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地,玩家们在房间里搜索到了不止一面铜镜。镜子有23面,藏在抽屉暗格或衣橱角落,与每个房间的人数一一对应。
好容易一个人都不用替死,温良抱着自己那面镜子,感觉很久没跟游光共处一室了——处一房间。
他不禁发问:“今晚长明灯怎么办?”
“时不时出去巡逻一圈检查吧。”游光道,有些疑虑,“总感觉长明灯这个任务有点奇怪,既然嘱咐过不要熄灭……”
温良点头:“嗯,我们都不知道熄灭多少次了,老是补点,但一点事没有。”
游光望向窗外,又想起一事:“不知道今晚恶鬼的活动范围扩大到哪里了,再这样下去,他们会进入神殿吗?”
“他们不是早就进神殿杀有铜镜的人了嘛?”小七道。
“不一样,抱铜镜的人是自己找死叫他们来杀的,游光的意思是他们以后会不会也在神殿里游街示众。”温良道,“我觉得不会,虽说一边神佛一边妖魔鬼怪都在劝人向善,但底线就是底线。”
神佛待在清净之地,魑魅魍魉徘徊在阴影之中,只有处于中间带立场不明的屋舍,才会被两股力量轮流占领。
温良并不确定,但他就是知道。
药师佛的buff很快发挥了作用。白日,buff带来正能量和精神焕发,夜间,buff就是助眠和好梦。
三人很快睡过去,本打算中途只被闹钟叫醒过几次出去点灯,却在前半夜观赏了一出好戏。
……
咻——
紧随着一阵哒哒声,夏入松飞身上墙,腰部发力身体一拧,硬是腾空跃出,一手抓住檐角在半空划了半圈,借重力狠狠踹下。
身挂锁链的三眼毛鬼发出恐怖的吼叫,身形后撤,被这一脚踹得踉跄几步。
这吼声打破默剧,硬生生撕开黑夜,有几间客房甚至立刻开灯,随即意识到了什么似的赶紧又恢复黑暗。
行,可行!
夏入松轻轻一笑,蹬着三眼毛鬼的肩来了个倒空翻,退到东偏殿屋檐下方。
果然,无论是毛鬼还是厉鬼,亦或是十分高大的长鬼,都不敢涉足真正的神佛之地。
夏入松拔足狂奔,矮身错过长鬼的几下攻击,一腿划圆扫翻几只小恶鬼,踩着投胎鬼急匆匆的脊背加快速度,几乎瞬息就到了大雄宝殿背后。
影壁。
白日那栩栩如生的怒目金刚此刻看来凶狠异常,虽身为雕像无法动弹,但一手掌中的金刚杵是松动的,静待有资格之人的摘取。
几小时前,夏入松不确定地说“武力值增高”时,心内想的便不是揍温良打愚人船boss这样的事,而浮现起对战满院魑魅魍魉的场景。
她的意思是……
与恶鬼一战的力量!
金刚杵在手,不出意外得沉重,夏入松掂量一下,自己大概只能打个十几分钟,这已经是buff的极限了。
没关系,已经够了。
她不大会使用这种武器,不过没关系,凭身法凭力量凭敏捷度,她能在恶鬼群里杀出一条路来。
食发鬼、食血鬼这种小玩意根本不够看,还没反应过来就成了金刚杵底的一滩污泥,融入地下。
得找会说话的、聪明点的……
“啊啊啊啊——”
“吼——”
指甲抓挠黑板的声音,骨头错位的声音,皮肉撕裂的声音,粘液滴落的声音。
今夜,恶鬼们的默剧彻底结束,远近高低都响起令人毛骨悚然的叫喊。
广场上涌动着第一批巡游的恶鬼,听闻此处动静都聚集过来,而第二批持有刀剑火盆的恶鬼正在进入院墙,随着月亮升高,整座寺庙越发热闹。
夏入松毫无惧色,金刚杵挥出一片无鬼地带。尽管四肢百骸都传来酸痛,身体已经发出警告,她却越战越勇,仿佛失了理智。
但了解她的人——或者说脑回路跟得上她的人——可以看出,她只是沉浸在久违的战斗里。
血肉飞溅,画皮鬼的皮被打烂,毒液鬼的涎水没有近身的机会,恶鬼更扑不过来,院中一片狼藉。
又是几盏灯亮起,吕荇探头出窗外,惊骇道:“不会吧?”
温良也咂舌:“够精彩的,游光你快看,我知道有鬼进来了所以你抓紧时间看,好看耶!”
