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副队...唐...唐...副队...”
隐藏式耳机似乎被什么干扰了似的,滋滋啦啦的电流声让人听不清,唐徵皱着眉敲了敲:“喂?喂?”
耳机那边响了两声,再没了声音,唐徵摘下来又重新启动,还是没有用?坏了?
这设备什么时候不坏,偏偏这个时候坏,不知道那边听到了没有,对了还有世杰,他掏出手机,一看,仍旧没有信号。
唐徵收起耳机,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地上酣睡的人,走上前去,俯身薅了两根头发,放进密封袋里,又抓起地上的人的后颈,对着那张并不干净的脸拍了两张照片,道:“下次再见到你,一定送你吃点特殊的国家饭。”
说完,他顺着黑漆漆的楼梯往上望,心底隐隐涌着不安,他犹豫了一下,随后迅速离开安全通道,去找徐世杰汇合,他们必须联系上外面等待的行动小组。
徐世杰也发现了通信异常,他一直在在苏铎房间附近活动,他走到监控隐蔽处,低头喊了几声,无论是唐徵还是路开诚,都没有人回应,耳机里持续不断地传出低频的嗡鸣声,他又检查了一下手机,也是无信号。
奇也怪哉,什么年代了还能在一座流经城市的大江上失去通讯信号?
他微微往走廊外走了走,随手拉住一个路过的侍者:“哎,兄弟,咱船上又发生什么事了吗,我这手机怎么没信号了?”
那人上下扫了他一眼,道:“你悠着点吧,主管正抓摸鱼的人呢——不过不只你,船上所有信号都没了,船长正忙着调查呢。”
徐世杰笑笑:“这样啊,行,谢谢提醒啊,我这就忙去了。”
他收起手机,顺着铺满红毯的旋转楼梯往下去了,他得联系上唐队。
这边唐徵同步回到了一层,他刚踏入一层地板,左侧吧台后面忽然响起巨大的“噗通”声,但很快就被波浪声掩盖,一层是三面通透,只有一部分不大的区域做了个巨大的酒柜,前面是吧台,三三两两坐着喝酒的人也探头查看,但被酒柜遮挡了视野,什么也没看见,于是又开始议论着什么。
唐徵看了一眼,刚要走过去看个究竟,一只手突然抓住了他,他回头,是徐世杰。
两人找了个隐秘的角落,徐世杰压低声音道:
“唐队,我刚刚打听到全船都失去信号了,是不是那些人发现什么了?这船上这么多人,他们会不会是想劫持整艘邮轮?”
唐徵微微摇头:“应该不会,劫持一艘游轮需要的人力和物力很多,如果他们早就有这个打算,我们登船的时候不可能没察觉。”
徐世杰一想,也有道理,他又问道:“对了,唐队,为什么我们所有通讯设施会失去信号?如果是我们的耳机可以说是信号不佳岸边几公里处明明就有信号塔,这可是穿城而过的嘉江啊,怎么会找不到信号?”
唐徵沉吟:“这么大规模的所有电子设备失去信号,我猜可能有人开启了什么特殊的屏蔽仪。”
徐世杰一愣:“这船上可真是人才济济啊,普通人谁会有这种东西,接下来怎么办?”
唐徵道:“行动小组那边联系不上我们肯定已经上报指挥中心了,这船虽然没有信号,但目标很大很显眼,信号屏蔽应该不会太久,现在我们——”
唐徵眼神一眯,脸色微变,揪着徐世杰闪身躲到了一个巨大的青花花瓶后面,食指在嘴唇前面竖了一下,徐世杰了然,轻点了下头,刹住了已经到嘴边的疑问。
两人顺着花瓶的缝隙看过去,只看见一个高个子男人大跨步除了电梯,直奔吧台后面而去,吧台的调酒师疑惑地看向他,男人没有停留,直接迈步到了吧台后,唐徵当机立断跟了过去,只不过他并不是跟去了男人身后,而是走到了吧台最旁边的绿植旁边,食指装模做样地敲敲吧台,吸引了调酒师的注意:“观赏台有位先生想要一杯‘明天见’。”
鉴于他身上略显皱乱的侍者工服,调酒师不着痕迹地皱了下眉,但还是动手调起酒来。
唐徵随手撒了个不大不小的谎,眼睛像是目不转睛地盯着吧台,但其实是穿过绿植,看向吧台的后面,也就是刚才发出响声的地方。
那里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只是一个狭窄的过道,还有一些隐蔽的连接线从那里扯过,延伸过去是一个杂物间的门,房门紧闭。
男人蹲在地上查看着什么,唐徵望过去,见地上蔓延着一大片的水迹,但也仅此而已,水迹只有那么一片,并没有移动就消失了。
他看见男人对着走廊站了几秒,随即转身,唐徵收回视线,调酒师把酒推到他面前,高傲端着脖颈,斜望着唐徵,唐徵微微一笑,端起颜色靓丽的酒走了。
男人走在他身后,然后在往下的楼梯处拐弯,见男人已经往下面去了,唐徵走到观景台的屏风处转身,眉心皱起,心中的不安愈发放大。
刚才那声响和水迹什么情况?有什么掉进江里了?
人?还是物?
物想达到那么大的声响重量不可小觑,如果是人...
他随手端起手里的酒喝了一口,蓝色的酒液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部立刻抽痛起来,大脑的神经被迫一寸寸镇静下来。
下一秒,手里的酒被人劈手夺走,唐徵回神。
“我靠,你疯了唐队!你敢喝酒?”
