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京城又多了个新乐子,那就是秦家独女的万春楼,又闹出了幺蛾子。
起初大家就不怎么看好的酒楼,虽说出了点新花样,让无聊的京城人多了些乐子,
可乐子无非就是乐子,不入流,也上不得台面,
一时新鲜罢了。
人们都无比期待着万春楼倒闭的那一天,
可谁曾想这离经叛道的秦小姐,竟然又有了新鲜事。
万春楼女客入内,一律半价,
可真是闻所未闻啊。
这个时代虽民风开放,可由于时代的局限性,有些事情还是没法避免的,
寻常女子逛酒楼大多需要男眷陪同,再不济也要有几个跑腿的小厮跟着,
若说女子单独在外会友,可真是少见。
当然也有些胆大的女子,偷偷溜出去逛花楼喝花酒,但都得男扮女装,掩耳盗铃一下。
可这万春楼却要公开做女人生意,这不是只等着砸招牌么。
其实秦万春对这个策划也是有些不安的,同几个部门负责人谈起,大家虽面露难色,但还是选择支持。
有了大家的支持,秦万春也不好推脱下去,只能一鼓作气的干下去,
还好原身家底厚,赔本了也无所谓。
这些日子,秦万春不知在心底感谢了多少次,那个素未谋面的可怜原身。
又是新的一日,万春楼第一日迎接女客。
说是迎接女客,其实主要还在探索阶段,无非就是将一楼散客区只接待女客,男客只能在玻璃间。
一楼的男客也是经过筛选的,大多是写相貌俊美的穷苦书生,背井离乡,进京赶考,居无定所的,
有才情,有相貌,只是没有钱。
清白美貌的穷苦男人,多么美好的组合啊,
正巧秦万春最不缺的就是钱。
玻璃间的几桌男人,正是她高价雇来的,并且签了文书,若与女客私联,立即赔偿三倍佣金。
没有比钱更坚固的约束了,若是有,那一定是罚的不够。
而这几桌男人,也是经过层层筛选的,经过店内不同年龄阶段女人的票选,最终脱颖而出。
舞台部的姑娘们知道要来女客,很自觉地对歌舞进行了调整,
毕竟女客是真的懂艺术的,伯乐难寻,她们也不想在这种时候掉链子。
现在万事俱备,只等人来了。
秦万春一早就候在门口,可直到太阳升到正中,也不见女客上门。
哎...
自己真是过了几天好日子,就把事情想得太乐观了。
秦万春讪讪的想回回后勤替大家打打气,毕竟这个时候,谁都可以低落,可唯独自己这个领导者不能露怯,
可刚走到后院,就见一个店小二急急的奔了过来,
“掌柜,女客上门了。”
“来了几桌?”
秦万春并没有报太多希望,她想着能有三两桌不至于打脸就好。
“来了十几桌,还预定了十几桌,说稍后就到。”
“什么?”
女客上门不奇怪,订出去这么多其实也在意料中,
可是在同一时间,有这么多女客上门,又在同一时间,有这么多女客订桌,
这就不对劲了。
不会是来砸场子的吧!
秦万春立刻警惕起来,
秦:“来的是哪家姑娘?订桌付定金了么?”
店:“都是京城有家室的女子,订桌都是全款。”
店:“对了掌柜,有人让把这东西交给你,说你看了就明白了。”
店小二从口袋里拿出两份信,两封信上都没有什么标记,也不知是什么人送来的。
秦万春刚想拆开,信就被人轻飘飘的夺了过去,秦万春不用看就知这只手的主人是谁,
秦:“你什么时候来的。”
那场尴尬过后,两人都十分默契的不再提起,
可不知是不是两人过于坦诚相见,最近相处起来竟越发亲近了。
萧襄没答话,拿起两封信在鼻尖嗅了一下,才还给秦万春,
“是龙涎香。”
什么狗鼻子!
秦万春拿着信封嗅了半天,却只能闻到淡淡的墨香。
可若是龙涎香,那这两封信定是来自皇家。
她和皇家很熟么?
秦万春先拆开一封信,里面只是小小一张字条,字迹娟秀婉约,内容也缠绵,
万春妹妹安
哥哥近日琐事缠身,实在不能去看望妹妹,心中惦念,只好邀三五好友,为妹妹店里添添人气,望妹妹海涵。
信没有落款,只有一枚朱红的五爪龙纹。
“这是太子印。”
萧襄不知在她身后看了多久,突然出声倒吓了秦万春一跳,
不知怎么的,她总觉得这只笨熊说话语调怪怪的,又找不出证据。
萧:“你与先太子有婚约,又不是与太子有婚约。”
萧襄揉了一下鼻子,从信纸上移开视线,
萧:“他为什么哥哥妹妹的,叫这么亲近。”
秦:“他有病。”
秦万春翻了个白眼,随手把信纸扔在一边。
这普天之下敢说太子有病的,大概只有秦万春一人了吧。
可不知为什么,从见面第一眼起,她就和这只白面狐狸不对付。
另一封信也来自皇家,原身在皇家还有熟人么?
