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塑料枪打气球，这儿最多的是抓娃娃机，还有钓鱼池和套圈。毕竟不是楼上的游戏场，花样不多。
也不用花游戏币，参加就可以，奖品有限，先到先得。
玩家们自然饿虎扑食一样地过来，把游戏场地占满了，急切地找线索。这让主持人很高兴，现场气氛到位，庆典活动圆满完成。
“噫，好，我中了！”温良大喊，“我中了！”
他指着全破掉的气球，挥舞塑料枪，试图引起主持人注意。
然后，他赢得了一个大大的礼包。
“您可真厉害。”主持人笑容满面，“时限内所有气球全部打中，这是第一次有人做到呢！您一定从过军吧？”
温良愣了愣。
他也露出笑容：“没有，但我对这方面兴趣很足，从小就喜欢玩这个游戏，公园里看到这种摊位绝对要玩，一直到……到……
“……到上大学。真枪没玩过，假枪倒是老玩，熟练了。”
主持人：“原来如此。”
她转向另一个摊子：套圈。接着她露出惊讶的表情，看到游光已经放下塑料枪，不慌不忙地抛出塑料圈，圈儿在空中划出准确的弧线，稳稳套在商品上。
要知道地面从低到高，可是摆了28个商品啊！
支持人吸了口气，笑盈盈地对游光道：“您太优秀了，想必受过训练吧？”
游光道：“嗯，练过一点。”
“……”周围安静了，十几只耳朵朝这边转来。
游光不知道说什么话会带来什么后果，他只能假设玩家或NPC暂时不会对自己下手。
或许应该装傻的，他想，可那样的话老手会不会把他当弃子？
他维持着镇定的表情：“我小时候总套圈套不中，就发了狠，专门练套圈，于是成了这样。也没什么，就是倔脾气。”
“……”主持人有点无语，“原来是这样，您专门为了一个小小的游戏练习，实在是了不起呀。”
她又挠挠头，“可您将所有商品都套中了，也就是说……它们都归您了，别的客人玩不了了，这……”
正当她的手摸向对讲机时，游光开口了：“那也给我个大礼包吧。”
他看向堆在舞台一边的礼包。小的只有巴掌那么大，大的则得抱着才能带走，而温良正准备搬走一个大的。
袋子的容量和形状，活动和小游戏是重要线索……
或许，袋子里会有人头？
主持人听他这话，眉开眼笑：“当然可以，只要您满意！”
“那就好。”
游光依次掂量袋子，找了个比较沉重的袋子抱走，退出活动场地。
对他们来说，这场长达三小时的活动总算结束了，可以离开去找线索了。
他牵着小七走了一段，温良匆匆赶上，孟樽、林轮两个老手还在远处看着他们。
温良怀里也有个大袋子，拆开后却并不是人头，而是三个沉甸甸的玩偶：一男一女，一个小孩，加上一堆喜糖巧克力。
“糖！”温良高兴地剥糖纸，那颗圆溜溜的喜糖在他手中成为一颗眼球，瞳孔缩小，紧盯着他。
然后被他含进嘴里，几下嚼碎了。
“你个精神病——”眼球口吐芬芳，变回普通的糖片。
游光的袋子也差不多，玩偶加零食，区别在于多了个小黑球。
他们摆弄了一会儿小黑球，除了这就是个金属球外，没有别的结论。
没有人头。
“怎么会没有人头呢！”温良不满地说，“活动是最重要的，可是没有给人头？难道是我们没抽到，其他玩家……不对，没有尖叫声，那要么是新人没看见人头，要么是老手看见人头没出声……喂？游光？”
游光收回目光：“什么？”
“你看什么呢？”
“……”游光犹豫片刻，“孟樽，陈尽欢，林轮，还有三个我们不认识的老手，一直在盯你。”
温良无所谓地耸耸肩。
“让他们盯呗，他们大概想看我发疯，试探规则底线在哪里。”他笑道。“别阻拦，这是挺好的机会。”
游光皱眉：“什么机会？”
温良只是笑：“翻车的机会。”
游光：“……？”
面对还想追问的游光，温良竖起手指，“嘘”了一声：“等会儿说，这里不安全。我保证一定告诉你，等会儿好吗？”
“……行。”游光已经放弃了跟他正常交流，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如果有情报就更好了。
其他玩家也没有发现人头的。大家胆战心惊地玩了半天，领了可疑的礼包，没有一个发现人头。
礼包里大的是玩偶和喜糖，小的是喜糖，就这么简单。
“那浪费我们这么多时间干嘛？”有个人忍不住了，把礼包狠狠掼在地上，喜糖撒出来了。
显然，这是个新手。
没人给他答疑解惑，唯一出来的是陈尽欢，很好脾气地说活动这种必须参加的东西一定有重要线索。
