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7说陆沉舟会来接陆稚出院，但陆稚等了一天之后都没等到人，第二天病房里来了两个人，两个男的，高点的男人叫知越，矮点看上去流里流气的叫黄千。
他们说自己是陆沉舟常带的队友，陆沉舟临时有事没法亲自过来接陆稚，所以让他们代劳一趟。
陆稚起先并不肯直接跟着他们走，直到拆卸掉所有电子手臂，只剩下一个圆滚滚金属身体的177滚了过来，亲自向陆稚核实了他们的身份。
电子屏上出现两个小圆点眼睛，滚出黄千和知越的照片，然后向陆稚报告道：“陆稚你好，从今天开始我是你的专属看护机器人，这两位经系统身份勘察，确实为异能者管理局的异能者。”
陆稚点点头，看了看手里的布娃娃，又看了眼177，最后还是先放下布娃娃，把177抱了个满怀，道：“很高兴认识你，177。”
177道：“我也很高兴认识你，陆稚。”
陆稚重新抱回自己的布娃娃，从床上跳下来，因为要出院，所以他换上了黄千带过来的衣服，简单的白t和黑色长裤，他将长发绑好，走出来时活脱脱就是个青春帅气少年，只不过因为头发太长，稍显阴柔。
黄千道：“啧，这要是剪个头发，可以直接跟小爷我抢异管局局草的位置。”
知越补刀：“不用剪他也赢了你。”
黄千：“你！”
知越上前朝陆稚伸出手，他面向气质都趋向于柔和，陆稚对他没什么恶意，于是伸出手去握上，突然，一阵酥酥麻麻的电流从手腕处传来，好像有什么东西企图通过接触破开他的脑子，然后侵占什么东西，防备之心突起，陆稚怀里的布娃娃轻轻颤动，陆稚立刻收回手退开身，耳边浮现一块蓝色鱼鳞。
这是五妈妈紧急共感的表现，她认为眼前人会伤害陆稚。
黄千撞了撞知越，小声埋怨道：“你干嘛呢知越，没有陆队的允许，你擅自对他的人启动记忆获取，这是违反纪律的。”
知越没回黄千，他只是盯着陆稚耳后的鳞片发呆，然后在少年警惕的目光中缓缓说了句对不起。
知越：“我只是太好奇那天孤儿院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到的时候人都死光了，诡异到底是怎么出现的，孤儿院里的实验又···”
黄千知道知越想说什么，这一切的一切或许只有幸存者陆稚可以解答，然而陆沉舟关于记忆知悉的流程迟迟没有通过审批，不知道是出于什么考量。
知越是想着趁这个机会多知道一些，可陆稚毕竟是个刚出院的病人，还有那定时炸弹一样的精神虐待期，万一就此被激发了，岂不是得不偿失。
陆稚抱着五妈妈往后一退，伸手将漂浮在空中懵逼的177圈进怀里，然后退后几步，直接退回厕所里去，紧接着威胁地朝黄千和知越龇了龇牙，反手将厕所门关上了。
他一遍遍顺着布娃娃的脑袋，哄着：“五妈妈不怕，不怕···”
五妈妈似乎是感受到了莫大的威胁和恶意，力量十分不稳定，具体表现在陆稚耳后时隐时现的鱼鳞上，她似乎十分的生气，甚至影响到了陆稚，让他像一条真正的人鱼一样不断龇牙，甚至极度渴望撕碎外面人的脖颈。
厕所外，黄千拍了拍门，道歉道：“诶，小孩抱歉啊，他不是有意的，他就是脑子犯抽了，你说你也是的知越哥，你急什么，你平时也不是这么着急的人啊。”
随着他的拍门声，里头的陆稚不仅没有冷静下来，反而传来了鱼尾拍打地面的声音，一下两下，极其不耐烦的频率。
黄千小声嘀咕道：“这小孩气性还挺大。”
他偏头问知越：“现在怎么办，话说你看到什么记忆了吗？”
知越摇了摇头，脸色不太好看道：“我的异能进入到一半，就被他体内的异能强硬地攻击出来了。”
黄千嘀咕：“那这不是又什么都没看到，还平白刺激了人家嘛，难怪陆队不通过你的审批，早知道今天我们就不应该一起来···”
知越却说：“黄千，我知道这样不好，但是我觉得潇潇说的也对，我想让潇潇放心。”
黄千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那现在怎么办，他这个样子万一真进入虐待期了···”
知越垂眸，敛去眸色，他低声道：“联系管理局，让精神疏导外派一名队友过来安抚吧。”
黄千调出通讯器无奈道：“也只能这样了。”
厕所外的两人尽力想办法补救，厕所里的陆稚却怎么也安抚不好五妈妈。
他不知道那个叫知越的人到底做了什么，他只知道五妈妈十分的生气，前所未有的生气。
爱吃的大鱼被抓，陆稚被诡异追杀，被测试时异能爆发，都没有像此刻这样不可控过。
力量源源不断地外溢，陆稚的双腿已经变成了鱼尾，每一片鳞片都向上炸开，发出预警般的铛铛声。
