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人竟敢闯我天星山?”
人未到,声先至。
桃林眼珠瞬间停止滚动,转而齐刷刷朝同一方向,组成一个奇怪的符纹。
“你们小心!”
越千徵扬起声,一个箭步直接冲进桃林。
黑雾被剑光砍散,桃树一棵棵倒在越千徵面前。越千徵特意留了力,感知体内变化。
“真是找死!”
话落,只听一声剑啸,一道青光直扑桃林中的越千徵。
桃林瞬间安静。
当先一人于云月间落下,须发灰白,面容清瘦,正是天星山掌门。身后跟着三人,两名执法长老,还有位授课长老。
天星山掌门见炉鼎碎裂,血池横断,又不见琼霖,大手一挥,那几名刚从血池救出来的人仰倒在地,他目光逡巡一圈,落在眼前这几个枯瘦人干上。
他沉声问道:“琼霖呢?”
来人气息沉厚,比琼霖修为只高不低。而另一边,越千徵没了动静,先前手上有净尘珠的女子与厉让对视一眼,思索对策。
“不说?”他语气冰冷,“这副模样你们难道还觉得能逃得出去?”
他睥睨众人,感受到鼎中邪祟正附在桃缘林某处,又将视线放向躲在角落里断腿的小黄。
“本打算先将这只乘黄作为药引吸完精气血,改日再来抓你,你倒是提前来找死!”
小黄尾巴高高翘起,前爪抓地,瞳孔竖直,死死盯着他。
他身后长老双手起势,血池中残存的污血倒流回池,裂开的池壁重新合拢。翻倒碎裂的炉鼎也重新合聚,缓缓立起,三足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嗡响。
灵脉被重新牵引,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今日便不炼丹。”他冷笑道:“就用你们全部人的血,来重新修复这炉鼎。”
天星山掌门眉心亮,一滴精血从额间现出,往炉鼎方向去。鼎身骤然大冒黑光,邪气缠身。
他唇角挂着那抹冷笑,眼底的狠厉尚未散去。
“你确定吗?”一道女声忽然从桃林中传了过来。
原是刚刚越千徵故意卖了个破绽,翻滚在地上。她手掌摩挲了好一会儿凹凸不平的泥地,才将长剑直直插入地面某颗眼珠中,搅动一番。
林中哀哀呼啸,黑雾成一个扭曲的鬼脸,怨鬼咆哮。
“你这蠢物再不动手,我就全砍了让你一个也吃不了。”
刚说完,拔出剑,越千徵眯起眼睛转身注视空地四人。
她凝神聚气,挥剑凌空而出,剑气直直朝天星山掌门旁边的一个大长老劈去。刚好不好,这回人直接成了两节,没有像琼霖一样直接化为虚无。
她可是瞄了好久,还怕自己劈叉了。
温热的血溅了一地,几人扭头,不可置信。曾教过越千徵剑术课的授课长老,他认出了越千徵。
“怎么可能?”
一个未破一阶的弟子,怎么可能挡了掌门一击,还直接杀了一个长老。
数缕黑雾见机没入鼎。
鼎身震颤,嗡鸣如雷。
四人变三人,天星山掌门根本没想过此女没死!
三人立刻意识不对,准备一起出手。
只是这运功之间,才察觉到有缕邪气,正顺着自己的手,猛地往上攀,如同冰冷的毒蛇,咬住猎物,越收越紧。
而脚下眼珠摆出的奇怪符纹,正迸发出金光。桃树林间的无数怨气重聚于鼎。
“怎么回事?”
三人体内灵气被鼎吸越快,几人脸上终于出现了慌乱。
“它觉得你们没用了,自然要开始反哺了。”
越千徵站在桃树林间,将剑随意插入地里的眼珠中。
“让你吃,你真吃啊?”她笑起来,脸上沾了点泥渍,在月光下反倒衬出她眉眼灵动,多几分娇俏俊丽: “也是不聪明的。”
“你一边吃,我一边拿剑砍你,你会舒服一点吗?”
“哦……对了。”越千徵想起什么,对着逐渐干瘪三人道:“这邪祟修为已经三阶大圆满了,临门一脚便能突破四阶。”
“你们猜它为什么脱离了鼎身不跑?”越千徵站在原地,不动声色的望着他们。
“你们用生机喂它,用精血养它,还拿整个天星山的灵脉给它吸食,把整座桃缘林变成了它的巢穴。它帮你们炼丹,各取所需。”她顿了顿,“现在它感受到了危险,它要吃了你们——”
越千徵砍掉一片桃树,走近空地:“以此来突破四阶。”
“怎……怎会……”怎会如此!天星山掌门如今连完整的一句话都说不来。
他脸色青白,皮肉慢慢萎缩,就像一块被拧干的布,皱皱巴巴。
“吸你们能立刻大补,当然是因为你们常年服用它所炼制的归元丹。”她声音不重,却一字一句扎进人心:“你们以为自己能掌控邪祟,殊不知邪祟就是邪祟,怎么可能被轻易掌控。”
“实则在它眼里,你们才是它喂养多年的药引。”
她看着掌门,直至他眼中的光一点点熄灭,才走到炉鼎边。
三个三阶灵修的元神精气被它吞了大半。
那些扭曲的人脸一张张愈发清晰,不再是模糊的轮廓。
它在进阶。
“突破的时候是最虚弱的,你觉得我会让你好好进阶吗?”
“还有就是,你总不能边跑边进阶吧?”
黑鼎周身的气息顿时一滞。
“所以我才说你蠢。”越千徵这回一剑,直直刺往鼎身,黑鼎出现裂缝,剧烈晃动。
鼎身的黑气逐渐黯淡,它想重新凝聚,但裂缝太多,从缝隙中不断外泄,怎么也聚不起来。
它想跑,可炉足在地面磨出刺耳的声响,挪不动分毫,越千徵那一剑不只是刺穿了鼎身,还钉住了它的根基。
这邪祟原打算吸了天星山那几个人,突破四阶来搏一搏,若是直接弃鼎跑了,千年基业毁于一旦。
可是现在它后悔了,后悔没有在琼霖死的时候就跑。后悔贪图那三个三阶灵修的元神精气。
它咆哮着扭动鼎身,却只能被困在原地震动。
“之前不愿弃鼎而逃,现在想走,太晚了。”她拔出剑,向后退一步:“这么贪吃,当然要付出代价才行。”
越千徵转身去搀扶血池边上的女子起来。手指间凝聚一股气,渡往女子体内。
女子会意,强撑而起,双手结印起诀。
净尘珠从袖口悬空而出,莹白色的光芒在黑暗中亮起来,不算刺眼,却清晰地照亮了周围三尺之地。
黑鼎的黑气彻底消失,鼎上清晰的人脸,开始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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