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兴挨着杭州,杭州挨着衢州,三个城市是一条线的关系。
那就很方便了。
尹岩华把车直接留在了双桃的小区里,她俩带着孩子先乘坐动车去杭州,之后再从杭州去衢州。
安排得妥妥当当。
尹岩华:“顺着过去吧,要不然高铁上待久了难受。”
以杭州作为中间站的话,只要31分钟就能到。
之后去衢州也不过一小时多一点。
然后就从衢州直飞北京。
双桃非常赞成。
双蝉:“高铁是什么?”
尹岩华:“……双桃你真的该多带孩子出出门。”
都2013了怎么还有人不知道高铁是什么!
当然,不知道的很多。
但江浙一带的经济发展快,高铁动车在这边连成了网,去哪儿都又方便又快,还有住在嘉兴但是去上海上班的呢!
像是衢州,内部的县与县之间都有火车网连接。
双桃又不缺钱,带孩子周末在旁边几个地方玩一玩,并不是多么困难的事情。
闻言,双桃有着一丝自责:“对不起哦宝宝,妈妈以后多带你出去玩!”
双蝉连忙摇头:“没有没有是我的错!我不该问的。”
尹岩华:“???”
她揉着眉心:“你别惯坏她了。”
双桃和双蝉抬头看向她。
谁惯谁?
尹岩华强调:“双蝉,你别,惯坏,你妈。她第一次带孩子但又不是第一次当孩子,你小时候想要什么想玩什么你不记得啦?回去翻翻你日记啊!我记得你有阵子老喜欢写这东西。”
又看向双蝉:“你第一次当孩子,没必要这么懂事。也不要把所有的问题都揽在自己身上,我们当大人的还没……还在呢!”
紧急收回一个“还没死”!
尹岩华:好险好险!
双桃:“对哦,那我回头就好好回忆一下!”
带孩子是一件要学习的事情,可学习说捷径也是有的,不然上学做什么?
现在没有什么妈妈教学,真开这种课的也是在割韭菜,指不定乱七八糟都是啥鬼东西。
论起谁能当自己的老师,过往不就是吗?
她曾经经历的一切,都是自己的老师。
后悔无法被弥补,却可以做到避免二次发生。
双桃陷入了思考。
尹岩华没结婚没生孩子,对这些也没兴趣,但不妨碍她知道该如何带孩子。
她当老板的风格也颇为强势,公司里离职率却很低,哪怕有时候闹矛盾了,也可以尽量圆满地解决。
因为她会设身处地,就如点明了双桃的这句话,看得透彻、指得明白,并不吝财物。
直到坐上了商务座,双桃才窒息地发现尹岩华的奢侈。
“就半个小时,你买这么贵?”
路程远了坐商务座会舒服一些,但半个小时的时间,刚坐下没一会儿就要下车了,这钱真是浪费。
双蝉拿着从vip室挑选的零食,乖乖抬头看两个大人“争吵”。
尹岩华:“以后多的是跟你坐二等座的机会,先让她跟着小姨奢侈一把。”
被无情攻击了的双桃:“……尹岩华你真的骂得好脏。”
她不是舍不得给双蝉花!就是半个小时的车也没什么必要!
气死了!她没有这么抠!
双蝉看着这神奇的车厢,小心翼翼地,连大气儿都不敢出。
尹岩华示意:“车上可以吃东西,不要掉下来就行,注意卫生。”
双蝉:“哦。”
开心!
·
行岳没有跟着一起来,他在嘉兴还有几个朋友,来都来了,就干脆留在那里下几盘棋,再顺便聊聊当前的围棋发展。
再者,他跟着双桃几个,也有点别扭。
毕竟,他本就想双蝉去自己道场学棋,偏偏双桃是为了挑选合适的地方,目的就不一样嘛。
不过他给了这几个地方的联系方式。
行岳:“围棋嘛,都小圈子的,天天定段升段打比赛,一年见好几回,烦都烦死了。”
这话倒是没错,圈子小是弊端,也自带优势。
找人的时候倒是格外方便。
周六傍晚到了杭州,预备带着没见识的双蝉去刷一下景点,听闻她爱吃,尹岩华遗憾地表示那真是来错了地方。
尹岩华毒舌评价:“你可以在杭州吃到世界各地的东西,唯独没有这个地方的特色菜。”
总不能去吃西湖醋鱼吧?
咦?
双蝉会觉得西湖醋鱼好吃吗?
尹岩华眼睛亮了。
双桃警惕起来:“喂喂喂,你又想做什么?”
