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夜,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凉意浸透街巷,也漫进徐兰的小屋里。
已经是陆承宇离开的第七天,依旧没有半点消息。
手机屏幕始终暗着,没有来电,没有短信,连一丝动静都没有。徐兰把手机握在手心,指尖都攥得发僵,她不敢开声音,怕错过他的消息,又怕开了声音,等来的只是无关紧要的推送,满心欢喜落一场空。
那盏小夜灯,从他走的那晚起,就没熄过。暖黄的光,照着空荡荡的客厅,照着摊在茶几上、快要织完的围巾,也照着她眼底化不开的疲惫与牵挂。
这些天,她吃不好,睡不好,夜里常常惊醒,一睁眼就去摸手机,每次都是失望。她试着不去想他任务中的凶险,可越是克制,那些画面越是清晰——毒贩的凶狠、暗处的危险、他身上未愈的伤口,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揪得她心口生疼。
她去过他对外说的“单位”,门卫说他出差在外;她问过他仅有的、她认识的同事,对方也只说在执行任务,无可奉告。她懂,这是纪律,是保密,是为了保护他,也是保护她,可这份无能为力的等待,实在太熬人。
雨越下越大,敲打着窗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敲在她的心上。徐兰走到窗边,望着雨幕里的城市,灯火朦胧,她轻声呢喃:“陆承宇,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我好想你。”
她不求他功成名就,不求他成为英雄,只求他完好无缺,站在她面前,抱抱她,跟她说一句“我回来了”。
而此时,城郊废弃工业区内,一场惊心动魄的收网行动,即将拉开帷幕。
连续七天的潜伏周旋,陆承宇终于取得了毒贩头目的绝对信任,拿到了核心交易信息,摸清了窝点的全部布防。雨水冲刷着厂区,掩盖了周遭的动静,也掩盖了埋伏在四周、蓄势待发的缉毒队员。
陆承宇混在毒贩中间,神色如常,眼底却藏着极致的冷静与警惕。他身上的伤口,因连日奔波彻底发炎,低烧烧得他头晕目眩,浑身酸痛,可他死死咬着牙,没有露出半分异样,手里紧紧攥着藏有线索的微型记录仪,这是整个行动的关键。
“小子,这次交易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毒贩头目拍着他的肩膀,眼神阴鸷,满是得意。
陆承宇扯出一抹敷衍的笑,声音低沉:“祝老大顺利,我只管拿我该拿的。”
他余光扫过四周,默默计算着时间,等待着队里的行动信号。
空气越来越凝重,雨势滂沱,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交易双方陆续到场,一箱箱违禁品被抬出来,危险一触即发。
就在双方完成交接、毒贩准备撤离的瞬间,一道响亮的哨声划破雨夜!
“行动!”
陆承宇率先发难,一把制住身旁的毒贩,动作迅猛利落,彻底暴露了身份。刹那间,警笛声四起,红蓝警灯划破黑暗,埋伏在四周的缉毒队员如猛虎出山,冲进厂区,与负隅顽抗的毒贩展开激烈搏斗。
枪声、喊杀声、雨声交织在一起,场面混乱而凶险。毒贩穷凶极恶,手持凶器疯狂反抗,子弹擦着耳边飞过,每一次搏斗,都是生死较量。
陆承宇冲在最前方,低烧与伤痛早已被抛在脑后,他眼神锐利,出手狠厉,死死缠住毒贩头目。对方疯了一般反抗,一把匕首狠狠刺向他的胸口,陆承宇侧身躲闪,匕首划过他的小臂,瞬间鲜血直流,染红了衣袖。
他浑然不觉疼痛,拼尽全力将对方制服,铐上手铐。看着毒贩们悉数被擒,违禁品全部被收缴,窝点被彻底捣毁,他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半分。
任务,成功了。
直到队友扶住摇摇欲坠的他,喊着他的名字,陆承宇才感觉到浑身的剧痛与疲惫,低烧加上失血,让他眼前阵阵发黑。可他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推开队友,哑着嗓子问:“手机……给我手机……”
他要给徐兰打电话,他要告诉她,他没事,他要回家了。
他知道,她一定等了他无数个日夜,一定哭了无数次,他必须第一时间,让她安心。
拿到手机,他指尖颤抖,按了无数次,才输对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拨出的那一刻,他的心都在发抖。
此刻的徐兰,正坐在沙发上掉眼泪,手机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她心头一跳,几乎是立刻抓起手机,看到那串熟悉的号码时,整个人都僵住了,眼泪瞬间止住,手抖得拿不住手机。
是他!真的是他!
她屏住呼吸,按下接听键,声音哽咽得说不出话,只能轻轻“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传来陆承宇沙哑虚弱、却无比清晰的声音,带着满身疲惫,也带着失而复得的温柔:
“兰兰,我没事,任务结束了,我要回家了。”
短短一句话,徐兰再也忍不住,泪水决堤而出,不是难过,是狂喜,是安心,是七天七夜的煎熬,终于有了尽头。她捂着嘴,哭着说:“好……好,我等你,我在家等你,我给你热饭,给你处理伤口……”
“嗯,等我。”陆承宇听着她的哭声,心疼得不行,用尽全身力气说,“马上就到,这次,再也不丢下你一个人了。”
他挂了电话,再也撑不住,倒在队友怀里,被紧急送往医院。小臂的伤口很深,低烧引发炎症,连日的疲惫早已透支了身体,可他嘴角,却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赢了任务,也守住了对她的承诺,他可以回家了。
雨渐渐停了,天边泛起微光,黑夜终于过去。
徐兰挂了电话,擦干眼泪,手脚麻利地忙碌起来。她把家里打扫干净,把伤药、温水都准备好,把热粥放在锅里温着,又拿起毛线针,飞快地织完围巾最后几针。
奶白色的围巾,软软的,暖暖的,刚好可以围住他的脖颈,挡住风雨,护住平安。
她站在门口,望着巷口的方向,眼里满是期盼,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担忧与煎熬。
她知道,她的警察先生,历经黑暗,闯过凶险,正踏着晨光,向她走来。
这场漫长的等待,终有归期;
这场暗夜的较量,终获胜利。
你身披藏蓝,护佑苍生;
我守在家中,等你凯旋。
往后,愿岁月安稳,再无离别,再无凶险,只有朝夕相伴,岁岁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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