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以川很奇怪。
真的非常非常奇怪。
谈夙抿唇,做了良久的心理斗争后他开口:“谢以川,你不是直男吗?”
“这跟我是不是直男有什么关系?”
“但我不是。”谈夙忍着烦躁看向窗外,“也许对你来说兄弟抱一下就抱了,但你非要缠着一个喜欢过你的同性恋肢体接触,你真贱。”
谢以川沉默良久:“那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谈夙转过脸来,怒火冲天,但他看了一眼谢以川扶着方向盘的手,强行稳住情绪:
“你要是想带着我一起冲到护栏上撞死可以直说。”
谢以川还想说话,谈夙却不想再和他废话,从自己兜里掏出了降噪耳机带上。
虽然这副耳机在家时他忘了充电,现在并连接不上。
-
谈夙和谢以川到学校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两人虽同校、不同专业,但宿舍其实是一栋楼,连门儿离得也不算远。
所以直到走到分楼层的地方,谈夙才总算和谢以川分开。
一推开门,舍友正在游戏里浴血奋战,看到谈夙回来,他热情打了个招呼:“你回来啦!下周五我过生日,下了课要一起来玩吗?”
毕竟一起住了两年多,前两年舍友每次都邀请过他,这次再不去就不礼貌了。
谈夙想了想,勾起唇角点了点头:“好。”
舍友有些惊讶地睁大了眼睛,随后也笑开来,并且很有素质地带上了耳机,继续浴血奋战。
谈夙则放好了包,给朱茉打了个电话过去。
“在忙?”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没有。”
“出来吃夜宵,哥请你。”谈夙已经不想等到第二天了。
“川哥来吗?”
谈夙莫名其妙:“他来干嘛?”
朱茉的语气叫人辨不清楚:“随口问问,我想吃烤肉。”
谈夙气笑了:“你出卖你哥,还在这儿先点上菜了?”
-
二十分钟后,A大校区内的某家烧烤店。
谈夙抱胸,看着朱茉跟埋头干烤肉:“边吃边说。”
朱茉扯纸擦了擦嘴,有些不好意思:“也没说什么呀,就是说你们自从上了大学好像闹了点矛盾,一直没好。”
“关你什么事?你跟我妈说干嘛。”谈夙皱眉。
朱茉眼神飘忽地又吃了一口五花肉:“你俩都是我哥哥嘛,我哪能一直看着你们闹矛盾,而且你俩都不愿意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但他们俩之间哪里是简单的矛盾二字可以解决的。
谈夙眼睛睁大了些:“你还去问过谢以川?”
朱茉眨了眨眼:“不能问吗?”
“不能!”谈夙提高了些音量,“你和谢以川很熟吗?为什么我俩的事你非得闹个清楚?”
朱茉眼神飘忽不定,张了张嘴,又没说出来什么,最后狠狠咬了一口五花肉。
谈夙觉得她神色很奇怪:“你到底为什么对我和谢以川的事这么关心?而且自从上了大学,你在我们面前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啊,没有吧……”
“你做对不起我的事了?”
朱茉沉默了。
谈夙眼皮轻轻一跳。
她闷头干饭,谈夙就直直地看着她干饭,看得朱茉如坐针毡,最后放下了筷子:“哥……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谈夙皱眉:“你先说。”
“就你们高二的寒假,你身体不是不舒服吗,川哥来找你,你就叫我去打发他。
我门都打开了,他听说你生病执意要进来,我就说……”
“我说……”
-
“我哥和女朋友在一块儿呢,你别去打扰他了。”朱茉急中生智。
毕竟要是拦不住谢以川,她哥以后买零食都不带她的份儿了。
所以现在的傻大春儿朱茉,为了完成谈夙交代的任务可谓无所不用其极。
“女朋友?”
谢以川的表情看上去怪怪的,这句话说的也怪怪的,重音似乎在“女”字上。
不过那时的朱茉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坚定地嗯了一声。
于是谢以川心不在焉地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因为过于心不在焉,他离开时甚至忘记带走了外套。
朱茉发现后,便拿着谢以川的外套去追他,只是衣服搭在手上,口袋朝下,于是一个棕色的小皮夹被摔了出来。
一起摔出来的,还有一张照片。
那是谈夙的照片。
他俩关系好,本来倒也不足为奇,但是这张照片是……
-
“那张照片是你睡着了,川哥……川哥……”朱茉越说越小声,头也跟着低了下去,“川哥他偷亲了你一口的合照……”
看到照片的瞬间,朱茉就知道自己找借口说错话了。
她拿着衣服和皮夹出门,正好遇到了出门被冻清醒后倒回来的谢以川。
谢以川脸色比刚才更差了,一把将自己的东西拿回来。
“你没捡到点什么别的吧?”谢以川笑眯眯地说。
朱茉那时候虽然是个傻大春儿,却不至于听不出这么明显的暗示。
这摆明了是不想让她多嘴。
“没……没捡到。”朱茉说。
-
所以朱茉上大学后,看到两人都大三了,却仍然关系僵硬,这才没忍住跟谈夙妈妈说了两人上了大学闹矛盾这件事。
朱茉说完,本来以为会等来她哥的滔天巨浪,却没想到谈夙倒是很平静。
“哥……你之前不是跟川哥表……”朱茉试探着张口,最后还是被她哥一个眼神打断了。
他不想去管谢以川到底怎么想的了,是直男把戏还是另有苦衷都不重要。
反正他现在只希望和谢以川少一些瓜葛。
谈夙一直都知道自己脾气不好,可正因如此,他更不想再让自己的情绪陷入不可控了。
就这样吧。
只是本来已经再次埋头干饭的朱茉,却忽然有些呆滞地看着谈夙后面。
按照某些经验,谈夙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是不是也在这儿?”