“那他妈是什么？线索是什么？”
那人拎起喜糖包装狠狠抖动：“总不能是喜糖吧，这两人结婚了，都很快乐，所以呢？然后呢？我们到底要怎么样，我不想再等了！”
周围反而安静下来。
“你不想再等了？”林轮打破沉默。
“对！烦死了，要干啥直接告诉我，别搞这么多弯弯绕绕的！”
又一次短暂的安静，林轮开口了。
只是这回他带了点笑容：“那你直接去问导游，说不定她会直截了当告诉你答案。”
游光待在原地没动。
这是拿新人试刀，是很……
“残忍吗？”温良猜中了他所想一样，指向那个快发疯的新人，“可是他已经要崩溃了，再这样下去，他会毁掉很多东西。”
不用他说，游光自己也能想到。
无论是老手还是新人，这时都没动，看那个男人的反应。
去，还是不去？
人流涌动，无视他们这几十个凝固的身影，继续说说笑笑逛街，主持人开始收拾场地了。这小小的一角暗流涌动，神色复杂的玩家们互相较劲。
男人怂了。
“要去你去。”他往地上吐了口痰，捡起袋子，“拿我搞实验是吧，草你妈的，我就是不去。你以为你是谁？”
他的队友也是新人，几个人抱团行动，都跟受惊的小鸡一样，不敢动弹。
一部分玩家松了口气，有人过来说：“那个……找人头是吧？我们现在就去找，然后、然后……”
那是个满脸恐惧的女人，全身都在抖。
陈尽欢接上她的话，放缓语气：“尽可能搜得仔细一点，牢记游客守则，等到商场关门，或是你们实在撑不住了，就回酒店休息。有什么情况随时在群里交流，暂时就可以了。
“你们新人不熟练，就不用跟导游交流了，怎么问导游我们会商量的。”
他说话的时候，几位老手都或多或少神情复杂，孟樽淡淡地叹了口气。
林轮拍拍他的肩：“你真的又要照顾这么多新人？这可是80多人的大副本，新人比例还高，你知道死亡率会是什么样，照顾几个看起来好带的得了。”
陈尽欢苦笑：“能救一点是一点吧，谁都是被迫进来的。”
几个老手都嗤笑一声。
林轮没再说什么，看着一部分玩家散开，从一楼开始搜索人头。
对于老手们的想法，游光觉得自己暂时没有资格评价，甚至于陈尽欢的做法究竟是真善还是伪善，他也判断不出来。
只能希望老手里有好人吧。
他转身看向那些店铺，寻思应该从哪里下手，却被温良拽住了。
“等下等下。”温良低声说，“可能要出事，我们得看着。”
游光有点疑惑。
接着他意识到了什么：确实有玩家走了，但还要很多玩家站在原地，似乎在等待什么事情发生。
温良又剥了颗糖，在“我日你大爷”的怒吼中把糖球嚼碎，定定神，将无关的景象和声音压下去。
在他眼中，走来走去的游客们投来目光，嘴里聊着天，口型却是“小心”。
小心。
小心。
“让他小心！”游光明白过来了。
刚才那个快崩溃的男人正从一家珠宝店里走出来，毫无收获，朝紧紧挨着的奶茶店探头，队友讨论怎么进去搜查。
推小车的清洁工低头，拿拖把擦掉地砖上的痰。
——那男人吐的痰。
“游客守则第4条，保持环境卫生。”
痰擦掉的一瞬间，奶茶店前聚过来几个叽叽喳喳的女生，笑嘻嘻的，拎了好几个购物袋，指着招牌上的饮料。
“你要喝什么呀？”
尖尖的美甲刺入男人喉咙。
“我嘛，我看看……”
拔出。
“我点个草莓啵啵茶。”
又一枚美甲。
“那我要椰子水吧，这家椰子水好喝。”
又一枚。
“多加点芋圆！”
血液飞溅。
机器滚出印单号的小纸条，店主笑眯眯的，女孩们拿着单号在旁边等饮料。
嘻嘻哈哈的声音飘过来，都是闺蜜间的八卦。
她们散开。
男人摇晃着，发不出声音，嘴里喷出血沫，气管呛着血液，瞳孔扩散，身体无力地倒下。
然后，他消失了。
没有弄脏地面。
再然后，静止不动的玩家们转身、走动，回到任务中，继续去找人头。
游光到现在才恢复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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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商城（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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