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
启明里第一次发现自己与兄弟们不同,是观察姐姐和嫂嫂得来的。
她的哥哥和弟弟,长到饭量最大的时候,就会四处寻找欢愉。
然后,他还是他。
但姐姐和嫂嫂,寻找欢愉后,就要静下来,窝在四方墙中央,生下新的孩子。
然后,她就多了个累赘。
启明里对这种设计并没什么抵触。
但她是个相当保本的人。
迅速思考了一个白天后,她将自己看见漂亮男人就昂扬的兴致拍下。
暗暗叮嘱自己,
为了让自己欢愉过后还能自在如意,
得把自己的父兄们杀了再欢愉。
她十三岁,眼睛就有意识地寻找能勾起她征服**的雄性,
脑内思考着如何拆解他们,
然后再意兴阑珊地平息热欲,
哄自己,现在杀了父兄为时过早。
所以,再忍忍。
老天没让她压抑太久。
十六岁,坏的冒水的老天,把天下最漂亮的男人扔在了她面前。
射穿他肩膀后,
启明里把他扛在背上,打马回营,
他的血从她肩头流淌到胸,
很烫。
她那时才发现,兴致是兴致,
**是**。
兴致可以按下去,
可以哄散了。
但**是一根钢索,
是一条腾身直起的蛇,
不由分说将毒牙咬向咽喉,
这个咽喉是猎物的,也是自己的。
启明里把这个男人的脑袋浸在冰河里,
弄醒了他。
她当着他的面包扎好他的伤口,
然后指着他的心口,
双眼幽深一片,
像刚学会说话那样,对他说:“我想强``暴你,就在这里。”
这个漂亮又苍白的男人只是愣了下神,
然后平静地告诉她。
“我现在硬不起来。”
他嗓子哑得要命,
说出的话,尾声带血,微苦。
启明里掐着他的脖子,嘴唇作身,从他的舌尖尝到了铁与血的味道。
然后她做了个决定。
这个男人得活着,不能拆了。
这个男人,是她的行军粮,她的床榻,她的王座。
她啧了一声,
不是嫌弃他没起反应,
她在脑子里,为了眼前这个美色,刚把从前的计划推翻了,现在正在重头安排。
然后,她还要再忍一忍。
至少现在不是与他欢愉的时候。
他病了好久,她都还能应付。
他是个极为聪明的人,
观察她,琢磨她,终于,他成为了第一个看透她,能看到她的魂魄,看到她的渴望,看到她遮天蔽日的野心,并直视她眼睛的男人。
启明里知道,完蛋了。
不受控了。
身体想要的,能给的,终究只停留在皮肤表面。
一旦发觉到灵魂,身体就只能被魂魄所摆布了。
控不住了。
于是,她像自己担心的那样。
停了下来,
在四方墙壁的中央,
开始等待孩子的降临。
直到二哥的野心膨胀到她的眼前,仿佛枪尖抵住了她的咽喉。
她做了个决定。
她中断了孕育的过程,近乎疯狂地将一切复杂的情感与欲求,化为踏穿万物的铁蹄。
她要,坐在权峰之巅。
她要,向全天下称王。
云尧曾说过,若她是个男人,而他是女人就好了。
孩子什么的,他可以来生。
启明里啧了一声。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现在这样爽。”启明里摸了摸嘴唇,意犹未尽道,“做女人更爽。”
“那我下辈子做女人看看。”他说。
启明里道:“不准。你要做女人了,咱俩上哪生孩子去。”
“孩子什么的,不要也行。”他说。
启明里先是开心的笑,接着嘴角一抽,眼中的笑意沉落下去。
“……云尧,咱第一个孩子,是个女儿。”启明里说,“我梦见了,这个孩子。”
“我知道。”云尧说,“我也梦到了。”
“真想见一见啊。”她说,“她长大后的样子。”
什么云尧身体差,所以孩子才无法降生。
只是柔软下来的借口。
夫妻俩默契的戏码,
一种残忍的温柔。
【贪】
苏徽笑着,利用她最擅长的笑。
“小娘子,不好说啊这案子。”来她茶水摊的,看向她的目光,令她厌恶到冷淡。
他们都想从她这里试探,
试探出一个缺口,
从她身上讨些便宜。
苏徽想,
什么时候才能去死呢,我的那个弟弟。
好想杀了他。
但她又能怎样?她不会去杀人。
杀人就会被这群穿着官服的臭男人押到臭烘烘的牢里,脏兮兮的身首分离。
然后她的尸身被野狗啃食,
她的命草一样贱。
所以她现在,违心地笑。违心的,在这里帮她的手足脱罪。
她还能怎样。
她是个孝女,她答应过父母。
兄长去世后,她就成了家中的长子。她知道如何让父母欣慰,如何做才能让自己得清净。
嫁人,
嫁给左平。
门当户对。
哦不,她还是要被嫌弃,被嫌弃没有帮衬左平,让他平步青云的能力。
烦得要死。
弟弟洗脱罪名,刚走出监牢就被谁莫名其妙杀了该多好。
想到这里,她笑出了声。
被自己发觉后,抬袖遮掩,一错眼,瞧见一位紫袍大人木呆呆看着她。
眼神全是怜悯。
姜仲宁,姜大人。
自从跟同僚经过茶水摊,撞见她被驱赶的可怜模样后,就日日到此要一壶茶坐着偷看她。
苏徽朝他甜甜地笑。
心里想,好想杀人。
杀人会是什么滋味。
嫁给姜仲宁后,
她曾经燃起过希望,
但弟弟仍然没死,还拐走了姜仲宁的女儿。
她以为姜仲宁会大发雷霆,利用人脉杀了弟弟。
但姜仲宁没有,
他是个好人。
苏徽心中一片柔软,同时,失望透顶。
苏徽讨厌弟弟。
因为她讨厌自己做姐姐。
如果哥哥还在,哥哥没溺死,她就不用做姐姐了。
混蛋苏征,还不是他喊着哥哥,非要下河解暑。
怎么淹死的不是他?
