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爸杀了我，妈妈剥下了我的皮，我的肉煮成了粥，喂给了弟弟妹妹。我的血成了葡萄酒，我的肉是面包
人们围坐在餐桌前细数我的罪行。
在很长一段时间的记录中，天空始终是一片赤红，高悬的烈阳像窥探世间的眼睛一般盯着地上的生灵。
某一天，“太阳”被射了下来，化作一片片散落在每个角落。
因此，有一种职业应运而生，他们辗转各地，收集神的“碎片”供奉，以此来壮大自己的家族与诅咒抗衡。而他们被人称为“悲悯者”。
简单来说，就是类似于道士的职业。
白奉眠的脚步在医院大楼前停下，三楼最东边那个窗户就是自己要找的人，那个半辈子跟在自己身边帮自己寻找碎片的小老头……
他的目的很简单，找到自己的碎片，恢复自己的力量，以及………
那个背后捅了自己一刀的混蛋
这座城市那天雨下的很大，大的甚至有点吓人，雨滴噼里啪啦的砸在伞面上似乎握在掌心的伞柄都为之震动。
白奉眠没有打伞，雨滴却像是绕过他一般一路走来身上没有打湿分毫，悠闲地像是散步一样踩起一片片水花走到雨中孤零零矗立的凉亭。
老人早早的就在那里等着他了，看见他来啊一双眼睛笑的弯起来，脸上的褶皱磨平了一半：“您来了？”
“跟我说话不用尊称。”
“这可不行，不符合规矩。”
“……”
白奉眠无奈叹了口气，算是对这小老头的无声纵容。
“我时日无多了，先生，请您照顾好我孙子，也算是……我为您工作半辈子要的报酬。”
他轻轻点头，犹豫片刻还是伸手拍了拍老人干枯的手背：“把他资料给我吧。”
诺言是本家第二十三代传人，单传。到他这一代时，父母说他们要追求幸福孩子太多反而是种拖累所以在他十岁那年两个成年人一夜冲动撂挑子不干了出国旅游。
所以诺言从小就跟着爷爷生活，年过半百的小老头承担着“悲悯者”的责任还要照顾一个年幼的孩子，小小的诺言还没学会一元二次方程就跟着爷爷学会了各种“捉鬼”技巧。
今天，是爷爷的葬礼。
他走的很安详，没有痛苦，没有留恋，有的只是一个长辈对晚辈深深地关切，一遍一遍的摸着诺言的发顶。
在他下定决心拔掉小老头身上的氧气管时，病房门口出现了一个高挑的身影。
葬礼的事情很繁杂，父母依旧没有出现，诺言不过十七的个子忙前忙后招待客人，跟着队伍一起送葬，放鞭炮走仪式等等……
少年跪在灵堂前沉默不言，已经不知道多少人进来祭拜后感叹一句这孩子好可怜。
白奉眠抱臂站在一旁，外面的宾客渐渐散去他也止不住皱了眉头：“你打算长跪不起么？”
诺言回头看了他一眼，委屈的直接掉了眼泪。
“大男人哭什么哭？”
“我爷爷没了……还不让我哭了？呜哇！！”
一嗓子嚎的白奉眠是耳膜生疼，抬手揉了揉耳朵，现在好了，不仅要注意自己的耳膜不要被这一声喊出什么好歹，还要照顾这么一个哭哭啼啼的小孩子。
白奉眠也确实不会安慰人。
“……哭够了就走吧。”很蠢，像电视剧里的霸道总裁，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说出这种话的。再看看自己现在倚着门的姿势。
更蠢了……
诺言揉了揉早就哭肿了的眼睛，看到他这样的姿势又是想笑脸上却挂着泪。
“行了，别笑了，比哭还难看……我的车在外面，走吧。”
一直到车上他才有了声音，靠在副驾驶的车座上看着他：“你就是我爷爷说的让我跟着的人？”
“有意见？”
“不是……”诺言低头绞着身上的安全带：“爷爷说他从年轻时候就跟着你，我还以为你是个糟老头子。”
“哦？”
白奉眠听得来了兴趣，等红灯的间隙扭头看他：“事实上我已经好几百岁了。”
“骗人。”
这明明就是一张少年的脸，那样俊美立体怎么可能会是几百岁的老怪物？
诺言：“你拿我当小孩子骗呢？”
白奉眠点头。
诺言：“……”
