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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未说出口的再见

天刚蒙蒙亮,浅灰色的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悄悄洒进客厅,落在相拥一夜的两人身上。

徐兰是在陆承宇沉稳的心跳声里醒来的,她靠在他怀里,睡得并不安稳,却无比安心。怀里的人醒得更早,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生怕惊扰了她,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发丝,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连日的高强度卧底、与毒贩周旋对峙,早已耗尽了陆承宇的体力,可抱着怀里的人,他半点疲惫都觉不出来,只觉得满心都是踏实。

“醒了?”陆承宇低头,声音比昨夜柔和了几分,带着晨起的沙哑,却格外温柔,他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动作轻得像羽毛。

徐兰抬眸,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里面盛满了她的身影,她轻轻“嗯”了一声,伸手抚上他嘴角的淤青,轻声问:“伤口还疼吗?我去给你做早饭,煮点粥暖暖胃。”

说着,她便想起身,却被陆承宇紧紧揽住,力道微微收紧,带着一丝不舍的贪恋。

“再抱一会儿。”他低声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鼻尖萦绕着她身上淡淡的清香,满心都是眷恋。

他太清楚,这样安稳的时光,对他们来说太过珍贵。他的身份,他的使命,注定了他无法拥有长久的陪伴,每一次相聚,都可能是短暂的温存,下一秒,就要奔赴未知的凶险。

徐兰乖乖靠在他怀里,没有说话,静静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她能感受到他的不舍,也懂他的身不由己,不敢去想离别何时到来,只愿这一刻,能慢一点,再慢一点。

可命运,从不会给他们太多温存的时间。

突兀的手机震动声,猛地打破了这份宁静,铃声被调至最低,却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承宇的身子瞬间僵住,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属于缉毒警察的警惕与沉稳。他松开徐兰,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屏幕上跳动着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他的心猛地一沉。

是队里的紧急暗号。

只有任务出现突发状况,需要立刻归队时,才会打来这个电话。

徐兰看着他瞬间紧绷的神情,心里也跟着一沉,刚刚升起的暖意,瞬间被一股酸涩取代。她没有问,也没有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满是不舍与心疼,却又透着全然的理解。

她早该知道,他不会停留太久。

陆承宇接起电话,声音瞬间恢复冷冽,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只有简短的几句回应:“我知道了,十分钟后到。”“收到,立刻动身。”

短短两句话,每一个字,都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徐兰的心上。

挂了电话,陆承宇转头看向她,眼底满是愧疚与不舍,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他才刚回来,连一顿热饭都没吃,连一句贴心话都没说够,就要再次离开,再次把她一个人留在家里,陷入无尽的等待与担忧中。

“兰兰,我……”

“我懂。”徐兰打断他,声音轻轻的,却带着十足的坚定,她站起身,强忍着眼底的泪水,笑着对他说,“你快去准备吧,注意安全,我在家等你。”

她不能哭,不能让他分心,不能成为他的牵绊。他要去守护万家灯火,要去斩断毒网,要去做顶天立地的英雄,她能做的,就是懂事,就是支持,就是把所有的不舍与担忧,都藏在心里,给他最安稳的后盾。

陆承宇看着她强装坚强的模样,心口像是被堵住一般,又闷又疼。他快步走到她面前,紧紧将她拥入怀中,这一次,力道很大,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恨不得将这一刻的温暖,永远留住。

“等我回来。”他在她耳边,一字一句,声音低沉而郑重,带着压抑的不舍,“这一次,不会太久,一定平安回来。”

他没有说任务有多危险,没有说前路有多凶险,只给了她这一句承诺。

徐兰靠在他的怀里,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打湿了他的衣衫,她紧紧抱着他的腰,哽咽着说:“好,我等你,不管多久,都等你。你一定要记住,别逞强,保护好自己,家里永远有灯,永远有热饭,永远有我。”

没有缠绵的告白,没有不舍的哭闹,只有最朴素的牵挂,最坚定的等候。

陆承宇松开她,伸手轻轻擦去她的眼泪,指尖带着颤抖,他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个轻柔却郑重的吻,这个吻,包含了他所有的愧疚、不舍、深情与承诺。

“乖,等我。”

他不敢再多停留,怕再抱下去,就舍不得走,怕自己会违背使命,只想守着她过安稳日子。他转身,快步拿起搭在一旁的外套,没有回头,径直朝门口走去。

他怕一回头,看到她的眼泪,就再也迈不开离开的脚步。

玄关处的门,被轻轻带上,没有声响,却像一道鸿沟,隔开了两人,也隔开了安稳与凶险。

徐兰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看着茶几上没收拾的碘伏和纱布,看着他没来得及喝的热粥,泪水再也忍不住,决堤而出。

她缓缓蹲下身子,抱着膝盖,无声地哭泣。

她不知道他这一去,要面对什么;不知道他这一走,又要多久才能回来;不知道他会不会带着伤,会不会平安。

她只知道,她的警察先生,又一次奔赴了战场,奔赴了没有硝烟却步步杀机的深渊。

而她,能做的,依旧是等。

等他的消息,等他的归来,等他那句“我平安”。

窗外的天已经大亮,阳光洒满房间,温暖明亮,可徐兰的心里,却空落落的,又陷入了无尽的牵挂之中。

陆承宇坐在赶往缉毒大队的车里,车窗半降,风拂过他带着伤的脸颊,他看向窗外,脑海里全是徐兰含泪的模样,眼底满是坚定。

这一次,他必须速战速决,必须平安回去。

他要斩断这罪恶的毒网,要给她一个安稳的未来,要再也不用这样仓促离别,要光明正大地牵着她的手,走在阳光下,给她所有人都能拥有的,平凡的幸福。

车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一边是灯火阑珊的安稳小家,一边是危机四伏的缉毒战场,他身为藏蓝卫士,别无选择,只能一往无前。

而家里的徐兰,轻轻抚摸着膝头没织完的围巾,心里默默念着:

陆承宇,我的警察先生,愿你前路无险,愿你平安顺遂,我等你回家,一直等。

这场双向的坚守,藏着隐秘的爱意,藏着无尽的等待,更藏着刻入骨髓的牵挂。

你赴汤蹈火,护国安民;我静守灯火,等君归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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