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放学铃一响,我没来得及和陈临川说一声,立刻冲去了厕所。
水喝多了,尿急。
上完厕所出来,我隔着窗户看见陈临川正乖乖坐在座位上等我,我敲敲玻璃示意他可以走了。
陈临川正往外走,倒是我没走几步就被一个人叫住了。
“同学你好……”
我:“你是在叫我吗?有什么事吗?”
面前的男生有些拘谨,手里攥着一个类似信封的东西,然后他慢慢把信封拿了出来,那纯白色的信封上还贴着一个粉色的心形贴纸。
我心里大叫不妙,见他张嘴要说话,立刻开口制止:“打住!你先听我说。同学,我了解你的心意了,但是现在马上高考了,而且我也没有这个打算,不是说你不好的意思……”
“再不走一会儿食堂没饭了。”
陈临川冷冰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我转头看见他脸上有些不耐烦。
对面的男生明显有些无措了,我正在想怎么安抚他的心灵,陈临川却又开口了,像是赶着去吃饭饿得想打人:“没别的事的话,我们就先走了。”
他话说到这个地步,我也不好再拖拉,只能说:“那个同学,有什么事我们可以以后再说,你也先去吃饭吧。”
那男生脸上却闪过一丝坚决:“请帮我把信送给你们班的赵芸芸吧,拜托了!”
额,什么?赵芸芸?
我觉得我的脸一定是爆红的,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压根抬不起头来。
对面男生还在坚持:“现在班里正好没人,帮我放一下吧,拜托拜托,你们总是换座位我找不到她的位置了。”
我缓了缓偷偷去看陈临川,而陈临川避开了我的眼神不自在地咳了一声:“学校明令禁止早恋,这样对你们都没有好处,我们帮不了你。”
真是好冰冷好官方的拒绝啊,他这话听得我心都凉了半截,更别说是当事人了,对面男生的脸唰地就白了。
虽然是这个道理,但是也不能这么直接吧,陈临川推着我的肩膀离开,我忍不住回头安慰刚刚被“教导主任”教育过的失恋少年。
“那个,表白这种事我觉得还是得亲自来,毕竟是两个人之间的事对吧。不好意思了啊。”
一个拐弯陈临川推着我下了楼,我观察他的神情,故作轻松地应和:“你看我就说不能让他说下去,你看现在多尴尬,是吧还好你够坚决……就是这个表达方式还有待加强,应该再委婉一点儿才好。”
我忍不住苍蝇搓手,果然这心虚的人话就是多哈,幸好陈临川没看出来,不然我脸要丢大了。
陈临川埋头走着脚步不停,没搭理我一声,我一个三级跳赶上他差点没站稳:“你走这么快是不是饿坏了,我发誓我再也不在吃饭前去厕所了!”
陈临川这才缓了缓脚步,不明所以地“嗯”了一声。
天气预报显示这周五会下大雪,连下一晚上那种,这两天也是气温骤降,为这一场初雪做足了铺垫。
我早就开始期待下雪了,看到天气预报直接和陈临川约了周六一起玩,上午堆雪人下午去公园。
晚自习下课我和他一起下楼,激动得根本停不下来:“到时候我要带根胡萝卜,给雪人当鼻子,还要给它搭个蓝色的围巾,就像电视上那样。还要买那种小鸭子小螃蟹的模具,到时候拍照给我闺蜜看。”
一走出楼道,冷风呼地迎面吹过来灌了我一嗓子,我立刻住了嘴围好围巾。
陈临川对我说:“明天很冷,记得戴厚手套和帽子,雪天路滑,来的时候一定要小心。”
我眨着有些干涩的眼:“放心吧,明天让我爸送我……陈临川是不是下雪了!是不是在飘雪花?!”
凛冽的寒风东南西北地乱吹,夹杂在其中的微小结晶绕着圈地飞舞,不小心粘在睫毛上立刻就化成了水珠串在睫毛上,挡去一点视线。
耳边传来陈临川的声音:“现在雪花还小,过一会儿就会变成一大片的雪花。”
“陈临川,明天十一点书店见不许迟到啊。”
“没问题。”
学校门口,妈妈打起了伞在等我,唯一一把青绿色的伞在人群中异常显眼。
眼看着路面上开始堆积起一层结晶,临走前我不忘叮嘱一声:“陈临川,你路上骑车慢点。”
上了车我就解下围巾,妈妈一边用雨刮器刮着车玻璃,一边问我:“这么冷不赶紧上车,跟谁说话呢?”
“朋友,就是那个年级第一,我们明天还约了一起去堆雪人。妈,明天要下雪了,我太激动了!”
妈妈启动车子:“就是经常和你一起学习的陈临川?他学习这么好呢?”
我自豪得好像那是自己考的分:“当然了,他能考七百多分呢!”
妈妈:“七百多?那这孩子不简单,全市都排得上号了,怎么没出去上高中?”
陈临川跟我大概解释过这个问题:“好像是因为他妈妈在叶城教书,对他的教育比较有自己的想法。”
妈妈又问起我:“明天初雪又是周末,我本来打算咱们一家三口在家吃羊肉火锅,暖暖身子赏赏雪。要不和你朋友说一声后天再去?”
我:“我爸明天在家?”
妈妈:“对,厂子前天正式竣工运转了,你爸休一周假。”
我:“这样啊,反正我爸休一周呢,火锅也不着急,要不后天再吃吧。”
这些小事上我妈一向顺着我:“行,你们先去玩。”
“对了妈,前面能不能拐一下,我想去超市买根胡萝卜堆雪人用。”
晚上我激动得难以入睡,十一点多拉开窗帘看见外面果然飘着漫天雪花,看起来就像鹅毛柳絮似的,路上也已经白茫茫一片,其中散落着几串脚印,就像电影里的场景一样梦幻。
第二天我早早就醒了,把堆雪人要用的东西都提前装在了袋子里。
本来说好了爸爸送我去书店那里,没想到早饭吃到一半他被电话叫了出去。说是厂子塌了一角还是怎么的,伤到了人,比较着急。
走前妈妈千叮万嘱让爸爸路上慢点小心,我从家里翻出防滑链然后下楼和爸爸一起给车轮装上,亲自看着他从车库开出去。
十点半我提上鞋正要出门,妈妈的电话响了,我看着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然后红了眼眶。
“其荷,你爸出车祸了,被别人追尾进了医院……”
我们两人匆忙赶去医院,路上我抽空给陈临川发了个消息。
“陈临川,我爸爸出车祸进医院了,我不能去找你了,对不起!收到回复我一下!”
虽然我这样说,但是我知道他没有手机,肯定看不到消息,不过好在我们约在书店,他等不到我不至于无处可去。
对于无法赴约的担心很快被对爸爸伤势的担忧代替,他被撞出了轻微脑震荡,腿还轻微骨折,我们一整天都呆在医院。
下午,我在病房看见外面又下起了雪,妈妈正在给爸爸喂汤,我看着外面的景色出了神。
“其荷,其荷!”
“!怎么了爸爸?”
爸爸开起玩笑,伤势看起来都减轻了:“能说话就好,我还以为这一下把女儿给吓傻了,在窗户边发半天呆了。是不是饿了快过来吃饭。”
妈妈嫌他贫嘴:“可不是把我们吓到了,让你慢点慢点,结果进了医院。”
爸爸:“我再小心也耐不住别人追我尾呀。这下一周的假全都要在轮椅上过了,本来还想着趁假期带你们去附近逛逛呢。”
......
爸爸妈妈拌起嘴来总是酸甜交加,我捧着碗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汤,又想起陈临川。
他一直没有回复我的消息,明天我还是去书店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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