就当是一个小插曲，欢笑之后很快车里又回归平静，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他们之间的关系确实因此有了些许缓和。
比如现在，诺言感觉这人似乎也没有那么坏？
“没看过帅哥？”
“不是……”
白奉眠轻笑一声：“你对悲悯者这个工作了解多少？”
诺言：“？”
“比如，预言你知道吗？”
诺言想了想点头：“爷爷跟我说过，我记得是………神说：‘面包是我的肉，葡萄酒是我的血。’，有什么含义么？”
“这个啊……你应该知道每个悲悯者世家都是依照碎片的数量来排名的？据说啊，这些碎片都是来着一位神明的灵魂。”
“神明？”
白奉眠笑着点头：“现在知道这句话什么意思了么？”
懂了，不过诺言这小脑袋瓜又有了新问题：“你怎么知道神的事的？”
白奉眠的动作因为这个问题怔愣了一下，修长的手指一下下扣击着方向盘，哒哒声在寂静的车厢里响起。
“因为……我就是那个被分食的神啊。”
诺言：“？？？”
“吓到了？”
诺言不满撇了撇嘴：“你讲恐怖故事呢？既然你是那个神，那你倒是说说你的灵魂为什么会被分食？”
白奉眠不再言语。
诺言以为自己说错话了，可看过去似乎也没有生气，可就是这般沉默。
“我是不是……”
“不是你。”白奉眠说：“是我自己。”
“什么？”
车内的气压似乎下降了些，透过后视镜诺言看见他的眼神沉了下去，仿佛陷入了某种回忆。
看样子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天灾？**？”白奉眠的语气确难得的欢快，突然就从刚才沉闷的心情里脱离了出来：“我并不知道，那时候的人崇尚血与火，他们觉得至亲的血肉可以治病。”
诺言知道的，历史书上有写：一场怪病，半数以上的人发热起疹，起初没有人在意，可渐渐的普通的疹子开始溃烂流脓，皮肤大片脱落最后痛苦而死。
他还记得老师上课讲到这一块时着重拓展了一下——那时候医疗落后，为了治病，一些人相处了一个办法。
吃肉。
可不是平常的鸡鸭鱼，还带是新鲜血淋淋的至亲骨肉。
那时候，母亲吃父亲，父亲吃孩子是常有的事，谁都不想死。
“怪我犯蠢，非要做什么英雄给他们治病，结果呢，他们分食了我的血就说是我带来的疾病，啧啧……”
诺言听得大眼睛忽闪着：“所以，他们连你的灵魂也分了？”
白奉眠：“……”
白奉眠：“分我灵魂的………是另一个人。呵………等我收集完碎片，他别想逃。”
诺言眨巴着大眼睛：“可是还有一些碎片在其他家族长老里。”
“我知道，你好烦啊。”
“我只是………提一下嘛………”
诺言委屈的撇撇嘴不再出声，这副模样倒像是白奉眠是什么十恶不赦的家伙似的，唉……要命。
车辆继续往前，最后停在一处古宅面前。
这地方可是当地有名的景点，就算不是旅游旺季人流也是络绎不绝。奇怪了，怎么今天一个人都没有？
——诺言下了车的第一反应。
白奉眠像是不在意一般……不，应该说他并不在乎有没有人吧？诺言想他还真是个怪人，却见他拍了拍袖子迈步直接往里走。
“诶你等等！这里要买票！”
“哦？”白奉眠轻笑一声示意他快点：“来，我带你见见不一样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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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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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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