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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要客

车子驶入长安街,温旎降下车窗。

面面红旗飘在一栋栋庄严肃穆的建筑前,一点点唤醒她记忆中这座权力之都的印象。

北京在她眼里是一朵发苦的茉莉,却是体系内无数人朝圣问鼎的中原。

方正开阔,横平竖直的皇城中轴和歪七扭八的胡同肌理,共同织成一张写满关系与秩序的网,就连春日携花待暖的风从网中过,也沾染上几分苦涩的味道,引得想要窥探其真面目的人浮想联翩。

上上个月,她还在日本学习香道文化时,得知爸爸调任北京的消息,名单已定,只等公示。

妈妈语气里是掩盖不住的激动和喜悦,爷爷奶奶更是三令五申让她也搬来北京居住。

名为一家三口要住在一起才像话,实则是想要利用她的婚姻,好助力时隔七年再度返回权力中心的温家地位稳固之余,再更上一层楼。

“小老师,这是我手机号,你高考完来北京找我玩儿吧,我给你当导游,那些旁人进不去的地儿,我带你去。”

不知为何,脑海中忽地闪过这么一句话,她唇角浮现出一丝笑。

记忆里的人还是适合待在记忆里,突然出现在现实世界,有种次元破壁的荒诞感。

小念把车停在后海的一个胡同前,下车帮她推着行李箱,挽着她的胳膊,边走边说,她帮她租的工作室兼住宅包她满意。

“这边儿住的都是,”小念指了指天,“这上边儿的人。”

哦,是天龙人。

北京处处讲出身,讲阶层。

“那我这算什么?”温旎挑了挑眉,嫣然一笑,“误闯天家?”

小念扬了扬下巴,傲娇道:

“温大美女来住,那是给天家面子!”

两人相视一笑,挽手走过一段两侧种着国槐和银杏的街道,往右一拐,便到了包她满意的工作室门口,门前有五六阶台阶,往上是高高的门槛。

温旎推开朱漆大门,脚步顿住了。

经过改造的一进式四合院,一栋二层小楼正对大门,灰瓦白墙,檐角微微翘起,雕花的木窗棂把阳光切碎了,洒在廊下的青石板上。

楼前几株垂丝海棠开得正盛,粉色的花枝压得低低的,几乎要碰到水面。

樱花已经落了大半,花瓣铺了一地,白的、粉的,顺着风往荷花池里飘。

假山堆在池子东边,不高,但错落有致,石缝里冒出几丛蕨草。

秋千挂在西边的紫藤架下,被风吹得轻轻晃。

她站在门口看了很久,这院子不像是北京该有的东西,又软又安静。

就好像把钟园的后宅,那个属于她的小天地搬了过来的。

“一楼你可以当工作室,二楼拿来当卧室。”

粱小念在院落中央转了个圈,双手背在身后,笑嘻嘻看向门口,

“怎么样,温旎旎小朋友,是不是很完美?我当时一眼就看中了,连视频都没来及给你拍就定下来了。”

午后出了太阳,连阳光都格外眷顾美人,浅浅薄薄如纸张的金光,虚虚笼罩在她周身,不施粉黛的肌肤瓷白如玉,浓郁明艳五官分毫不差地嵌在巴掌脸上。

她再次感叹,温旎旎真的太会长了!

莫不是哪位仙子下凡渡劫来了?

渡的什么劫?

莫不是情劫?

温旎回过神,用力点了下头,

“太完美了,小念,你从哪里找到这个房子的?”

