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胡！”
陆稚推下牌局，这已经是他第三把赢了，那个麻将诡异自从被他扇了一巴掌之后就一直阴沉沉的，在陆稚推下牌局之后企图伸手过来，结果被陆稚单手拍开，一脸不耐道：“干嘛！”
麻将诡异阴恻恻的：“我检查一下，万一你出老千。”
陆稚却说：“我有权拒绝。”
麻将诡异当即暴起：“那你就是出老千！”
说罢，地板上的藤蔓升起，攀附上陆稚的皮肤就要无孔无入地钻入血肉之中，陆稚怀里的布娃娃闪过一丝蓝光，一条湛蓝的鱼尾在牌桌底下闪现，蓝色的鳞片坚韧非常，任凭那些藤蔓怎么努力都刺不进去。
因为陆稚连赢三把而脸色好转的毛莉莉诧然道：“异能者？你怎么回事，不穿防护服就进来，会被环境诡异污染的。”
陆稚心不在焉地点点头，鱼尾甩了甩，眼见自己连赢三把之后，毛莉莉和另一位男性异能者的脸色越来越好，而麻将诡异的脸色越来越差时，他就明白了，这是一个天平，看不见摸不着的东西在他们之间流转。
只有赢家可以拥有。
而输家必须付出与之相对于的代价。
没有任何人可以下这个牌桌，除非···
陆稚瞥了一眼麻将诡异，除非坐庄的人去死。
麻将诡异被他看得头皮发麻，手越来越用力，几乎要掀翻了整个牌桌，然而他清楚，即便是他，也无法轻易停下这一场赌局。
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赌局。
很快，花花绿绿的小牌子又被重新推倒重来，这一次麻将诡异决不能再输，于是他指挥藤蔓扎入自己体内，吸取自己的力量进入牌桌，一张张牌仿佛有自我意识一般各自码好，垒成四排，接着，麻将诡异胸有成竹地拿牌起立，然后一推：“天···”
他话还没说完，牌桌底下的鱼尾猛地一动，整个桌子地动山摇，好不容易拿到的一手好牌直接碎了个稀巴烂，和麻将诡异的心一起碎掉了。
“你！”麻将诡异当即暴起，怒指罪魁祸首道：“你！太过分了！你破坏了规矩，我要吃了你！”
陆稚一挑眉，耳朵后的鳞片起立动了动，像两只漂亮的蓝色蝴蝶飞舞，他手撑在麻将桌上，支着下巴道：“说实话，不是水生诡异，不是很想吃你。”
麻将诡异：“？？？”
他气极反笑：“在说什么胡话呢，我可是a级诡异！在这个地方我就是···”
他话还没说完，只见牌桌底下的鱼尾一个甩拍，直接将整个牌桌都掀飞了，紧接着一尾巴把看戏的毛莉莉拍晕，和另一个异能者一起拍到不远处的沙发上去，然后拍向麻将诡异。
那一尾巴明显没留力，比不上拍晕毛莉莉时的轻柔，反而是携带着千万斤巨铁的力量，直接将麻将诡异拍进墙面里，撕都撕不下来。
陆稚抱着布娃娃单手游过去，单手掐住麻将诡异的脖子，上上下下审视完，发现对方身上全是麻将，皮肤还渗着粘稠的黄色液体，顿感恶心，一时间，无论是陆稚还是五妈妈都不认为这坨东西能下口。
五妈妈摆摆手，慌忙道，换个人吃换个人吃。
陆稚苦着脸，问：“这个时候怎么还挑食，虽然没有水生诡异恢复得多，但耗子肉也是肉啊。”
五妈妈想了想，最后纽扣眼一翻，再一翻，大概是很努力地克制和犹豫，最后眼一闭心一横，扑上去啃咬掉了对方的半张脸。
咬完，五妈妈呸呸几口，似乎恶心得够呛，但还是听了陆稚的话努力下咽，直到将麻将诡异拆吃入腹，她才算完成了什么大事一样恹恹地回到了陆稚怀里。
吃到难吃的东西，五妈妈难过。
陆稚拍着五妈妈的背好一通安慰，安慰完他才有空去看沙发上的毛莉莉，对方脸色已经恢复了些许，旁边的人虽然状态比她差很多，但至少还活着。
他们二人身上的防护服虽然有破损，但聊胜于无。
至于有没有被诡异污染，污染值又多少，还有没有净化的空间，陆稚就不知道了。
鱼尾无法在长时间缺水的地方存在，不过就这么一会，陆稚就感受到尾巴的干巴，这也是他选择速战速决解决掉麻将诡异的原因，毕竟再拖下去，他的尾巴就要消失了。
陆稚任由湛蓝色的鱼尾消失，又变回了两条人类的长腿，他走到毛莉莉面前，仔细地端详了一会，然后对五妈妈道：“妈妈，你说外面的人类都这么好吗，明明自己都要被折磨死了，第一反应却是让我快逃？”
就和费新余多多一样，明明自己也身处险境，却还是会回头来找他，企图救他一样。
