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骇荒原是一片广袤无垠的原野,放眼望去,唯有连天的衰草在凛冽风中肆意翻涌。
这是整个下三天魔力最为浓郁之处。传闻,自第一任魔尊诞生后,整个魔尊巍峨殿宇在此凭空出现,逐渐成为了代代魔尊的栖息之所。
成为魔尊也没什么条件,不需要血脉呀、种族呀等一系列苛刻要求,唯有强者为尊。如果你能杀掉上任魔尊斩于手中,魔尊之位便会向你敞开。
而景星灼,是历任魔尊中最为年轻的一位。
许兰辞躲在时空裂缝中,衣袖翻飞猎猎作响,双眸仿若寒星,眺望着这片平原。片刻,他的身后探出了张木亭的脑袋询问:“师叔,我们接下来要怎么做?需要施展什么法术偷偷溜进去吗?”
一番争执之后,许兰辞实在执拗不过张木亭,还是选择将他带了过来,狐狸则被丢在了云雾仙阁。
他用带着丝恼怒与无奈的目光瞥了一眼身后的张木亭,语气毫无波澜:“我们不用偷偷的,光明正大进去就行。”
“这里没有守卫吗?”
许兰辞实话实说:“你可以说景星灼太大胆了,但事实是,经过我刚刚的探查,确实没有发现任何守卫。
当然现在上三天四阁阁主加起来都不一定打得过景星灼,他确实也没有安排守卫的必要。”
他眼神冰冷冷地直视前方的巍峨宫宇,嘴角一边向上挑起轻轻哼了一声:“说起来,这位魔尊才是你的亲师叔呢。”
“哦。”
张木亭没有胆大到这种程度,不敢随意评价魔尊,也不想评价。他一点也不喜欢这个所谓的“师叔”,光听名字就讨厌得要死。
两人用隐身符隐匿住身形,避开了魔尊殿里的侍仆们。这里的魔人修为不算高深,许兰辞带着个拖油瓶也没费什么力气。
透过有些雾气的玻璃看向窗内,笔墨纸砚散落一地。司寇鸾身着一件浅青色细花纹长袍,大片大片的莲花纹若隐若现,正就着曛黄的灯光看书。许兰辞轻声叩响屋门,很快便有细碎脚步声传来。
司寇鸾推开门,眼睛瞪圆,笑容浮现:“你这么快就到啦?”
他还以为距离许兰辞到来的时间还会有些时日呢。
许兰辞毫不见外地推开门走入:“你不是要让我早点拿东西吗?”
司寇鸾这才注意到躲在许兰辞身后的张木亭,他不明所以,疑惑地看向许兰辞。
“你不是想见你师尊吗?怎么见到了反而要躲我身后呢?”许兰辞将张木亭从背后拉出来,才无奈地解释,“孩子还小,特别想见你。我实在执拗不过,没办法。”
这不算什么大事,司寇鸾也就没放在心上,他推开门急匆匆离开:“哦哦哦哦,你们在这里等我,我去去就回。”
司寇鸾快速地前往库房,一把抓起见血封喉和幽冥彼案花,这才赶往自己的卧房,将那两株名贵的仙草奇药塞进等候的许兰辞怀里,摆手赶客。
“你们快点走,万一那为阴晴不定的魔尊又抽风了,你们就离不开了。”
可是许兰辞和张木亭都站在原地,脚步都未曾抬起。
“你们快走啊。”司寇鸾推一推许兰辞,再推一推张木亭,二人依旧纹丝不动。
张木亭反手抓住他的手腕,脸色苍白如纸:“师尊,我们许久不见了,难道不能聊聊天吗。”
许兰辞附和:“嗯嗯。”
司寇鸾试图抽离手腕,却没有成功。他不解道:“我们有什么可聊的,这个时候先离开不是最为保险的吗?”
可张木亭只是死死抓住自己师尊的胳膊,除此之外他好像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苍白无力的话语从他口中一字一句地吐出:“我不要,我要你跟我们一起走。”
“不行。我走不了的。”
“能走。”
“真的不行。”
“真的能走。”
司寇鸾只是一味摇头:“走不了的。”
少年跺脚,眼底的不安充盈了整个内心:“师尊!”
司寇鸾一巴掌拍在了他的手背,大力甩开:“张木亭你是傻子吗?我之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傻。景星灼的神识能覆盖住整个下三天魔域,你们进入魔骇荒原后,他肯定已经关注起你们的一举一动了,现如今只是不想搭理罢了。
我要是和你们走,当然可以,不过你是觉得我们三个人能打败他吗?你在做白日梦吗?”