说着,她迈步往荷花池走去。

池子不大,水却清得很,几条锦鲤慢悠悠地游着,红得发亮,像缎子在水底飘。

“从朋友那里打听的,房东已经定居国外了。”

粱小念随手抓了把鱼食撒向水面,想起朋友的交代,

“对了旎旎,房东说让你好好养着他的鱼。”

温旎认出,池底那几片红绸缎是血红龙,几十万到上百万一条不等,矜贵得很。

她小时候折腾死了一条,外公没舍得说她一句,却实打实心疼了半年,半年都不肯吃鱼。

这次可得仔细点,养死了要赔钱的。

屋内屋外已经请专门的人打扫过,家具家电一应俱全,拎包即可入住。

梁小念下午还要和经纪人碰个面,不能多留。

离开之前,她把房东的微信推过去,又把在心里盘旋了许久的话说出来。

“那啥,旎旎,他结婚有孩子了,这咱们以后都是一个圈子的,总有碰面的时候。”

温叔叔高升进京,她是真的为温家高兴。

“谁?”

温旎细眉微皱,满脸疑惑,好没头没尾的一句话。

看来是早就放下了,梁小念瞬间放心了。

“徐江临啊!”

她有些嫌弃地翻了个白眼,愤愤不平,说,

“他当年算是攀高枝儿成功了,现在儿女双全,是叶家的贤婿了呗!”

七年前,她和温旎刚上大学,徐江临是高她们两届的学长,金融系有名的帅哥,人送外号神仙苗,开学某次联谊过后,便对温旎展开猛烈追求。

当时她就觉得此男颇有心机。

没多久,温家便因为站错队被迅速边缘化,温爷爷和温叔叔被调离核心职位。

消息先是捂了一阵,传到徐江临耳朵里时,他已经和温旎在一起小半年。

闻言他立刻提了分手,没几天,便和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认识、对他穷追不舍的北京叶家小姐在一起,毕业后迅速和女方回了北京,定居结婚。

旎旎不久后也远赴美国。

一晃五六年过去了,她每每想起这个男人,仍觉得晦气到不行,见面更是没给过他一个好脸。

温大美女却全然不为往事所动,笑得云淡风轻,

“都过去了。”

“对对,不提了。”

她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

“嘿嘿,真好,旎旎,我们又能经常见面了!”

——

和君澜国际的饭局定在下午六点。

温旎先打开电脑,把做好的商业计划书再重新核对一遍,确保中英文双版连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会出错后,放心地合上电脑。

之后她上楼洗了个澡,抬腕一看时间,已经三点半了。

她在手机导航页面输入“夜阑”二字,上面显示离她住的地方只有2.3公里。

这家高端私人会所是小念推给她的,说是只接待特定圈子里的人。

她爸的级别虽说够不到顶尖圈子的边缘,但在一块砖砸下去都能拍到一片某某大领导的北京,也够看了。

只是因为她没说提前来了北京,也不想现在说,便托表哥的关系,定到一个包厢。

她迅速化妆整理头发,见胳膊上的红疹还没全消,便从行李箱里取出昨天逛街刚买的藕粉色高领长裙,真丝材质,长袖收腰的款式,裙摆飘逸。

又换了只手拿包,踩着高跟鞋,四点半准时出门,打车前往目的地。

在排队打专车和伸手拦出租之间,她果断选择了后者。

一上车,司机扭过头来,手里盘着油光锃亮的核桃,操着一口标准的北京腔,

“哟,姑娘可真漂亮,瞧着不像是北京人儿啊!南方来的吧?”

小念也有北京腔,只不过经过几年江南水乡的洗礼,没有这么明显。

她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是,我是苏州人。”

司机师傅发动车子,嘟囔着:

“苏州那地界儿好啊,江南美人儿多!”

短短两公里的路程,司机完全开启锐评老北京美食和景点模式。

温旎安静听着,偶尔回一两句。

车到地方停稳,她下车后,他还从车窗探出半个身子,指着她身侧,说道:

“姑娘,这地儿是真的好,车库进院儿,再瞧那一溜儿台阶,踩上去,步步高升,慢走啊姑娘!”

