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玩家经过今早一战,已经彻底分成两派了。
虽然刚才祁遇三人并没有开口说话,但是他们一直站在辛岁她们身侧一两步的地方,辛岁在余光里一直有看到。
所以现在祁遇几人跟上来,她并没有多说什么。
她现在脑子里想的,是今天早上跟他们起冲突的男玩家身上的异样。
他的肚子……
似乎有些不对劲。
在男玩家被江白花牵制住喊疼的时候,她虽然站在一边没有出声,但她一直关注着对方。
他的肚子在他抽气的间隙蠕动过好几下。
像胎动。
辛岁沉默着,将所有思绪在脑海中顺了一遍后开口。
“兵分两路,先去探探村民们的口风。”她自然而然地担任起领头人的职务,说了接下来的打算,“巧花奶奶几次三番不让我们去找巧花,就说明这里面肯定有问题。”
“找完村民后我们就想办法去找巧花,记得提防一下他们几个。”
辛岁没有明确指明“他们几个”是谁,但其他四人心里都清楚。
“好。”几人一一应下。
因为江白花只想跟辛岁走一起,出于安全考虑,男生那边出了祁遇过来跟她俩一组。
见证过江白花真正实力的辛岁其实很想说,大可不必,你来了她还得多保护一个人。
当然为了保护祁遇的自尊,辛岁并没有说出这句话。
五人小组就这样分开。
走了没多久,辛岁就发现了异样:
这座村子里的女性大多都是中年妇女或者上了年纪的,十几二十岁的很少见,这让她不禁想到自己临摹出的那张纸上写的“姐姐们”,难道真的都因为诅咒去世了吗?
“樱桃!别乱跑!”声音急切,脚步匆匆。
辛岁下意识蹲下身扶住差点摔倒的小姑娘,然后转头看向匆匆走来的那个中年妇女。
是刚才搀扶巧花奶奶的那位。
“婶子。”辛岁站起来,对着她礼貌地点点头,叫道。
那妇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敷衍至极,笑容没保持几秒就快速收回,赶忙弯腰查看小姑娘的情况:“怎么样?摔着没有?”
叫樱桃的小姑娘乖巧地摇了摇头,小脸红扑扑的,头上的羊角辫随着她摇头的动作小幅度地晃动了下:“没有摔,姐姐扶我了。”
这话一出,妇人脸上顿时满脸尴尬,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辛岁一行人:“不好意思啊妹子,婶子刚才太急了,怕她摔着,没好好给你道谢,别介意。”
辛岁不在意地摇摇头,心里想的确是巧花跟面前这两人的关系。
这妇人会不会是巧花的母亲,那着樱桃难道是巧花的妹妹?
辛岁不知不觉间盯着樱桃的小脸入了神,妇人见状眉头一皱,出声打断她的思绪:“妹子,要是没什么事,我们就先走了,家里还有一大堆事儿呢!”
妇人的状态不对。
辛岁紧紧盯着她略显紧张的背影,在被抱着的樱桃扭过头跟她对视的时候,她脸色一变,对着樱桃笑得灿烂,对着她比了个口型:“等我!”
樱桃眼睛一亮,像只偷腥的猫咪一样偷偷摸摸点了点头,笑弯了眼。
走出一段距离后,辛岁收回笑容:“快,跟上去!说不定可以找到巧花。”
说着,辛岁加快脚步跟了上去,身后两人对视一眼,也迈开脚步迅速跟上辛岁,不敢掉队。
周围的环境逐渐变得偏僻荒凉,越走,辛岁越觉得跟着她们一定会找到巧花。
巧花奶奶昨天提过一嘴,巧花离他们住的地方离得很远,看现在这个情况,应该错不了。
一南一北,位于回门村的两端。
那妇人抱着樱桃停在一座破落的院子前,她警惕地回头看了几眼,确定没人跟着她之后,这才从衣服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打开院子的大门,闪身进了院子。
辛岁悬着的心终于放下:“走!”
四人弯着腰鬼鬼祟祟来到院子边,紧贴着墙。
“巧花,阿妈也是为了你好……”熟悉的嗓音响起,辛岁确定就是刚才的妇人。
“为了我好?”一个更加年轻一点的声音颤抖着开口,“为了我好你把我莫名其妙怀孕的事告诉阿奶?为了我好你把我准备去打胎的行为出卖给阿奶?为了我好你帮着阿奶把我关起来就为了那个诅咒?”
巧花越说越激动,到后面直接大哭出声:“这就是为了我好?你九死一生留下一条命,你的命是用我的命换来的!现在你就这么对我,让我去死吗?”
