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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拯救通风口九

【九】

“是实验室的孩子”

坦卸下娜脖子上的项链,放在梳妆台上。又解开手腕上的手链。

她的手腕纤细,最里侧有一串很浅的数字瘢痕。

“我很小的时候,就住在科研所。”

“后来实验项目失败,我被送到了附近的山口马戏团。”

“马戏团对我们这些人还不错,会请我们吃奶酪饼和糖。”

詹雪雪低头看手里山口马戏团的请柬,

作为邀请宾客的维维安三个字被金粉烙印了一遍。

“科研所的维维安,是我的贵客。”坦娜说,“她说我的眼睛漂亮。”

说着她又掀开裙摆,伸出自己右腿给她看。

她的右腿上没有光洁的皮肤,只有金属光泽。

那是一条假肢。

她望着镶嵌在关节处螺丝上的红宝石,说:“这个是维维安送给我的。她很喜欢红宝石,她把她的项链给我,我把宝石镶在这里。”

詹雪雪说:“你救我,是觉得我是维维安?”

坦娜问:“你不是么?”

微弱的灯光下,詹雪雪略微垂下了眼。

坦娜说:“灯油的眼睛是林涣打穿的。林涣的枪法很好,很有天赋,百米外可盲狙。”

“那次行动,灯油很笃定自己能行,但是没想到,林涣的枪法居然能那么好。”

詹雪雪又一次听到“林涣”这个名字,忍不住重复了一遍。

坦娜诧异:“你也不记得他了么?”

“基地秩序的守护者。林夫人手里最强的一把刀。”

“林夫人统领整个基地,是基地最高执剑人,拥有调配基地无尽的权利。林涣是她唯一的儿子。也是维维安的追求者。”

詹雪雪:“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坦娜说:“不知道。”

“你……维维安,来看我演出的时候,林涣就站在通道边看她。”

“你真的不是维维安么?”

詹雪雪:“可能是吧。”

坦娜叹气:“林夫人不接受第四区域,如果哪天林涣出现在这里把我们都抓走,我也不觉得奇怪。”

“不过现在……我担心的是你。”

“灯油现在还不知道维维安长什么样子,在他知道前,你都能安全地住在我这里。”

“不过说起来,你和那个阿昆又是什么关系?”

×

夜深了,詹雪雪仍然翻来覆去看那张请柬。

可以确定的是,维克多在科研所的失败品都是送到了山口马戏团。

可最近他却冒着巨大风险来到第四区域,想去地面销毁实验品。

科研所最近发生了什么事吗?

詹雪雪躺在床上闭上眼,心里像是有一团乱麻。

坦娜躺到了她旁边:“你终于决定睡觉了吗?”

詹雪雪问:“你的腿是怎么回事?”

坦娜说,“马戏团发生了一场大火,房顶的横梁砸下来,我的腿就没了,这是灯油从黑市买来送给我的,酷吗?”

詹雪雪:“挺酷的。”

“你们认识很早?”

“嗯。”坦娜说,“我不想一辈子待在马戏团,就攒了一笔钱想偷渡,都说第四区域是流民的好去处,虽然我出生在基地,但不享受基地民众的待遇,所以应该也算半个流民。”

“我就是那个时候认识的灯油。他说我的钱不够,但最后还是好心的给我了一张过路票。他说他在第四区域等我。”

“可惜……”

“马戏团出了事,大火,我的腿坏了。”

“约定的那天我没去渡口,没想到灯油居然找过来。”

“看到我那副惨样,他说让我别丧气,他有办法让我站起来。”

“再之后就是这条钢制的腿。他帮我安好后,也顺便带我离开了马戏团。”

“其实走之前,我是想再见维维安一面的,她送了我项链,和我约好马上会来再看我。但那晚是个去第四区域绝好的机会,所以我就那么不辞而别了。走的时候我特意把这张请柬带上。”

“我觉得我有一天会再见到她的。”

黑暗中,坦娜转过身,很认真地望着詹雪雪:“你还是没说,你和阿昆什么关系?你不喜欢林涣了吗?”

×

发完了最后一个玩偶,黑猫关上最后一间屋子的房门。

看到林涣正低头看手腕环绕显示屏上的时间,黑猫问:“……你在看什么?晚上有任务?”

林涣:“嗯。”

黑猫:“我送你回去?”

林涣“嗯”了声。

黑猫将他一直送到了渡口分别处。

望着庞大的水泥浇筑的拱形建筑,黑猫说:“我记得这个地方,以前是科研所的排污口,那些流民真厉害,这种地方都能找到。”

这是林涣从以利亚和奶酪那里得到的地图所暴露的渡口入口之一。

目前没有被封锁,只隐蔽地放置了监控设备。

林涣说:“为了生存,人类什么事都能做出。”

黑猫说:“倒也是。”

这次林夫人给林涣的任务是要取缔整个第四区域。

灯油算是他最后一道关卡。

他道:“总之,小心。这次结束后林夫人一定不再生你的气。”

提到林夫人三个字,林涣脸色果然黑了几分。

他背对着他扬了扬手,示意他回去。

黑猫叹气。

但转身走之前,还是又冲着林涣那道逐渐消失的背影说:“一定平安啊。”

