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乡一眼认出化妆镜是他的能力，他刚刚卖出去的能力，赚了2800诸天币（3500-700双份手续费）！
“是你买了我的能力？”沈念乡拿着化妆镜问道。
“嗯？”黎川用单纯干净的眼睛看着沈念乡。
“你不记得这件事了？”沈念乡问道，“你在1小时27分钟之前完成的交易，这么快就不记得了？”
黎川抿了下唇，他失去记忆的事情被沈念乡大哥哥发现了，他本来不想告诉陌生人的。
但现在，好像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黎川点点头道：“是，我失去了很多记忆。”
黎川没有说自己只剩下三岁的记忆，他还是有所保留的，只承认对方猜到的事情。
“才不到两个小时，你就失忆到把我当成了爸爸的程度，‘地龙髓液’根本没有这个效果。”沈念乡分析道，“为什么这么短时间，你会失去记忆？”
黎川也不知道，一脸纯净地等着沈念乡继续分析。
沈念乡拿着化妆镜说：“我出售的能力是‘镜面复印’，可以制作一个没有自我的复制体，可以用来做替身，也可以做灵魂转移的载体。”
诸天万界有很多神奇的种族，每天都有许多奇特的事情发生。
有些种族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更换身体，蜕变期身体特别脆弱，很容易被偷袭。这些种族会提前准备一个灵魂的载体，将灵魂转移至载体内，由载体来守护蜕变期的身体。
沈念乡的能力正是最适合的载体。
但眼前这个失忆的年轻人很明显不打算用“镜面复制”做载体。
失忆、“镜面复制”……沈念乡将两件事联系在一起，得出了一个答案。
沈念乡道：“我的‘镜面复制’还有一个用处，为一些患有失忆症的老人保存记忆。”
人族主城内大都是年轻人，但也有一部分老人。他们经常会忘记一些事情，为了记住这些事，也会拜托沈念乡帮他们把记忆复制下来。
一般这种情况，沈念乡都不会收费。
沈念乡说：“你可能提前知道自己会失去记忆，购买我的能力保存记忆。但因为极热风和‘地龙髓液’的改造，导致你失去了恢复记忆的线索。”
沈念乡翻了翻烧焦的笔记本，这上面的字迹已经看不清楚，但能看出上面写了一些字。
“说不定这个笔记本上记录了这件事，可是它被烧了。”沈念乡道。
黎川听得很认真。
沈念乡继续说：“我认为，你只要打开这个镜子，照一照，就能回收自己之前复制的记忆。但如果你购买‘镜面复制’另有他用，那当你打开镜子的时候，就浪费了这一次能力。
“幸好，我是能力提供者，如果你有需要，我可以再卖一次能力，所以你可以放心打开镜子。”
沈念乡将镜子放在黎川手上，说道：“是否打开镜子，由你自己决定。不过等你恢复记忆，脑子正常后，记得把这个欠条签一下。”
沈念乡找出纸笔，在上面写下“欠沈念乡伙食费 旧衣费 水电费 能量合剂费用，共计1000诸天币，若不能当场归还，则加收利息。利息10%，按月收取”。
沈念乡清楚地给黎川念了一遍欠条上的内容，并说：“我不知道你的名字，欠款人先空着，等你恢复记忆后自己填写名字。你对这个金额没什么意见吧？”
他观察着黎川的反应，心想如果年轻人觉得钱太多，他可以把1000诸天币降低到500……不，200也行。
1000块对三岁的黎川来说数字太大了，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他对“千”这个数字没有任何概念。
黎川只是点点头，并且非常有礼貌地说：“刚才忘记告诉你我的名字了，我叫黎川。”
见黎川没对数字提出质疑，沈念乡微微松口气，强调道：“我就当你对欠款没有意见了，等你恢复记忆，可不许赖账。”
黎川“嗯”了一声。
他接过沈念乡手中的镜子，思索片刻后，决定打开镜子。
他现在什么也不记得，一点自保能力都没有，只要有机会恢复记忆，他什么都要试一试。
最重要的是，尽管他只有三岁，但他觉得沈念乡不是坏人。
坏人只会给他糖吃，用好听的话哄他，坏人不会找他要钱的。
黎川相信沈念乡的话。
做出判断后，他没再犹豫，当场打开了镜子。
小镜子变成一面与黎川等身的虚幻镜子，镜中有一个和黎川一模一样的复制体。
黎川伸出手碰触复制体，复制体与他融为一体，无数记忆涌入黎川脑海中。
若是一般人，突然吸收如此多的记忆，大脑一定承受不住，会昏睡一段时间。但黎川的记忆力相当可怕，接收信息的速度也非常快，他只是一个晃神，就恢复了记忆。
他想起了前生今世发生的所有事情，想起了他和万界环的交易，也想起了之前对《铸灵诀》的感悟。
同时，黎川也没忘记，他在失忆这段时间将一个陌生人当成了爸爸，对人家又抱又亲的，还想让沈念乡帮他洗澡。
接收记忆很容易，但接受失忆时发生的事情有点难。
黎川呆立当场，一时之间不敢看沈念乡。
他后退一步，想和沈念乡保持距离，却因太过尴尬心虚，一脚踩空，身体打了个晃。
沈念乡不知道他已经恢复记忆，还以为他会昏睡一阵，见他站立不稳，以为黎川要昏倒，伸手打算将黎川抱到沙发上。
黎川刚刚亲了他的脸颊一下，沈念乡觉得这时抱他好像有点别扭。不过他之前已经抱过黎川一次了，再抱一次好像也没什么。
