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城是有名的避暑山庄,从古至今留下过许多温婉动人的故事。
那些故事里,有太多扑朔迷离的传说。虽然传说大多不靠谱,但是故事一般不会空穴来风。
木易的腿只是子弹擦伤,不严重,在医院躺了两天之后便出院了。出院那天,天下着毛毛细雨,大夏天的气温骤降十多度,冷的他直打哆嗦。
“哥,你没事吧?”谢苏说着将自己的牛仔服脱下来给木易披上。
牛仔服是做旧处理的蓝白色,木易很喜欢。因为它容易让他想起一个人,那个人在多年前的一个夏天穿着同色的裙子奔过校园的草地,奔向他。因为那个颜色,或者她自带的BUG,之后与他爱恨纠葛了很多年。他跟她的故事,在金城算得上年少“成名”的他身上的一个标志性传说。
但是,那个传说,最近变了味道。传说当年他娶她只是上位之中的一个步骤,后来成功上位,她便失去了价值。他便找了□□的人在她的药里动了手脚,加快了她发病的速度。还说她当年的病历可以作证。
传说虽然有些离谱,但绝不是空穴来风。因为她当年那份病历,他也找人看过,确实有问题。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主治医师音讯全无,他只能边往前走边查。
“哥,小心!”木易在谢苏的惊呼声中差点与大地母亲来了一个亲密拥抱,还好他反应比较快,才幸免于难。。
“杨晴的骨灰什么时候下葬?”未免被自己的弟弟窥见心底的秘密,木易抛出了话题,算是对刚才思想抛锚的解释。
再者,他确实有些疑惑,他与她师出同门,都是前任局长耿乐亲手带出来的。后来还去特训营训了半年,是谢震霆手把手教。所以,他始终不相信她那天就去阎王那儿报道了。
“就在今天,下葬和追悼会一起,我准备带你直接到现场去。”谢苏说着帮他开了车门,语气温润软糯,像极了此刻病恹恹的他。
“阿苏,你老实告诉我,那天你去的时候是个什么状态?”木易系安全带的时候问他。
“老秦跑在了我前面,我去的时候他已经缠住了那个人。当时,杨晴倒在地上,我本打算抱她去医院,但又怕老秦出事,所以我俩合力干倒了那个人。然后老秦让我守在那里,他抱着杨晴跑了。据说人是在救护车上去世的。”
“当时谁在她身边?”
“小金鱼。”
木易点了点头,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以她的机警,怎会那么容易给人干翻?警局里那么多狙击手,要数她最优秀,每年考核都拿第一。
“咳咳,哥,关于网上说的嫂子的那件事情,你准备怎么处理?”谢苏打着方向盘,小心翼翼地问。
木易叹息一声,双手交叠,飞快转着大拇指,有些疲惫地摇了摇头:“还没想好,谣言来势汹汹,刚好是黄兴平被抓、我和斯寒的‘话筒烫手’绯闻还没有完全平息的档口。而且谁都知道,这件事可大可小,大了将会掀起腥风血雨。”
“你老实说,网上贴出来的那份病历到底怎么回事?我怎么从未见过?你不是说搬家的时候不小心丢了吗?”谢苏脸色变得严肃起来,语气也不似前面那般温润。
“没有丢,那份病历问题很大,所以我在瑞士开了保险柜,将它藏了起来。但是很显然,那东西早被人备份过了。”木易长叹一声,扶额说。其实,他还有个答案,只是他还没来得及求证。
“所以,这才是你一次又一次推开寒哥的根本原因?”谢苏一脚刹车下去,车轮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晃得人头晕眼花。
木易强忍着眩晕,坐定之后点了点头,盯着谢苏良久才说:“是,钥匙我给了他,但我想给我们的感情最后一次机会。”
“那你怀疑谁?”谢苏问。
这句话倒是木易很意外,他以为谢苏会劈头盖脸骂他一顿。因为,那件事情,在当年网络还不是很发达时代,已经有人向警方匿名举报他,是木老爷子插手将那件事情压了下来。当时,连木老爷子都不相信他,还给他送了句:心狠手辣是好,但除掉发妻的,十三师古往今来你木易是第一人。
木易抬眸盯着谢苏良久,见他眸色澄澈,不觉问:“你相信他?或者说相信我?”
“别忘了,咱俩是双胞胎,你虽然平时看起来渣了点,但本心是什么品行我心里有数?阅人的眼光也随我!”
