预判她的动作一般反手握住周引阁的手腕。

周引阁被按倒在塌上,手脚都使不上力,只能眼看着谢商止缓缓靠近。

她把头偏到一旁,拒绝之意不言而喻。

可谢商止却只是伸出一只手勾住周引阁的一缕头发放在唇边。

“多谢公主款待。”

这话便是十足十的孟浪了。

周引阁目送着谢商止离开,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周引阁眼底的笑意也彻底消失。

她烦躁地将案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

她生平最恨受人掣肘。

她在冷宫待了十五年,二人立下交易,她替他除去天子身旁一众宦官,助其全盘掌控禁军,他允她离开冷宫,囚帝弑君。

皇宫大内,从来没有惺惺相惜。

窗外雷声依然,打湿了院内的白兰花树。

贴身侍女琉璃小心翼翼地进来:“公主,石昭仪求见。”

周引阁抬眼,顺手将一颗葡萄丢进嘴里:“请进来。”

“皇姐——”一声喊叫先于石昭仪进来。

周引阁抬了抬眼皮,一袭粉色褥裙的少女朝她飞奔过来。

周引阁扯了扯嘴角:“衣稔来啦。”

紧接着石昭仪出现在门口:“雨夜前来叨扰,没打扰公主吧。”

周引阁眸子弯了弯:“怎么会。”

她余光扫着满宫乱窜的周衣稔,眼色微沉:“怎么只有衣稔来了,衣华呢?”

石昭仪含笑:“衣华那孩子还不知吗,总在温书,片刻也不得闲,不像衣稔,坐不住凳子。”

石昭仪嘴上数落着周衣稔,字字句句却满是纵容宠溺。

周引阁配合一笑,低头饮了一口茶。

当年石望舒还只是个平平无奇的贵人,一朝承宠有孕,太医诊断是个双生胎。

大绥有律法,一胎双生,若为同性,无论男女皆是祥瑞,若为异性则是恶兆,须得溺死女婴才能保家安。

石望舒生下了两个女儿,一跃成为昭仪娘娘,自此被奉为大绥的祥瑞。

二人相顾无言,半晌石望舒才缓缓开口。

“陛下前些日子还是好的,只是有些时候有些胡言乱语,我听了也没什么,怎么突然就病重至此了……”

周引阁端着茶的手猛地凝住,松弛的眉眼瞬间冷了下来。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

被退婚龙傲天强取豪夺了

山野归鸿(种田)

在古代上班的日子

直男怀崽穿到八年后

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