杭州是美食荒漠,不过这里的重庆小面、东北糖醋里脊、台湾糕点等等倒是挺好吃的。
尹岩华来往业务时,在这边一年也能待上二三十天,还算熟悉。
双蝉不知人心险恶:“西湖醋鱼是什么?”
尹岩华:“好吃的。”
双桃:“喂喂喂!”
双蝉:“?!”
那要吃的!
小姨会坑娃,妈妈可不想坑,而且那玩意儿是真的不好吃,吃不完也浪费,不符合她教育孩子的理念。
尹岩华定了桌:“杭帮菜还是可以吃的,走,吃大餐去喽!”
一人拉着双蝉的一只手,胳膊扬起,带着小孩子在空中荡起了秋千。
双蝉对杭州的初印象就是,温度很舒服,天气很好,吃的也很多,还很好吃。
就是西湖人太多了,差点被挤丢。
但有点遗憾,没吃到西湖醋鱼。
感觉应该是好吃的,对吧?
姨姨又不会骗人。
·
行岳这个道场收拾得格外漂亮。
衢州这边古建筑很多,还有着被评为活着的古镇小城的“江山”,尤其是围棋圣地烂柯山,山上还有巨大的天地棋盘。
行岳的道场在仿古建筑里,融合了徽派建筑特色,粉砖黛瓦,院子里天井中央栽种了一棵香樟树。
树边都是用大大的黑白棋子状的石头堆叠,来做的装饰。
双蝉:“哇——”
好漂亮!
练棋的棋室有着大大的落地窗,入目之处皆为景,白墙边栽种着一排不算茂密的竹子。
天气好的时候,可以沐浴在阳光里下棋。
杭州围棋学校的环境也很不错,但不知道是衢州本地的氛围影响,亦或者行岳道场的执教风格偏温和,这里严肃不失活泼,庄重不缺温馨。
等去了北京,参观了两个道场之后,双桃对于行岳道场的倾向更明显了。
尤其是她带孩子到的时候,恰逢今年冲段组的最后集训期,整个道场基地的氛围都格外紧张,导致进门还没走两步,就听见了孩子的哭声。
那是循环赛输了、做题出错了的,被惩罚的打掌心。
玉不琢不成器,严师出高徒的高压政策下,这种体罚甚至算不上体罚。
“赢了就不用被打。”这里的老师轻描淡写道。
打不是目的,让孩子们记住不要再犯错才是。
听得双桃整颗心都揪在了一起。
双蝉还在一边点头。
嗯嗯,被打不是很正常吗?
她学棋也被打。
棋谱背错了、贪玩来晚了、心不在焉了,师父手里有一支柳条做成的直鞭,她犯错就会挨打。
喜欢下围棋是真的,有时候下不出来犯浑也是真的。
双蝉被打的次数很少,她还知道哥哥在书塾里被他的夫子打,比她的厉害多了。
尹岩华也不赞成,但这里的执教风格就是如此,冲段是唯一的目标。
之后在酒店讨论选哪个道场的时候,双桃认为还是在浙江的比较好。
“北京的气候也不太适应,而且小孩子才这么大,我担心我不在她身边待着,她不习惯。”
问双蝉,她觉得哪里都很好。
杭州的学棋伙伴多,衢州的老师复盘细致,北京的氛围好。
尹岩华重复:“北京的氛围好?”
双桃也诧异,还有点不理解。
这怎么都轮不到这个形容词吧?
双蝉被两人问得都要怀疑自己了:“……很亲切啊?”