木易笑了,嫌弃道:“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当年云也出事,十三师处于内讧最严重的阶段,说句实话,他怀疑所有不属于云家的人,包括跟她有血缘的凌家。所以,他才那么谨慎的将所有东西都藏了起来。想到这里,木易将自己心里的想法不知不觉便说了出来。
木易一路走来坎坷,所以养成了多疑的性格,但谢苏是他的亲弟弟,他选择毫无保留地相信他。但愿他没有信错人。
“这么说你连我也怀疑?”谢苏抬眸淡淡地问着,并没有表现出不高兴。
“当年的形式你也知道,整个十三师利益争夺无所不用其极。云家除了凌斯寒又没有成年男丁,小也手里可以说攥着云家几乎所有的产业。”
“照你这样说,凌斯寒岂不最可疑?”谢苏听完倒是勾唇笑了。
“也不是不可能,不是吗?”木易倒是坦然。
谢苏点了点头,发动了车子,继续上路。还问木易受伤之后看过凌斯寒没有。木易说偷偷在玻璃窗里看过,只是病历被抛了出来,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所以没敢进病房。
“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呢?或许我可以帮你。”
“小也去世之后我白天卖醉,夜间出去查。她的主治医生失踪了,根据出境记录显示去了冰岛。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找,可是一无所获。”
“这么说嫂子刚走那几年,你半死不活的,除了喝酒就是睡觉,实则是装的?”
“倒也不全是。”
“亏我还担心了很多年,担心你就那样OVER了。”
已经到了追悼会的现场,兄弟俩便暂时打住话题。
现场是清一色的蓝色警服,要是换做平日,一定会给人一种心潮澎湃的感觉,但是当日,那身衣服却给追悼会平添了几分悲壮之色。
木易从秦天明手中接过三炷香,朝着那给他的实习生活、乃至整个人生带来色彩的丫头遗像来了三鞠躬。他听前面的人都有说辞,诸如“一路走好”之类。但是,他看着她那张放肆的笑颜,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就连张嘴都觉得困难。
“师姐,当年实习的时候我们四个经常捉弄你,若你生气,其实就是喜欢你,想逗你玩,没想着真欺负你。很多话一直藏在心里,没想到藏着藏着就再也没机会了。还有好多话,只是今天不适合说太多,以后每年清明扫墓的时候我一点点说给你听吧!最后,希望你一路走好,愿天堂没有烦恼,你的笑颜依旧。”谢苏说完,插了香,歪头见木易还呆立着,于是拨拉一下他的胳膊,低声提醒他后面还有人。
可是木易实在太难过,除了眼泪在眼眶中打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杨晴本来答应了他找机会喝酒,给他吐槽前男友凌景岚的事情。可是,转眼的功夫,人家就光荣了,连只言片语都没有给他留下。
“你总是那么多情感性,何时能将那多情分我一丝半点。”这时凌斯寒的声音响起,他被护士推在轮椅里,眼神淡漠,手里拿着一束蓝色的玫瑰。
还是他细心,都带来了杨晴最喜欢的蓝色妖姬。木易想着没有接话。
“师姐,景岚欠你的玫瑰我今日给您带来了。从今往后,唯愿你满屋馨香,岁月静好,永世不遇渣男。”凌斯寒说着将“渣男”两个字咬的特别重,还不忘深深地刮木易一眼。
木易明白,关于那份病历的事情,他应该在网上看到了。至于那声“渣男”,他也不知道他是在替他妹妹鸣不平还是在替自己抱屈。
“师姐,不能夹道相送,愿你走好!”木易最后简短地说了这样几个字,插了香,匆匆离开凌斯寒身边。
离开人群之后,他躲在殡仪馆的窗前,泪流满面。谢苏只是默默地陪着他,没有说话。
外面的雨很大,打的窗棂“邦邦”作响,水汽笼罩着玻璃,将外面与室内隔成两个不同的世界。也将他与他心里最敬重的师姐隔到了世界之外。
当初上大学的时候,他本来学的犯罪心理学,跟“正义”不怎么搭边。是她告诉他什么是正义,怎样维护正义,是她带他入了那扇门。那个时候,耿乐忙,平日都是她带木易多一些。他们几个新人中,就他最没大没小,没少若她生气。后来,鉴于木易忤逆的性子,耿乐直接拆了她原来的CP,让木易与她搭档。那之后不久,她便替木易挡了一枪,他便与她达到了空前的默契,甚至一个眼神,都可以表达N多种意思。再后来木易“辞职”,她还是支持木易的选择,她说过:人生总要尝试很多条路才会变得精彩,不然就像永远的白纸,没意思。
半个小时后追悼会开始,整个陵园被笼罩在肃穆里,黑压压的人列整齐排着,没人戴帽,也没人撑伞。
从陵园回到家已经是暮色深沉,谢苏熬了点小米粥,说晚上吃多了不好。刚要吃饭,凌斯寒便来了。
“你不在医院呆着,乱跑什么?今天被雨淋了,伤口感染了怎么办?能不能爱惜一下自己的身体?”木易脑子一热就又做了“混账”事情。