但他们也只能看一会儿,因为很显然,客房区基本是恶鬼能自由进出的了,根本容不得温良主动去院子里作死。
有的恶鬼被夏入松吸引,大部分还是忠实地履行任务,穿过房门和墙壁,朝房间里的人走了过去。
利刃,锯齿,长枪,狼牙棒,锁链,火盆……
令人胆寒的刑具摆在面前,面部可憎的各路恶鬼挂着大大的笑容,收割起玩家的生命力。
好在这回房间内的玩家没有指认过人,(除周文松外)更有铜镜在手,他们便不会像[不幸]那样被生吞活剥。
温良和套间里的小七安然无恙,眼睁睁看着游光躺到床上,如前一夜的世观一样安详,陷入深眠。
恶鬼们则穿身而过,手爪牙齿从未接触到实体,而是让游光的气色完全消失,夺取他的生命力。
这么死去真挺舒适的。温良想。
院中动静小了下去,夏入松用尽最后的力量,回身站在大雄宝殿的屋檐下。
她倚着门,手指一点:“你,出来说话。”
正是一只夜叉。
金刚杵还在她手里,夜叉满脸愤恨却不得不照做:“什么?”
“温良说得没错,你们能交流。”夏入松道,平复下呼吸,“我有些事要问。”
*
清晨,玩家集合。
如陈尽欢所想,不指认别人并持有铜镜的玩家全部解锁[思过],与僧人们的夜间死亡相同,是不将反省推到别人身上的结果,起床时全员复活。
至于各自探索的几人——
不带铜镜去殿里的梁余温,解锁了一个[胆怯]结局,大概率表示系统的无语;
带铜镜去殿里但不用的路人乙,依然引来了恶鬼来杀,但复活道具可以使用。死亡当前,他本能地点击了道具,于是弹出个[异常]结局;
杀了钱金剑手下的十六号安然无恙,多了个[无恕]结局;
被杀的钱金剑手下倒在十六号房间里,确认死亡,可能解锁结局[Y]。
最后,去解锁[闲情]的孟樽和齐南手下也需要躺一天。
很好,收获良多。
挑担子老头的身影在禅房区边缘一闪而过,正讨论着的玩家纷纷抬眼去打量人家。从几人的表情来看,昨日找到老头的玩家不少,但都没有完成支线任务。
也是,老头一日日修行,强身健体,进出佛门圣地,谁知道他能有什么需要解决的呢。
反倒是他空闲之余碰到玩家,随口两句,便让试图完成任务的玩家陷入沉思,不知从何下手。
他们收回目光,重新与五位僧人互相观察。
支线任务的事不难猜,世观他们早已知道,这一点就放任他们去做,解决了对双方都有好处。
“我们梳理一下结局吧。”陈尽欢继续承担领头的。
[思过][担当][侥幸][逃避],[不幸],[闲情],[行善],[胆怯][异常],[无恕]。加上一个夜间被杀的[Y]。
迄今为止,出现了11种结局。
但结局之间分了等级。温良率先指着眼睛,“行善”两字忽隐忽现,与其他解锁的字词不同,显得十分不稳定。
——这一结局会随着奖励结束而消失,且并非每队必备,否则无法解释没有对支线任务指定队伍的设定。
再有就是十六号持有的[无恕],同样忽隐忽现。这是他夜间杀害了一名队友得到的评价,队友没敢消耗复活道具,死透了。
“无恕”,无可救药,大概是对他在自省时间非但不服从还犯下罪行的评价,却不稳定。大佬们都猜测等那名队友傍晚复活,这个结局就会消失。
可以推定,[无恕]的受害者解锁的[Y]结局,大概也是临时的。
第三个是[异常],复活道具只能用一次的定律有效,下不为例,也成了不稳定结局。
但[胆怯]长期有效,因为每个玩家都有可能什么都不反思,夜间只想蜷缩在神像前躲一躲审判。
那么,结局分了两种,一种是稳定的、所有人都可以解锁的,一种是个别人在时限内拥有的。
可以想见,后一种不会强制队伍集满。
清点每队的结局,集齐[思过][担当][侥幸][逃避][不幸][闲情][胆怯]这七种的,竟然是李青衣队。
李青衣自己也没想到不仅没开头就死在副本里,反倒成了第一个可能通关的,顿时喜形于色,多吃了两个素包子。
“慢着。”游光问,“第一二天,温良夜里守在殿里,也没带铜镜,这怎么说?”
陈尽欢张嘴,温良抢先答了:“那是我们这队的任务,看守长明灯,跟不管不顾躲在神像前面是不同的,所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玩家。
每一队被分配的任务,完成得怎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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