张木亭抿了抿嘴唇,他从未见过司寇鸾如此生气的样子,可他还是又一次坚持握住了他的手腕,慢慢地往下移,牵住了他的手。
“师尊你就当我是傻子吧。”
“喂,你们,是不是有些太不把我放到心上了。”
闻见其声,偷偷溜入的许兰辞和张木亭脑袋轰地一下,全身都不易察觉地颤抖,不敢抬头,只是那双漆黑的眼眸。一袭黑衣的男子正坐于房梁,见此场景后粲然一笑。
他一跃而下,仔细观察起张木亭的脸:“哦?你就是大名鼎鼎的清黎仙君的小徒弟吗?经此一见,果然名不虚传,不过你这张脸……我好像见过你。
好像在我还没有成为魔尊的时候,是什么时候呢?你是人间的那个乞丐,对吗?”
司寇鸾扶额,对着张木亭说,“你快回去,别理他,没必要。”
寒喧什么,有什么值得寒暄的。
可张木亭死死盯住景星灼的脸,没有回复自己师尊劝阻般的言语,也来不及回复。
“魔尊,原来是你啊。”
“嗯。”景星灼走到小师弟的身边,一把抓住他那下意识背在身后的手腕,上面骨节因用力而泛白,握痕猩红刺目,像一把火。
“你为什么不推开他的手?你做不到吗?”
司寇鸾避开他的眼睛:“你管得着吗。”
张木亭死死盯住亲密的二人,他着实忍不住,讥讽的话语一连串地蹦出:“你真是愧对云雾仙阁列宗列祖的照顾和师祖的教育养护,竟然堕落成为魔尊,还将自己的小师弟圈禁在了这里,试图对他做些苟且龌龊的事情。”
景星灼反问:“你喜欢他?”
“那又如何?”
“啊?”因为自己小徒弟的这句话,司寇鸾脑袋都是懵圈的,全然不在状况。
师尊真的是如此高危职业嘛?
魔尊景星灼目光缓缓移向许兰辞。
那……你呢?
许兰辞懂得他的未竟之言,他举起双手,连忙澄清:“我可对你的小师弟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我们就是纯粹的好兄弟,哦对,你曾经的小师弟。”
且不说这是他的真心话,他对男孩子一点都没有兴趣,更何况他是见过景星灼对司寇鸾那莫名其妙的感情的,让他现场对司寇鸾表白?
开什么玩笑,他又不是傻子。
张木亭见自己被无视,气愤地吼出了声:“我喜欢我的师尊怎么了?当年救我于水火,让我得到幸福之人,成为了我的师傅,还替我报了仇,谁见了不得夸我命好。
我牵我师尊的手怎么了,又没吃你家大米?”
许兰辞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张木亭的话语,手却先快一步,替他捂住了张木亭的嘴巴:“你闭嘴!”
可这位少年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推开了许兰辞:“我不仅喜欢我的师尊,我做梦都是他,特别想念他,维持了好几年。”
完了,彻底玩完了。
许兰辞踉踉跄跄地站直身体,干脆破罐子破摔看好戏,同时找准时机预备带着说胡话的张木亭脱离此处。
三个人的故事,只有他总是彻底的局外人,这真的挺幸运的。他想。
张木亭当着景星灼的面,走近了司寇鸾,踮脚双手抚上他的脸:“师尊,我为什么在人间第一面没有认出你呢?我心心念念了许多年的谪仙人啊。”
“你你你……你不要命了?!”司寇鸾根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景星灼轻笑:“嗯,你的师尊,现在我的阶下囚。”
“那又如何,师尊他又不喜欢你?”
“是吗?”男子猛然将司寇鸾拉近,用力扣住他的腰,手臂入铁箍般收紧。
蜻蜓点水般的吻刚落在他的嘴角边,司寇鸾便有些恶臭的干呕。他脸上浮现出厌恶的神色,打心底而来的莫名几乎压迫地他无法呼吸:“景星灼,你搞什么鬼。”
景星灼心底猛然一揪,仿佛有把尖锐的刀直直剜进他的心底:“你感觉恶心?你就这么讨厌我?”
司寇鸾伸手抚去嘴角的些许污渍,抬眸冷笑:“我不该感到恶心吗?”
“可这个小屁孩牵你的手的时候,难道你不觉得恶心吗?换我就为什么会觉得恶心?
你知道吗?你的这个举动,真的令我很不开心。”
糟糕……
司寇鸾的双手连忙和景星灼的紧密握在一起,强硬地十指一点点扣进来,将他抵在墙边,阻止其下一步的动作。
他扭头大喊:“许兰辞,你们快走!”
景星灼的眸子变得黝黑,忽然将司寇鸾压在了卧房的桌子上,咬上了他的唇。男人带着不由分说的占有欲,吻人的力道像是带着强烈的攻击性,粗野至极,又像是要将他拆散吞进肚子里。
似有如无的吞咽声,在这安静的室内,沉闷地扩散着。
唇齿间全然是墨瑶峰那泌入皮肉和骨骼的,挥之不去的海棠花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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