虽然毛莉莉什么都没做，只是让陆稚快点跑。
但就是那句话，留住了陆稚。
他本来就不是什么多事的人，也没有什么非要拯救一个人的**。
他的想法十分的朴素，就是和妈妈们，阿季一起好好地活下去。
但陆稚过去的人生中他人的好意来之不易，大部分都是满到可以溢出来变成大江大河的恶意，以至于，他出来之后是那么的珍惜人类流露出来的善意。
当下，他就和那时候在医院里一样想拯救费新余多多一样，想着把毛莉莉救出来。
陆稚把下巴搁在布娃娃的脑袋上，懊恼道：“五妈妈，我这样会不会很不好，还要连累你付出力量。”
五妈妈却说，没有毛莉莉，它也是要付出力量的，因为它要守护陆稚。
而陆稚同时也在为了五妈妈吃饱饭而奔波，再者···五妈妈抬起头，轻轻亲了一口陆稚的脸颊，对陆稚说着，善良的孩子永远值得被嘉奖。
“呜哇哇哇哇！”
婴儿的啼哭再度响起，陆稚捂住耳朵，努力去抵抗那声音里自带的诱惑和攻击，他差点抱不稳布娃娃要倒地，下一秒，他抓紧沙发一角，惊觉不能再这样下去，这啼哭声迟早把他震聋了。
于是一咬牙抱着五妈妈站起身，寻着声音的来处而去，他推开隔间的门，只见不大的床上躺着一个青年，一个小孩趴在他怀里，正源源不断地吸食着他的血液。
鲜红的血液从婴儿嘴里溢出，然而它一抬头就发出尖锐的啼哭声，它身下的人还活着，眉眼间和那位打人的方老还有点像。
陆稚想起那时他们的对话，猜测这就是那位讨人厌老头想要陆沉舟尽全力救的人，还为此想打连容一巴掌。
只是没想到扇他脸上来了。
一想到这，陆稚就觉得脸还是痛痛的。
那婴儿转过身来，黑黝黝的眼睛盯着陆稚瞧，半响，似乎是觉得陆稚身上有什么东西吸引自己，于是大张开手朝陆稚要抱抱。
“呜呜呜！”
那小声啼哭带着无尽的蛊惑朝陆稚袭来，陆稚几乎不可自抑地产生了恍惚的错觉，好像眼前的小东西是他十分之重要的东西，必须要抱起来哄一哄，必须要把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奉献上去。
于是陆稚不受控地上前，一只手拎着布娃娃，另一只手努力去够那婴儿，就在即将触碰到对方那看上去十分柔软的皮肤时，五妈妈一口咬在婴儿身上，却咬中了一个虚影，婴儿尖叫一声立刻消失，连身下的食物都抛弃了。
方耀就这么被抛弃在床上。
陆稚眼前一黑，跪在地上缓了很久，才缓过来，五妈妈柔软的身体贴了上来，似乎是在安慰陆稚。
陆稚晃了晃脑袋，道：“不对。”
五妈妈支起脑袋，似乎在问哪里不对。
陆稚道：“这小孩不对，它绝对不止连容姐姐说的c级。”
“反而那个麻将诡异要弱很多，进来的四个异能者里，大部分也是和麻将诡异接触的。”
五妈妈歪了歪脑袋，陆稚又问：“妈妈吃了那个麻将诡异之后，力量涨幅如何，比得上那条a级大鱼吗？”
五妈妈摇了摇头，表示没有。
陆稚道：“那就对了，陆沉舟说b级可吐人言，a级可以像人一样思考，我们假设，这个能说人话的麻将诡异是a级，这个婴儿是c级的话，那妈妈你吃掉麻将诡异的力量涨幅不应该比大鱼少，而这个婴儿也不可能躲开你的攻击。”
“除非，”五妈妈蹭了蹭陆稚的下巴，少年圆圆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除非，从始至终，a级诡异都是这个婴儿，c级诡异才是麻将诡异。”
五妈妈满脸疑惑，似乎在问那陆沉舟说的b级可吐人言，a级可以像人一样思考这件事不就不成立了吗？
毕竟麻将诡异实打实开口了。
陆稚却道：“他是开口了，可我们有谁可以确定是他说的话吗？”
陆稚撑起身子，检查了一下方耀，发现对方生命体征平稳，于是毫不客气地一巴掌还了过去，把对方扇醒了之后问：“你被控制前听见了什么？”
方耀很明显精神崩溃了，一直在呐喊尖叫，甚至对陆稚拳打脚踏，直到被陆稚又一巴掌扇过去，终于恢复了一些神志，道：“哭声，它在哭，一直在哭。”
陆稚点了点头，道：“是了，谁说哭声不能算说话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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