×

此刻,灯油仍然坐在桌前。

那只漂亮义眼正望着手中的资料。

资料上写着一些阿昆的信息。

很少。

这人出现就像是飘零的雪花,来的悄无声息,等森森寒意入骨时,才让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整个黑市都没有人能查出他的身份。

能逃过黑市眼睛的人很少。

目前资料上只寥寥写着——以利亚曾经的打手。

底下还有几张照片。

看背影都觉得这人沉默寡言,无趣的很。

但灯油还是注意他垂下的右手上缠绕着的黑色绷带。

这是用枪留下的习惯。

他又想到了林涣。

林涣也惯用枪。

忽然桌上的电子表发出声音,一只小鸟借着弹簧片飞出了表壳。这是坦娜喜欢的小玩意,此刻被他拿来当计时器。

现在已经到了和阿昆约定的时间。

没人知道阿昆的巢穴在那里。

他很可能随时出现,随时消失。

但今天这座建筑里没有任何守卫和阻碍,所有人和松鼠都来去自由。

灯油在等他,一个答案也正在他心中摇动。

一分钟过去后。

大门果然如预想中的打开了。

灯油没有多少惊讶。

他很平静地起身,望向大门。

阿昆果然站在那里。

他是只身而来,还是像往常那样,袖口挽到手肘处,身上有深浅不一的脏痕。眼神淡淡的,没有任何波澜地注视着他。

灯油:“刚回来么?”

阿昆“嗯”了声。

那一刻灯油几乎要笑出声。

那个朝思暮念,深入骨髓难以忘记的人,还真得就在此时此刻活生生站在了眼前。

灯油说:“还真是你。”

自那次行动失败后,他就没再能接触过林涣。

林夫人将他保护起来了。

可现在,他居然出现在第四区域,灯油老巢的门口。

他问:“林夫人不担心你么?这种事让你亲自来。第四区域全是流民,指不定哪天你就没命了。”

阿昆没听出嘲讽,只是认真地思考了一下,又很轻地“嗯”了声。

灯油说:“你知道么,坦娜今天向我要了一个人。我当时很奇怪,不过现在……想通了。”

“那个女人就是维维安?”

他叹息:“真可怜,她好像完全不记得你是谁。”

阿昆道:“无所谓。”

灯油:“她为什么忘了你?”

见阿昆脸色终于发生变化,灯油笑了笑:“坦娜会照顾好她,我们的事不会殃及女人。”

阿昆:“可以。我也不会伤害坦娜。”

灯油:“我那三批货物都是你炸的?”

阿昆坦诚:“是。”

灯油啧了声:“林涣,你就非要当林夫人的走狗么?”

×

维维安问:“灯油为什么和阿昆过不去,只是因为以利亚的事?”

坦娜用手抓住她的手腕,摩挲在指腹间:“航道掌控者的往来更迭其实很常见。其实不该为难阿昆的。“

“只是这次很奇怪。”

“这么多年,没有人能真的取代以利亚。”

“奶酪出事前,也给灯油发过信息,让他小心阿昆。”

“奶酪一直喜欢阿昆,她是我们这些人里,最早注意到阿昆的。”

“所以,阿昆有问题。”

坦娜翻身时,身上的假肢会发出一丁点金属摩擦的声音,像是玻璃珠子碰撞。

她平躺着,说:“暮光医疗机构,是基地最有名的平价医疗机构,实际幕后人是灯油。”

在詹雪雪发出惊叹前,坦娜解释:“我们光靠第四区域是活不下去的,还是要和主城有连接。”

“我们掌控航道,也是为了这条贸易线路。

“本来我们在主城伪装的很好,各种合法手续都有。”

坦娜用手敲了敲自己的假肢,说:“真不是我吹,我们物美价廉,很多主城区的穷人都喜欢。”

“可一个月前,我们的货物被接连炸了三批。”

“不是意外,是有人刻意针对。”

维维安:“和阿昆有关?”

“嗯。”坦娜说,“阿昆一直伪装的很好,但最近……他暴露的破绽太多。”

整个第四区域的势力纵横交错,互相倾轧。阿昆想成为新的航道掌舵人无可厚非,而以利亚,奶酪,只是更迭中被遗落的尘埃,灯油和他们只是盟友,不会为了他们去为难新冒头的势力的。

甚至,以后和阿昆成为朋友也不是没可能。

只是最近阿昆有种不顾一切的疯感。

“怎么说呢,就是像个炸弹,像是要把我们都炸死。”

“他最近在第四区域招摇,斗兽场,贫民窟到处都是他的身影。”

“我们不得不注意他。”

“他的目的不简单,说不定是为了整个第四区域。”

“灯油害怕,怕自己像以利亚那样失败。”

坦娜说:“你放心,灯油这个人很稳重。他叫阿昆来,多半是为了吓唬他,我们的主要目的还是谈合作,能不能像以利亚还在的时候,共同拥有这个偷渡航道。所以,应该会没事吧?”

维维安裹了裹被子,说:“我看不会那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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