“巧花……”妇人的声音因为巧花的质问低了下去,似乎有些不太敢开口,“你知道的,一家人里必须有一个,接下来的孩子才能平……”
“所以我就是那个牺牲品是吗?”巧花情绪突然崩溃,玻璃制品碎掉的声音响起,一阵兵荒马乱。
紧接着妇人就被里面的巧花推了出来,但她似乎是不死心,愣是把樱桃塞进去了:“你们姐妹俩好好聊聊,是阿妈对不起你。”
说完,她便将门重新锁上,然后狼狈逃开,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她一样,头也不回,步履匆匆。
听完全程的辛岁几人没一个脸色是好看的,纷纷沉着张脸,神色不明。
见妇人已经走远,辛岁拉着江白花来到大门前,她拎起锁头看了看,是很老旧的一把锁,几乎没有一块地方是好的,锈迹斑斑。
辛岁看了眼安静站在一旁的江白花,目的明确。
江白花表情一滞,讪讪上前,一手拉一边,甚至连表情都没怎么改变,“当啷”一声,这把老旧的锁就被迫“寿终正寝”了。
有些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江白花往后退了几步,站到辛岁身后。
辛岁甚是崇拜地看了眼江白花,然后伸手将大门推开一条缝隙,确保里面只有巧花跟樱桃以后,放心地走进院子。
被震撼到的不仅有辛岁,还有抱着要保护好两位女玩家的心态跟她们组队的祁遇。
他一脸“刚才我看见什么”的表情,震惊溢于言表。
江白花则是撇了撇嘴,直接跟上辛岁的脚步,不然她可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口出狂言伤害到人家自尊。
“巧花。”辛岁放轻声音喊了一声。
原本正在抽泣的巧花猛地抬起脑袋,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辛岁:“阿岁、阿花还有阿遇……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很担心你。”得到答复后的辛岁更加放松了些,缓步走到巧花跟前蹲下,“你没有任何征兆地休学了,我们都觉得很奇怪。打听了好久才意外得知,你居然怀孕了,他们还说你要结婚了。”
辛岁顿了顿,观察了下巧花的表情,发现没有崩溃的迹象后才再次开口:“我们这么好的朋友,怎么可能不了解你?更何况你连个男朋友都没有,一心扑在学习上,怎么可能会突然怀孕,还要结婚?”
巧花先是静静地看了会辛岁的眼睛,随后突然呜咽着向她扑了过去,紧紧抱住,无声哭到浑身颤抖。
大概了解情况的辛岁对于巧花这个人物满是怜惜,她伸手回抱住她:“你要相信我们,我们既然能够找到你,就一定能够把你带走!”
辛岁对她作出保证,随后用眼神示意江白花和祁遇。
“巧花,我一直很想你。等这次事情结束,我们好好出去玩一趟!”江白花立刻弯着眼睛摸了摸巧花的脑袋,轻声细语地讲着。
站在一旁的祁遇碍于性别无法这么亲昵,但也点头表态:“到时候我给你们拎东西。”
巧花终于破涕为笑,伸手揉了揉眼睛看向她的好朋友们,真心实意地道谢:“真的,谢谢你们。”
原本不敢靠近巧花的樱桃这会儿也一点点挪动,悄悄蹲坐在巧花身边。
她一直知道姐姐不喜欢自己,但她很喜欢姐姐,姐姐漂亮,学习也好,其他小朋友都很羡慕她。
“可以跟我们说说,在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辛岁接过巧花递过来小矮凳,挨着凳子坐了一半,另一半留给江白花。
至于祁遇,好好一小伙子站会锻炼锻炼,挺好。
接收到信号的祁遇好脾气一笑,有两个女同志在呢,给他坐他都不好意思坐。
巧花的情绪已经平稳下来了,她一手捞起一边的樱桃,她其实清楚,这件事跟她的妹妹一点关系没有,自己迁怒她,对她是及其不公平的,只是有的时候真的太委屈了,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
“我先给你们讲个故事吧。”她说。
“其实我们村子最开始不叫回门村,叫青山村,因为背靠大山得名。后来,村子里有个十六七岁的女孩子因为长得漂亮,被村子里的一个鳏夫侵犯了,那鳏夫家里有钱,自己又强壮,所以,就算有很多村民都听见了那女孩的求救声,也没人敢救她。”
“她的阿爸在她几岁的时候就因为打野货丧了命,阿妈瘸了条腿,求告无门,最后气急攻心,撒手人寰。”
“那女孩一夜之间,清白和亲人都没了。”
“因为闹出了人命,那鳏夫不得不对她负责,决定娶她为妻。女孩虽然誓死不从,但不久后就被发现怀了孕,那鳏夫没有孩子,原本还有可能放过女孩,现在有了这个孩子,他完全不愿意撒手。”
“他跟村里人讲,只要他们能说服女孩自愿嫁给他,他就愿意无偿给村民打猎送肉吃。我们村交通闭塞,跟外界联系几乎没有,肉是除了山里的野货就是家养的牲畜,牲畜贵还难养,所以村里人都对鳏夫的提议动心了。”
“从那以后,村里时不时就有婶子大娘去劝说那女孩,说孩子只有父母双全才会快乐,让她为孩子考虑。”
“女孩从最开始的激烈反抗,到最后的沉默寡言,大家都以为她是妥协了。”
“她十六岁生日那天,也是她快要临盆的日子,鳏夫决定仪式从简,娶她为妻。”
“原本什么异常都没有,直到那天晚上,她开始阵痛,因为年纪小,生了七八个小时才把孩子生出来,可是是个女孩,鳏夫很生气,狠狠扇了她一巴掌,然后离开。”
“三天后到了回门的日子,她一个人怀里抱着孩子回到娘家,然后……那天晚上她吊死在经常劝解她嫁过去的那个婶子家门口,到那个时候人们才发现,她怀里哪是个孩子,分明是个死婴。”
“被她自己勒死的,她自己右侧的乳/房,也被她硬生生用刀切了下来,在遗书里她说,那是因为鳏夫是因为一次意外碰倒过她右边的乳/房,才有了后边侵犯她的事。”
“她还说,她恨鳏夫,也恨那些劝解她的妇人,更恨整个青山村的无情无义,贪图小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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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回门村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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