总不会是那只白面狐狸写了两封信,故意膈应她吧!
秦万春拆开信封,里面也是一张短字条,可字迹却浑厚锐利,洋洋洒洒,
万春妹妹安
姐姐不能出宫,不能去给妹妹捧场,只能订上几桌酒,为妹妹添添人气。”
依旧是没有落款,只有一枚朱红凤印。
公主?
原身和公主也熟络么?
[统宝,我这次不骂你了,你说说原身和公主熟悉么?]
【绝对不熟!】
【原身只在小时候与秦夫人进过宫,秦夫人死后再也没去过。】
【萧皇后死后,公主就被软禁在公主府。】
【本来是在十八岁时远嫁和亲的,可和亲前一个月,那个部落突然消失了,尸骨渣滓都找不到了。】
【所以公主就继续被软禁,她不能见人,别人也不能见她。】
好可怜啊...
母族受冤,却要一个少女终身软禁,这是什么道理。
可是那一场灭门...来的是不是有些过于巧合了。
[那场灭门公主不会参与了吧。]
【宿主好聪明啊,就是公主做的。】
完了,刚才那一点同情心,全被搅合了。
那可是整整一个部落啊,多少条人命啊!
饶是秦万春一个外来人,对这个世界的生命还有些淡漠,也觉得毛骨悚然。
这公主果然不是一般人,身在宫中却能在边塞做出这种大事。
[她怎么做到的?]
【那我就不清楚啦,毕竟我只是个小系统。】
一说到正事这个小系统就装傻,就像上一次死活查不出刺客的身份一样,
真是个小废物啊。
不过,不是说太子和公主斗的正凶么,怎么还有闲心帮自己的酒楼招揽生意。
【宿主笨笨,他们是在拉拢你啊。】
拉拢?
可秦家人从不站队,这是秦家的祖训,也是秦家一直得以自保的手段。
秦家世代经商,是真正意义上的富可敌国,这样的家族在哪个时代,都是统治者的眼中钉,肉中刺。
所以秦家便定下规矩,秦家人不参与任何党派纠纷,只效忠于大汉朝。
不论哪一方斗起来需要资金,秦家都需无条件的支持,
秦家是皇家斗争中的公共财库,就像是另外一个国库。
所以公主和太子拉拢也没有用,再说她手下就一个刚开张的酒楼,能值几个钱啊。
【宿主,也许他们是看中了你的才能呢。】
那就更匪夷所思了,秦万春对自己向来是有自知之明的,在哪个朝代都不缺有才能的人,
而她不过是借着秦家的财力,再加上在上个世界的一点小聪明,侥幸挣了点小钱,
实在称不上有才能。
【哎呀宿主,你想那么多干嘛,挣钱就好啦。】
【反正你只需要把前太子养好,交到公主手上,你就可以潇洒去啦。】
话是没问题的,可是把萧襄交给公主,真的是最优解么?
这个大笨熊,怎么可能斗得过那个城府极深的姐姐,
都说皇家亲情淡薄,只怕前□□出去,后脚也像那个部落一样,连渣都不剩了。
秦万春抬起头,突然对这个总在自己身边转悠的大家伙,有些舍不得。
秦:“要是你能做将军,你会去么?”
秦万春想问的是,如果你能做皇帝,你愿意么?
可这种大不敬的话,自然说不得。
萧:“会去。”
哎...
果然啊,有好日子谁不会去啊。
可萧襄却继续说了下去,
“当将军,挣军功,才能出人头地。”
出人头地,才能赘进秦家,才能名正言顺的和你在一起。
人在情浓时,总是言浅。
两人都是心直口快的人,可在这时却又都太过谨慎。
汀:“小姐,酒楼来了很多贵客,需要您出面。”
汀兰从前厅跑了过来,看着气氛明显尴尬的两个人,竟然都忘了对着萧襄翻白眼。
秦:“好好,我过去。”
萧襄要走,她自然没办法留。
那本就是他的位置,他想回去是理所当然的。
[统宝,萧襄斗得过公主么?他会有危险么?]
【不知道哦,我只是个小系统。】
[如果他有危险,我能救他么?]
【宿主你为什么要救他啊,公主找到他,任务就结束了哦。】
是啊,
她为什么想救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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