唐徵低头看了一眼,刚要解释,徐世杰忽然脸色凝重起来,他按住耳朵,低声道:“易狄?易警官,我是徐世杰...对,唐队和我在一起,好,对了,让120待命,我们马上。”
结束通话,他低声汇报到:“唐队,易警官已经找到失去通讯的原因了,这会儿通讯已经恢复,路警官已经赶往盛晓楠家了,游轮马上靠岸,我们必须得去准备了。”
唐徵已经恢复了神色,他戴上耳机,表情一如既往沉着冷静:“好。”
游轮缓缓减速,然而仅仅片刻,又重新启航,向着黑夜的尽头驶去,划起的一片片浪花扑向两岸,又快速被推回江流中心,覆盖住游轮驶过的痕迹,黑夜缓慢流逝,江面又归于平静。
——
“唐队——!!”
向北年冷不丁被这魔音贯耳的嘶吼激的一哆嗦,他搓搓胳膊:“喊魂儿呢这是。”
唐徵却已经端着杯温水迎到了门口,像是个迎接自家孩子放学的殷勤老父亲,而嘶吼者本人虽然还三层外三层的裹着羽绒服,但已经身姿轻盈地蹿到了门口,于是两人顺利会师。
向北年啧啧感叹。
王可乐已经抓着门把手呼哧呼哧喘气,唐徵递水过去,他接过去却没喝,双眼亮如闪电:“唐队!伤害继承那家伙抓到了!!在三里街一个洗脚店里,被寓队和我一下子按倒在地!!”
唐徵往他身后看了一眼,眉毛一挑:人呢?
王可乐这才喝了一口水,道:“——寓队送人去医院了。”
他跟着赵寓不眠不休,蹲的昏天黑地,几乎天天去交警大队扒拉监控,终于在他们去第三次返回嫌疑人只出现过一次的洗脚店时发现了,嫌疑人已经剃了寸头,带着十分不显眼的绒线帽,但赵寓扫过一眼就锁定了他,过程些许坎坷,但十分顺利地抓到了人。
“人为什么在医院?”向北年求知若渴,打断了两人。
“唔。”王可乐又喝了口水,“洗脚店地面比较滑,嫌疑人逃跑的时候撞到寓队的拳头和我的胳膊肘了,需要去医院处理一下伤口。”
向北年:“?”
敢袭警的人居然被地板绊倒了?
没等他继续问,王可乐手机忽然响了,他迅速接起,脸色严肃:“是,寓队,我马上去ICU找你。”
听了一嘴的向北年瞪大眼睛,ICU?!
唐徵也品出不对劲了,他喊住又准备离开的王可乐:“哎,等一下,什么ICU?”
王可乐嘻嘻一笑,脸上的黑眼圈骤然消散了几分:“嫌疑人摔得有点重。哦,对了,向哥,寓队和我身上配的设备有损坏,说回头劳烦您给报损一下。”
向北年忽然一抖,强制镇定:“好的。”
王可乐又一蹿三跳地跑了,向北年一拍自己的嘴,破嘴,问什么问?!
“你听出来这小子潜台词没有?”
唐徵没有任何反应,反而问他:“什么潜台词——你什么时候回去?”
向北年叹了一声,裹紧衣服,指指面前的卷宗:“这都年底了,整不完连假期也没有。”
偏偏他那办公室暖气突然出了毛病,至少下午才能修好,他就只能屈尊先来对面这里蹭一下。
唐徵放下衣袖,拿起外套:“行,那你在这儿吧,我先去观察室那看看情况——”
“唐队。”老陈端着个电脑过来,拦住了他的去路,两人站在门口,门也不关,向北年叹了口气,往暖气口挪了挪。
“盛晓楠认罪了。”
唐徵丝毫不意外,接过电脑翻看审讯记录,老陈继续道:“你离开审讯室后他还是处于那种恍惚的状态,我跟路警官轮流问他,他一直没吭声,十点钟的时候他突然说想吃烤鱿鱼,路警官就找人去买了一份回来,他吃完就说了,他说杨其是他杀的。”
“他家那把匕首不是杨其给他的那把,也不失真正的凶器,所以没有鲁米诺反应,他说当时和杨其分开后,自己先出了会展中心,随后他又从厕所窗户翻了进去,杀了杨其,藏在旁边厕所隔间,一直到杨其尸体被人发现,然后和慌乱的人群一起离开了,当时扶了常智浩一把的也是他,不是他常智浩以为的他女神,留下那块布料也只是想转移视线。”
“至于杀人动机,盛晓楠说,他讨厌杨其每天不工作也能过得滋润,靠着个不成器的直播,在群里吹嘘。”
“唐队,这份口供问题很大。”
当然大,因为他就不是凶手。
唐徵把电脑递给他,道:“走,我们去慢慢审。”
说着两人就往审讯室那边走,好在唐副支队有眼力劲儿地随手关上了门,暖气又再次充盈了屋子,向北年靠在沙发上,抱着茶杯满足地眯着眼。
窗外灰暗的天空低低压下来,干枯的树枝在玻璃上来回划过,试图穿过障碍进入温暖的暖春,枯枝间细微的风声吹动着,吹过来一整个肃杀凛冽的寒冬。
梦远书城已将原网页转码以便移动设备浏览
本站仅提供资源搜索服务,不存放任何实质内容。如有侵权内容请联系搜狗,源资源删除后本站的链接将自动失效。
推荐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