这地儿可不是普通人能进得去的。

说罢,他挥挥手,驱车离开。

会所门口停了两台超跑。

得益于梁小念孜孜不倦地科普跑车知识,温旎一眼便认出前边那台是法拉利SF90,后边那台是保时捷918,都是京A连号牌照。

车库进院,这两辆倒是这么张扬地停在外面。

高阶之上,是朱红漆木门,门匾空着,没有刻字,两侧石狮威风凛凛。

温旎微微拎起裙摆,稳步而上。

一推门,还未看清院内的光景,便有几位穿着旗袍的侍应生迎上来,一字排开站定。

她说明身份后,最中间那位侍应生略带地歉意说道:

“温小姐,后院今天接待要客,暂时不对外开放,只能在前厅活动,望您理解。”

又是要客,北京的要客可真不少。

温旎点头表示理解,由她领着穿过一道风雨连廊,行至三进式四合院的二进院,在一扇黄花梨木门前停下。

“温小姐,这是为您预留的景观包厢。”

包厢空间不算很大,但胜在装修布置精巧,古色古香,无论从哪扇窗子望出去,都能看到满院花树,阵阵清香扑鼻而来。

五点半,她等的人到了。

看清男人的面容后,她只能感叹一句,太巧了。

她在美国念书时,被一位美籍德裔,从小在法国长大的富N代Lion疯狂追求。

她回国之后,他还时不时飞到中国继续纠缠。

上半身的嘴说着她是他的女神,是不可亵渎的神明,下半身却一直不闲着,从好莱坞明星到维密模特,像只蝴蝶一样,在花丛间流连忘返。

她有次被他烦得不行,冷脸质问他的所作所为,是喜欢一个人该有的表现吗。

对方先是震惊沉默,而后振振有词,说既然神明需要被供着,那就该有其他泄欲对象和神明并存。

恕她思想保守,实在是接收不了这样的爱。

昨晚,他还发信息过来,说他马上要来中国住一段时间,希望能和她经常见面。她只希望他们永远不见。

现在坐在她对面,五官英挺,双眸深邃的男人,正是Lion的哥哥,君澜集团的总裁,Marshall。

Marshall显然也知道自己弟弟的所作所为,上来先给她道歉,说Lion被家里宠坏了,做人做事没有分寸。

她能对甲方爸爸说什么呢,只能无奈摇头表示不会放在心上。

菜上齐后,谈话也跟着进入正题。

“温,我妻子是中国人,我们两个对中国香文化非常感兴趣,刚好集团内部最近在商讨新系列的度假酒店,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

“她让我一定转告你,焚香和心理学结合起来这个主意简直太棒了!”

Marshall很熟练、很绅士地用公筷给她布菜,

“焚是你的品牌,和你的气质,以及我们酒店的调性,都很匹配。我和我妻子对焚香疗愈这个概念也很感兴趣,很希望我们能成为合作伙伴。”

温旎大学和研究生期间都沉浸在心理学领域,很少接触商业知识。

这次合作于她而言,是机遇的同时也是挑战,且后者比例要远远大于前者。

“Marshall,非常感谢你对我的认可,我也很希望和贵司合作。但我不是商科出身,商业知识的储备也很匮乏,你让我谈概念理念还行,如果涉及到落地执行,我真的没有任何经验。”

她按耐着内心激动、忐忑、紧张的复杂情绪,把提前准备好的计划书递过去,诚恳地说,

“我对于“焚香疗愈”商业化的思考,都在这份计划书里,你们可以先看看,然后再决定我们要不要继续进行下一步合作。”

其实温旎内心非常想立刻敲定合作,稳稳想要抓住这个宝贵的机会。

但面对Marshal这样温柔绅士,风度翩翩,热情真诚,可遇而不可求的合作伙伴,开始越坦诚越谨慎,越能得到他的信任。

只要在前期把信任的桥梁建好,后续的合作一定会顺畅许多。

Marshall拿起手边的计划书,表示自己一定会认真看,接着低头从公文里抽出一份文件递过来,单手托腮,深邃蓝眸熠熠生辉地看着她,

“温,我相信你,lion经常和我说,你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商业知识对你来说也一定算不上什么难题。我们相信这次合作,一定可以实现共赢。”

“我明早的飞机回美国,后续问题君澜亚洲分部会持续跟进,从酒店选址到装修设计,我希望你可以全程参与。”

温旎同样投以真诚的笑:

“没问题!”