沈念乡刚伸手揽住黎川的腰，手腕便被人抓住。
他听到黎川用成熟的语气问道：“你要干什么？”
沈念乡收回手：“我以为你会昏睡一阵，打算扶你到沙发上休息。”
“我没事，”黎川尽可能保持冷静，逼着自己忽略失忆时发生的事情，像个大人一样沉着地说，“我已经恢复记忆了。”
沈念乡惊讶道：“这么快？你的脑域一定非常发达，能够瞬间承受这么多记忆。你还记得失忆之后，我们之间发生的事情吗？”
沈念乡一说，之前的记忆犹如放电影一般在黎川脑海中浮现，历历在目。
黎川深吸一口气，露出礼貌的笑容，客气地说：“我们之间能有什么事情？你可不要乱说。”
沈念乡一听黎川要赖账，将欠条放在黎川眼前，晃了晃说：“我是说这件事，你敢说不记得试试？”
原来是欠条，不是抱抱亲亲的事情，黎川微微松口气。
他拿过欠条，坐在餐桌前，沉稳地将欠条一个字一个字看得清清楚楚，见到最后1000诸天币的金额和10%的月利后，眉梢不受控制地抽动起来。
这也太黑了！
一个算上手续费才110块的能量合剂和一顿饭，就要收1000诸天币？放高利贷啊！
黎川放下欠条，心中思考着该怎么讲价。
沈念乡对上黎川睿智的眼神，立刻明白这人要赖账，连忙点了点自己的脸颊说：“欠条里还包含我被占便宜的精神损失费，需要我重新写个欠条，加上这项费用吗？”
黎川：“……”
爸爸、抱我上沙发、你给我洗澡、亲一口、谢谢沈哥哥……种种让他想死的记忆回荡在脑海中，黎川咬咬牙道：“欠条没问题，不用修改了，笔借我用一下，我签字。”
沈念乡将笔递给黎川，黎川飞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还按了个手印。
签字时，黎川在心中疯狂呼叫万界环：“万界环！我在沈念乡家里这段记忆，值多少诸天币，我要卖掉它们！！！”
万界环：【万界环不收废品，请使用者用有价值的物品来换。】
黎川将欠条交给沈念乡，说道：“我手中暂时没有这么多钱，等我安顿下来，过几天再给你转账。”
沈念乡问道：“你是扶摇学院这一批进入诸天界的学生？”
黎川点点头。
沈念乡道：“刚来诸天界就有钱兑换‘地龙髓液’，我以为你家里非富即贵。”
万界环可不是什么都收的，普通百姓手中哪有它看得上的东西。
黎川道：“我家里没钱，我是用另外的东西换的诸天币。”
“那你失忆和这件事有关系吗？”沈念乡问道。
“有那么一点关系。”黎川含糊地回答。
沈念乡问：“为什么你宁可冒险失忆也要兑换‘地龙髓液’？人族主城不全是好人，你刚才那个状态很危险的，万一遇到坏人，会被人卖到黑市的。”
“我身体有病，如果再不用‘地龙髓液’治病，我马上就会死，我没得选。”黎川如实回答道。
沈念乡听到他的话，心中有些愧疚。
他本以为黎川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少爷，才狠心开价1000诸天币的，没想到黎川也是个苦命人。
沈念乡脑补了一番黎川家里砸锅卖铁凑钱给他换诸天币治病的画面，把心一横，将欠条拍在桌子上说：“这钱你不用还了。”
黎川诧异地看着沈念乡。
沈念乡也觉得自己很亏，毕竟他还搭上了不少东西。
于是他安慰自己道：“反正你都亲了我一下，还说了‘谢谢沈哥哥’，就这么抵消了吧！”
“抵消不了！”黎川气道，“我会把欠条上的钱还给你的，但麻烦你忘掉我失忆之后发生的事情，好吗？！”
说完，黎川起身就要走，他没办法再和沈念乡单独相处，太尴尬了！
沈念乡在后面劝道：“等极热风停了再走吧，外面温度太高了。”
黎川头也不回地说：“我不怕热！”
沈念乡：“但是衣服会被烧毁的。”
100度不足以让衣服燃烧，但剧烈的风和衣服摩擦会产生远超100度的高热，使衣服自燃。诸天界有耐热的衣服，但沈念乡的旧衣显然没有这种功能。
黎川低头看了眼衣服，只能尴尬地又坐回到桌子前，沉声道：“风停了我就走。”
为了避免尴尬，黎川侧坐着，不与沈念乡对视。
沈念乡忍不住又问了一句：“真的不用我减免债务吗？1000诸天币你可能要用半年的时间才能攒够。”
“不用，我自有办法弄钱。”黎川专注地望着墙壁。
沈念乡看出他的尴尬，安慰道：“你放心，我会忘掉之前发生的事情的。”
黎川：“嗯。”
沈念乡：“我也不会说出去的。”
黎川：“嗯。”
沈念乡：“但你以后真的不能再这样毫无防备了。”
“好了！不要再说话了！”黎川恼羞成怒地说。
沈念乡：“好的。”
屋子里终于安静下来，只有外面的风还在“呼呼”作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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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欠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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