做了晋王妃,苏徽第一次思考一个问题。
自己为什么能让男人们前赴后继娶她?
然后她得出结论,
男人们在她身上,投射了自己的幻想。
左平只是在该娶的时候娶了合适的她。
青梅竹马,情投意合。
姜仲宁娶的,是想象中,凄苦无依又坚强不屈的她,
一个温柔可人又能操持后宅的小夫人。
晋王,就像她的弟弟。
需要的是一个姐姐,一个能让他伏在膝上,作为弟弟撒娇的姐姐。
想通后,她感到寂寞。
晋王也没能杀了她弟弟。
因为他不自由。
他怕自己做错任何事,因为一旦出错,他就会被架在朝堂之上,任由敌人友人四面夹击。
原来做王爷也不是想做什么事就做什么事。
原来做皇帝,也不是想杀什么人就杀什么人。
苏徽感觉自己死了。
她的心愿再没有酣畅淋漓实现的那天了吗?
那她到底在做什么?
嫁的人,不是自己想嫁的。
过这一辈子,从未舒爽过一日。
每日都是假惺惺的对人笑,对人好。
晋王死了,
晋王下葬那天,她见到了算得上是杀死晋王的仇敌。
她,一见钟情了。
她双膝发软,
晋王枕着她的腿去世,
余温还在,
但她却用这双腿,攀上了他的仇敌。
他笑着说:“好恶毒的女人,你夫君尸骨未寒,你就与他的死敌苟合。”
苏徽如同溺水被救般,死死攥着他的衣襟,对他说,我的夫君只会是你。
她知道谢欢对自己的兴趣来自何处。
他太想知道,一个比晋王年长八岁,还是三嫁的妇人,为何会成为晋王妃。
然后他也跳下了水,
和她之前的三个男人一样,将自己投射到了她的身上。
他是恶人,
所以她也是。
恰好,她确实是。
她也终于可以做回自己,
做个恶人。
谢欢带她回北周时,问她可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
苏徽的心砰砰直跳,她说,杀了我弟弟。
谢欢笑了。
爽透了。
苏徽这才知道,只有嫁给谢欢这样的人,才能得到这般的畅快。
那时,他还未登基。
但他随手就杀了一个人。
没问她理由。
她的生活不再压抑,
只剩放纵。
苏徽三十九岁那年,谢欢登基称帝。她去了姓,称文徽。受封文淑妃,
谢欢登基那晚,
他们在王座上抵死欢愉。
整个后宫,只有她敢与谢欢如此放肆。
一月后,谢欢二十七岁生辰那天,苏徽有孕。
她欣喜不已,
谢欢欣喜若狂。
后宫众妃如临大敌。
风起云涌,暗箭无数。
借刀杀人,借人铺路。
失去孩子后,谢欢震怒。
廊下,苏徽坐着,慢慢品她的补药。
不远处,宫人们挖着坑,要活埋一群妃嫔。
她看着这些十几岁的脸,听她们哀嚎哭喊,看她们抖成一团。
苏徽懒懒一笑,蜷进谢欢怀中。
“欢哥,冷。”
谢欢剥了橘瓣喂给她。
“昨晚,梦到女儿了。文徽,是个女儿呢。”
“我也梦到了。”苏徽道,“说我德行不够,留不住她。”
“是她命薄,错投到咱们名下,担不住。”谢欢说罢,又道,“不如给女儿修个功德碑?”
苏徽想了想,嗤声一笑。
“这人间都是恶人,什么功德,皆是笑话。”
“有理。”谢欢道,“下辈子瞧准了再来。不过,这世道,投个好人家可护不住她。兜兜转转,还得投个恶人家。”
【痴】
陆家家主模样英俊,还很年轻。
他在女校旁的小餐厅见了个女学生。
“你叫九儿?”