人天然享受被人全然信任,尤其是被一个优秀真诚的合作伙伴信任。

温旎想,应该抽空去京大了解一下MBA课程了。

饭还没吃完,合作已经敲定。

Marshall提出去花园里散步,温旎欣然陪同。

一阵微凉的夜风吹来,他们并肩站在院中的荷花池旁。

Marshall说自己看上了一处四合院,想买下来偶尔出差时和妻子住一下,希望她能帮忙留意一下售卖信息。

温旎记下四合院的地址,莞尔一笑:

“没问题,刚好我接下来会在北京常住,一定帮你留意。”

——

一把手被调查,结果不明,上面一道整改的命令下来,人人自危。

周柏梃开了一下午的会,累得头昏脑胀,本想好好回去休息一下,结果刚从单位离开,便被几位年纪略轻的公子哥儿半逼半请推到饭局上。

看在他们几家老爷子的面子上,秉持着做事体面周全的原则,他便带着王闻诤赴了这场探口风的饭局。

周柏梃坐在主位,眼睛轻飘飘云淡风轻地往下看,嘴角始终挂着礼貌的微笑,不声不响。其他人说话的时候,他会听,但很少给反应,偶尔抬下眼,对方会下意识停顿。

席间周柏梃意思着喝了半杯,听着编出花儿来的恭维话,心里的烦躁是越积越深,唇角的笑意也越来也淡。他不喜欢和酒囊饭袋打交道。浪费他的时间和浪费他的生命没有任何区别。

陈家老爷子最小的孙子,陈小群,破釜沉舟一般,把话题引到了香上。

他哈哈一笑:

“周先生,今儿用的什么香,怪好闻的,有没有牌子,回头我也买瓶喷喷。”

几人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满面笑容地附和着。

周柏梃依旧一言不发。

几人一看这位主宾兴致一直不高,交换一下眼神,不敢再多言,开始进入正题。

“我出去抽根儿烟。”

王闻诤拿起公文包,跟着起身往外走。

主陪位置上的高行毅在嘴里打好的草稿就这么被憋回去,敢怒不敢言。

气氛瞬间陷入诡异的尴尬静默中,主角不在,这戏还怎么唱?

五月份的北京,夜风还有些凉。

周柏梃点了支烟,夹在指尖,手肘搭在白玉栏杆上,上半身微微前倾,风吹乱他额前的碎发,半张脸隐没在暗处,衬得整个人落拓孤寂。

单看背影,男人像雪山悬崖峭壁上的松柏,挺拔孤直,常年立在寒风里,高不可攀。

王闻诤几乎天天和周柏梃待在一起,能明显感受到,随着他肩上的担子越来越重,他性子也越来越压抑,话越来越少。女人他不喜欢,男人更是一眼不看。平时没有会也不需要应酬的时候,他能一个人安静在办公桌前坐一天,工作累累了就抽支烟,然后去撸两个小时铁,回来继续熬到深夜。

哦不对,今天在飞机上话很多,多到异常,情绪也温和到异常,甚至还有几分孔雀开屏的意味。

那位温小姐,到底是何方神圣?

楼前的垂丝海棠丝丝缕缕,不知疲倦地开着。

风把关山樱的花瓣吹落在阶上,像是片片玉,簪进了泥土里。

花团锦簇的缝隙,透出一个惊鸿照影、霜华凝色的美人,面若桃花,纤细婀娜,粉色长裙紧紧包裹着她脖子以下的每一寸肌肤,端庄优雅。

周柏梃目光就这么凝滞住,再移不开半分。

连烟燃尽,指尖被烫到都浑然不觉,直到发现她身边出现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她仰起脸冲他莞尔一笑,他顷刻回神。

烟头从指尖滑落,掉在一地烟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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