朱茉呆滞点头。
“吃你的饭,别理他。”
只是谈夙话音刚落,朱茉就忽视了他哥的警告,兴高采烈地伸手挥了挥:“瑛姐!”
谈夙痛苦闭眼。
他埋头烤肉,果然没多久,一道熟悉的气息就飘到了他身边。
“茉莉?”张瑛看到朱茉后眼中也有些惊喜,她拽着谢以川就往他们这边儿来,“你们也吃宵夜?拼个桌?”
“好哇!”朱茉飞快在谈夙拒绝之前答应了下来。
她两只眼睛都亮了,完全不似在谈夙面前那般死气沉沉。
刚从谢以川手中逃脱了不到半小时的谈夙:“……”
张瑛得到同意就坐在了朱茉旁边,谢以川自然只能坐在谈夙身边的位置。
学校里面这种小烤肉店的座位都不大,两个人坐一排就挤了起来。
谈夙不自在地往里面儿挪了挪。
张瑛叫服务员加了菜之后就和朱茉叽叽喳喳地聊了起来,听两人的话题,她似乎是朱茉加入的辩论队里的学姐。
谢以川一边翻烤着五花肉,一边压低了声音问谈夙:“你叫朱茉吃饭怎么不带我?”
谈夙挨着他坐烦躁不已:“带你干嘛?她是我妹妹。”
“也是我妹妹。”
“啊。”张瑛听到了对面的对话,“你俩是茉莉的哥哥呀?”
“只有我是,我是她亲堂哥。”谈夙在谢以川开口前飞速答道。
张瑛笑眯眯地打量着两人:“哦~这样啊。”
谈夙被她的眼神看得不自在,扭过头去没话找话:“你和谢以川……”
“我俩只是朋友。”
谈夙:“……”我没想问这个。
他清了清嗓子,“我是想说,你们这么晚还出来吃饭啊。”
“吃宵夜。”谢以川说,“你不也和朱茉出来吃。”
张瑛不知道为什么笑了两声:“我只是想找阿川来这次的辩论赛补个位置,我们这次表演赛有点缺人,本来想用一顿烤肉贿赂贿赂他。”
谈夙张嘴咬了一口肉:“哦,那他确实挺合适的,伶牙俐齿而且厚颜无耻。”
一口肉下肚谈夙才忽觉不对。
他没夹过五花肉啊?
谈夙不可思议地看向谢以川,果然见他意味深长地勾了勾唇角:“那你也挺合适的,脸皮虽然薄但是攻击力很强。”
张瑛和朱茉一齐看着对面这俩人,对视一眼,最后给出结论:“你俩都挺合适的。”
“别了,辩论不是嘴快就能打的,他不行。”谢以川又放了一块刚烤好的牛肉到谈夙碗里。
这不就是挑衅了?
谈夙把那块牛肉丢回谢以川碗里:“你说不行就不行?我高中打没打过你不知道?”
“我知道啊,打得稀烂。”谢以川把谈夙丢回来的牛肉吃掉了。
谈夙突然觉得自己上了他的当。
“原来你高中也打过辩论啊,那大一怎么不加入辩论队?”张瑛问。
谈夙有些不高兴,但也不能冲别人发,他索性放下筷子不吃了:“不想进社团。”
“那要不要也来试试?只打这次表演,不进社团。”
“我不是你们学院的……”
“没事,只是学校元旦晚会安排的表演赛,哪个学院都能参加。”
“我已经挺多年没打过了。”
“表演赛而已,输赢都无所谓啦。”
“我身体最近不大好……”
这次是谢以川接话了:“我保证你比赛时不会受影响。”
谈夙一听他说话就感觉自己额角青筋直跳:“你不是说我打得稀烂吗?”
谢以川不假思索:“那是和我比,整体水平还是要比别人高的。”
“滚。”
张瑛笑眯眯:“谢以川都这么说的话,我就更放心了。”
……
最后谈夙还是答应了,因为张瑛先一步付了这顿饭的钱并且很可怜的表示自己已经找了半个月都还没把人凑齐,一直被学生会的负责人催。
谈夙向来是吃软不吃硬的。
只是可怜他大晚上跑出来,本是为了警告朱茉以后不许再把学校的事儿往家里说,结果这句最重要的话都没警告出去,朱茉就挽着张瑛高高兴兴地走了。
谈夙当然不愿意跟谢以川大晚上单独压马路,所以紧紧跟在朱茉后面:“我送你们回去。”
“好啊。”谢以川跟上,见缝插针,“我也一起。”
张瑛神色怪异,只是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谈夙抬步往另一个方向走:“好,那让谢以川送你们。”
可谢以川哪里是管什么面不面子的人,毫无心理障碍:“那我也不送了。”
看着两人的背影,张瑛和朱茉咬耳朵:“你这两个哥哥看着不太对劲啊。”
朱茉挽着张瑛叹气:“是吧……可明显了,也就他俩自己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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