这是见面后,他说的第一句话。
语气温柔,温柔中还有点小雀跃。
刚参加完女校毕业典礼的女孩子手里捏着毕业证书,脸上带着汗津津的薄妆,被引进餐厅后,站得很远,隔着一张桌子警惕又不明所以地看着那个气定神闲的帅气家主,点了点头,回答他:“是哦,就是这个名字,不是小名。”
“为什么叫九儿?”
“……我妈给起的,她是卖酒的,叫顺嘴了,就把顺嘴的名给我了。”
俊朗的家主身穿笔挺的军服,笑起来却没有压迫感,干净利落的眉挑起,问她:“知道找你来是为了什么吗?”
女学生说:“……可能不知道。”
而后,她又补了句:“但我有部分猜测。”
“讲讲看。”年轻家主的语调越来越跳跃上扬。
“……呃,反正不可能是要包养我。我本来以为是讨债的,但你又不像。所以……我也不明白。”
“别站着,过来坐。”年轻家主招了招手。
女学生小心翼翼挪过来,大眼睛还盯着他,差点滑下去。
“别看我,注意自己。”年轻家主脱了皮质的黑手套,拿出个薄薄的档案袋。
他一边拆着线一边说:“叫你来是因为……”
然后他停住手,抬眼,一双幽深的眼睛自带薄笑,勾魂摄魄。
接着,他把刚刚松解的绳子又缠了回去,将档案袋随手放到一旁,说:“我家里丢了个妹妹,找了许多年,像你这种年纪相仿模样相似,又是被领养背景的,也都调查过。”
“呃……那我?”女学生眨巴眨巴眼睛。
年轻家主笑出了声。
“可惜。”他说,“但你是最像的,所以我来借你用一用。”
“怎么用?”女学生更加警惕。
年轻家主闭上眼,双手握住如同许愿也如告解,唇边带着笑说:“作为兄长,借你向我的妹妹忏悔。当年怪我没在家陪她一起玩,导致她被坏人抱走藏起。”
“……哦。”女学生放松了双肩,“需不需要我……呃,代你妹妹,假装宽恕你啊?”
年轻的家主仍然闭着眼,睫毛微微颤抖,笑着把自己的头送到女学生身前。
女学生犹豫着,把手轻轻放在他的发顶,摸了摸,触感很好。
她眼睛一亮,哄孩子般说:“嗯,宽恕你了,你无罪。”
起初,年轻的家主是想逗一逗她。
等他玩够了这拙劣的恶作剧后,就告诉她真实身份。
但他罪大恶极。
等他一次又一次找借口与她见面,又把告知真相的时间一推再推后,
他意识到,
最初看见她时,那个想把她据为己有的冲动,叫一见钟情。
游戏继续,
他在沉沦。
但他甘之如饴。
紧接着,她的学业,她的工作,她身边认识的朋友,都已变成他的精心安排。
直到她开口,向他表白。
年轻的家主处理了几个知情人,烧了鉴定报告,将她的所有血样与医疗记录全都设为一级保密。
接着,签署婚约,拍照,结婚。
她拿着婚证,翻来覆去看了,狐疑地问:“偷偷摸摸的,不带我去见家长,你想金屋藏娇吗?”
年轻的家主耸耸肩,承认。
“是啊,你太像妹妹了,我怕爸妈见了你,把你认作女儿,我就没妻子了。”
婚后,她会在清醒的间隙,玩恶劣的吓唬心脏小游戏。
“哥,我都知道。”
黑暗中,年轻的家主虽然心脏跳得痛,嘴角却是笑着的:“嗯,知道又如何。”
哥哥还是爱人,相处时,谁又能分得清呢。
“走路看路。”
“看我。”
“和你说话呢,别跑神。”
“哄我睡着,就是为了半夜起来偷吃冰淇淋?”
陆家家主被爆头的那天,
清早,
她顶着一头凌乱的长发,打了个哈欠,迷迷瞪瞪说:“我有点想去见见妈妈。”
他衬衫穿到一半,转头问她:“我妈?”
“……不都一样。”她嘟囔着。
家主把袖子伸来让她扣,笑着说了一声:
“笨蛋。”
陆家家主死后,
她见到了妈妈。
妈妈抱着她哭,哭着骂着,骂完又胡乱地拍她头发,紧紧抱着,说我可怜的女儿。
那个禽兽不如的畜生,
他骗了你。
她想,
要不要告诉这个伤心的女人,
我早就知道呢。
很早就知道,
见他第一眼,就知道。
但我也在玩游戏,
玩一场彼此都心知肚明的游戏。
我们可以是爱人吗?
有资格说不可以的两个人,
从未说过,不可以。
所以,
可以。
答案,就是这么简单。
中场休息章
大家应该能看出这些CP都阴间和不正常了吧。
(再次强调,女主精神很病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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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中场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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