陆稚摸着五妈妈的脑袋，小声说着：“不怕不怕，我在呢，我在呢。”
177已经被异能的气息压制得快宕机了，它电子屏上闪着乱码，却依然尽职尽责的报告着：“陆稚，检测到你的精神进入不可空的狂躁之中，现已经整理数据和定位发送至家属陆沉舟。”
陆沉舟···
陆稚捕捉到了这个名字，破天荒地，他似乎有些冷静下来，鱼尾轻轻甩了下地板，把一节地砖拍裂，然后隐藏在下方的水管破开，水直接漫出来，浸过了尾巴末端垂落着的透明鱼鳍。
水浸湿尾巴，让陆稚怀里的五妈妈冷静了些许，然而还是烦躁，他摸了摸五妈妈胸口越来越裂开的大洞，轻声道：“没事的，不管他要做什么，五妈妈都成功阻止了他，五妈妈是最棒的。”
鱼尾若隐若现，似乎是五妈妈被他哄开心了，力量正在逐步稳定。
然后陆稚听见了陆沉舟的声音，隔着厕所的门，并不遥远的，带着点电子音。
“黄千，我是让你们去接人的，不是让你们去执行什么刺探军情任务的。”
陆沉舟的声音有些沉，带着陆稚没听过的怒气。
陆沉舟从没这么说过话的，他一直展现在陆稚面前都是柔和的，带着点点懒倦，虽然总是让人感觉没睡醒，却又让人觉得无比的可靠。
像177放的电视剧里长着翅膀的大天使。
圣光笼罩，让人忍不住想靠近他的拥抱里，得到庇护和停留。
陆沉舟还在说话。
“黄千，知越，我十五分钟后到，麻烦你们在我到的时候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十五分钟···原来陆沉舟还没来。
陆稚想了想，拍了拍鱼尾，对着五妈妈道：“陆沉舟十五分钟后就来了，五妈妈，你不要害怕，别人我不知道，陆沉舟我能感受到是个好人来着，他身上的气息···唔··感觉和妈妈们很像···”
很像的气息，好像是同一种东西，但又不好用东西去形容。
陆稚懵懵懂懂的，觉得很是奇怪。
他拍了拍自己的鱼尾，对五妈妈道：“妈妈，如果你有实体的话，也会有一条鱼尾吗？”
布娃娃点点头，又抬头亲了亲陆稚的下巴，乖巧地窝进陆稚的怀里，然而并未消散的鱼尾和鳞片都证实五妈妈并未解除警报。
陆稚盯着那条湛蓝鱼尾，有种赞叹道：“一定很漂亮。”
“好想看五妈妈的鱼尾。”
布娃娃又亲了一口陆稚，软绵绵的手摸了摸陆稚耳后的鳞片，似乎很是喜欢。
又似乎很是怀念。
“叩叩。”
“陆稚。”
敲门声伴随着陆沉舟的声音响起。
陆沉舟似乎是赶过来的，声音里夹杂着风尘仆仆的味道，有些沙哑，有些未散的怒火。
厕所里的水已经没过了半截鱼尾，正是人鱼渐渐冷静下来的时候，虽然还没有散去力量，但至少已经不再暴动。
陆稚抿了抿嘴，想起177说外面那两个人是陆沉舟常带的队友，又想起叫知越的人握住自己手时那令人不适的入侵感，于是甩了一下尾巴，水花砸上厕所门，发出碰的一声，以此来宣泄自己的不满。
不开心。
他的情绪也是需要发泄一下的。
可不是陆沉舟喊一下名字就能解决的。
外面的人沉寂了一会，突然门被人踹开，浑身雪白的陆沉舟站在门口，水哗啦啦地从他脚边溢过去，弄湿了他的鞋子。
陆沉舟打量了一下陆稚，下了结论：“让他们不用来了，他没有进入精神虐待期。”
他走上前蹲下身，对上陆稚圆滚滚的眼睛，在对方写着无害的神情中抬手，然后被陆稚张嘴狠狠咬了一口。
手上立刻多出一道深刻的咬痕，血珠啪嗒啪嗒砸在还没退完的水里，一点点，还有一颗落进湛蓝的鱼尾里，不到片刻就被水冲刷干净了。
“陆队！”
黄千上前几步，脚步刚跨过厕所的门槛，陆稚便立刻不能自控地龇牙示威。
陆沉舟只瞥了黄千一眼，道：“出去。”
黄千只能将踏进来的脚重新挪了出去。
陆稚这才收起尖锐的人鱼牙齿，盯着陆沉舟一会，告状道：“陆沉舟，他们欺负我，我想咬他们。”
陆沉舟挑眉：“咬不死的话可以，想咬死的话不行。”
黄千：“？？？？”
陆沉舟：我对你的底线只有，别咬死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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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咬不死的话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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