“你这是担心我?”凌斯寒捂着肚子,斜靠在他家门口,似笑非笑。
木易皱了皱眉,将他拉进来,也给了他一碗粥。
“喝点,刚好清淡的。”木易说着将勺子递给他。
云逸去他奶奶家了,三个大男人埋头喝粥的屋子气氛有点诡异。
喝完了粥,谢苏便找理由溜了。谢苏刚一走,凌斯寒便一把将人扯到了自己怀里。
“干嘛?”木易在洗碗,不觉歪头看一眼问。
“还放不下我妹是吧?城府可以啊?我还真是小看你了?说,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凌斯寒说着歪头咬住了木易的耳朵。
“你家凌斯寒是狗吗?”这是白迅然曾经吐槽的,果然很狗。木易想着皱了皱眉,就着围裙擦了擦手。
凌斯寒大概觉得咬着不得劲,直接上手揪了木易的耳朵,朝客厅走。
“疼——,寒哥,疼——”木易皱着眉,只能跟着他走。
“知道疼,说明也是有血有肉,不是没心没肺嘛?”凌斯寒说着一把将人按倒在沙发里。“说——”
“你到底要我说什么?莫名其妙!”木易推开他,坐起来,皱眉道。心想,真是恶人先告状。
“怀疑我是吧?嗯?”凌斯寒直接骑坐在了木易腿上,再一次将他按躺在沙发里。
“不该怀疑吗?她死后得利最大的就是你。”木易大概是被他气糊涂了,有些口不择言。
“你再说一遍!”瞬间,凌斯寒眸中卷起阴浪。
“得利最大的是你!”木易大概是太想赢了“战局”,所以以比他更阴翳地目光对他。
“对,得利最大的是我,但我心心念念的那个利只有你——木易。”凌斯寒咬牙切齿地说完,俯身将铺天盖地的吻洒向木易。
木易本想着推开他的,可是推开那个动作只留在了他的思维里。从起初的僵硬,到后来的回应,再到轻柔的抱着他,索取他。
他身上有伤,木易不敢太用力,只能尽量按着他的节奏走。等他跌在他怀里的时候,木易才觉自己也累出一身汗来。
“我们好好在一起,一起找出当初害小也的那个人,好不好?”木易将毛茸茸的大脑袋往木易怀里蹭了蹭,用沙哑异常地声音说。
没等木易开口,凌斯寒抬眼又说:“别再说混话,我看到那张病历的时候就找到了你阴晴不定、反复推开我的原因。你是怕我怀疑是你除掉了小也,所以想找到了真相之后才跟我在一起。毕竟要扫平凌家,小也确实也是块绊脚石。”
木易叹息一声,揉了揉他的发顶,应他:“我发现咱俩的思维不在一个频道上。”
“你嫌弃我?”
木易摇了摇头:“怎会?我是说当年将凌家赶到瑞士的事情。要不是小也,我可能不会那么仁慈,以至于后来我花了十年的时间去拔掉那颗自己亲手种下的毒瘤。”木易说着将他的发丝在指头缝里过了过,凉凉的,滑滑的,很有手感,“你知道我拔掉它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什么?”
“我在想当年小也去世,是不是他们想要击垮我的把戏。”
话已至此,凌斯寒抬指按住了凌斯寒的唇,示意不要再提伤心事。
“好,不提了,还饿吗?饿的话我给你煮面吃。”木易亲了亲那根修长的手指,因为握枪,食指上有一层厚厚的老茧,与他那白皙的皮肤有些不搭。
“想吃你!”凌斯寒笑了。
“等你肚子上的伤好了,想怎么都成,但是现在不行。”木易笑一声,帮他拉了拉身上的毯子。贵妃椅有点窄,两个大男人躺着有点挤。不过窄了有一个好处,那就是可以更好地相拥。
“简一怎么样?”凌斯寒爬在木易胸口,突然问起另一件事。
“在戒毒所,阿楠说去看了,被赶出来了。”
“真可惜!”凌斯寒说。
木易叹息一声:“林洛说再晚去一点点,人就救不回来了!”
“你早知道他会对简一出手?”
木易摇头,他怎么会知道。要是知道,他就不会去理会什么热搜了。
“你跟云亭关系怎么样?”木易突兀地说。
“见面很少。”
“我杀了她怎么样?”木易从牙缝里蹦出这样一句。
“她终究是我妹,她恨你,大概也是因为小也。”凌斯寒说着,抬眼觑着凌斯寒。
“你们云家的女子,倒是个个长得水灵又心狠手辣。”木易笑了,凌斯寒没明白他那笑代表着什么,只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后来木易呼噜声刚起,凌斯寒便蹑手蹑脚地离开了公寓。
凌斯寒刚一出门,木易便睁开了眼睛。
他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凌斯寒的车离开,然后拨通了一个电话:“青青,面具和枪在保险柜,跟上凌斯寒。”
“好,那云亭要留着吗?”曾青问。
“留着,毕竟她那么像云也,我还有用。”
“明白!”
当日夜里,便有媒体爆料,“彼岸”又出现了,距离上一次出现已经过去了有6年。有网友猜测,“彼岸”这次出现,可能跟当年云也的死有关。也有媒体称,这大概是十三师新一代掌门人木易在为自己的夫人寻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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