师父教她下棋时就分外严苛,专心专注、抱守心神,要她做到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
有一次突降大雨,偏二人在院中对弈,硬是下到了终局。
之后照顾牧遥行的大娘赶忙去煎了药,给她俩灌了两日,见没发起热来,才放下心,断了这药。
那两天,牧遥行还偷偷塞钱给双蝉,让她记得带点糖来,不然这药喝着太苦。
大娘气她不爱惜自己,不给吃甜的。
牧遥行于己严苛,自然也这般待双蝉。
她知道双蝉尚是幼童,但她也是这般过来的。
于是就认为,人便都是这样的。
临死前,她方才醒悟,其实她一直以来的所作所为,与逼迫她的父母也没什么两样。
都在以自己的行为去约束旁人罢了。
送孩子到北京的家长们,也知晓这里很冷漠会有体罚。
但没办法。
因为有所求,故而有所忍。
毕竟,谁都听过“考上高中就好了”、“考上大学就好了”……
换来围棋这里,便是“定上段就好了”。
双桃不清楚孩子以前是怎么过的,但很明显,双蝉被教得很好,所以她哪怕误解了,也不愿去说孩子以前的父母。
她只是告诉自己,双桃,你要对孩子很好很好。
尹岩华列了几条标准,拉着双桃一一给各个地方打分。
双蝉发现没自己的事情了,就坐在地毯上整理今天的收获。
与杭州棋院和衢州道场一样,北京道场也给了双蝉这个参观者一些公版的死活题、围棋书,有些重复了,有些是独特的。
内部老师编纂的死活题,倒并没有大方地分享出来。
放在一般学校这边,得算是“黄冈试卷”了,其他学校的老师想要还得托关系去找最新的才行。
杭州和衢州都有围棋博物馆,参观的时候尹岩华和双桃给她买了很多周边,出了门就打包寄快递到家里了。
很机智的方式,省得行李那么沉。
双桃叹气:“我还是喜欢杭州和衢州的。”
尹岩华:“杭州的围棋学校虽然也不错,但人太多了。”
她的意思,双桃明白。
正如双蝉刚才提到的“衢州老师复盘细致”,一局对弈后的复盘可快可慢,来不及的话就只说几处关键点的一二;
来得及的时候能多说很多,关键点的假设走法也能说上四五六个。
围棋的变化万千,每一处落子就是一次崭新的未来。
行岳说自己的优势居中,确实没错。
他的优劣都很居中,不算出挑,且不落后,却也最方便做中庸之道的取舍。
·
双桃联系行岳的时候是在周四,双蝉早早地上学去了。
请假玩了几天,对于上学倒没有什么不适应,双蝉一路上蹦蹦跶跶,还带着要给侯秋意的特产。
结果刚到了学校,就被班主任塞了一个比赛的宣传单。
谭希很兴奋:“这周有个脆香杯的比赛,嘉兴杭州湖州绍兴四地联办的,你看看你要不要去?”
是个少儿比赛,年岁最小的是上幼儿园的年纪,年岁大一点的就是小学。
围棋的考级很简单,主要是鼓励为主,所以通过率在50%以上。
业余定段的话就难一点,通过率只有参赛人数的22%左右。
这个脆香杯,是湖州饼干企业赞助的,脆香二字也是企业主打的饼干名字。
各地都有这种比赛,有时候能举办很多届,有时候一两届就无了,便是因为企业不赞助了。
至于冠名,人家钱都掏了,针对小孩子的比赛而已,想脆香就脆香吧!
双蝉大声感谢:“谢谢老师!”
谭希:“哎呀不客气不客气!”
也是知道双蝉没考级但是赢了职业棋手,她才自作主张去找了找通知到学校里的赛事。
挑了几个出来,这个比较符合双蝉的需求。
一是考级,二是时间近。
谭希:“考完级就可以参加段位比赛了,到时候要加油呀!”
她跟双蝉击掌:“希望老师可以看见职业棋手双蝉!”
重重的一声“啪”在办公室内回响,引起了其他老师的注意,而后又默默扭头回去做自己的工作。
双蝉抱着那张薄薄的宣传页:“嗯!”
后续:
双蝉把带来的特产给了侯秋意,侯秋意大呼一声“同桌你最好了我好想你啊你是最好的同桌”,边抱住了特产零食还有围棋周边小挂件和扇子。
再凑过去与双蝉一起看宣传页。
侯秋意:“脆香?啊,听上去很好吃。”
双蝉:“如果那里有的话,我买来给你!”
侯秋意:“好耶!”
结果现场有饼干产品展位,看双蝉喜欢,来这里的工作人员给她装了满满一袋子。
[让我康康]
道场的风格各不相同,葛玉宏道场也就是俗称的“葛道”,就很严厉。有一部很短的纪录片《跃龙门》就是07年拍摄的定段纪时。
冲段跟高考的紧张程度没两样。
另外,我查不到2013年浙江究竟需不需要1级后才能参加定段,大人不被允许参加小孩子的考级,所以可以直接考段。看到有些人提起曾经是说直接参加了定段的,但大家的记忆都有偏差,也可能小时候太小了参加了比赛但是被忽略了……
而现在的围棋段级位考试里,为了圈钱,级位都是要从25k慢慢考到1k的,每次考试要交报名费 制证费。
[化了]
【所以假设就是要先考级再考段的】就这么写了哈。
抱歉这两天不太舒服。
[彩虹屁][猫爪]
讲一下【如何打吃】
打吃是让对方的棋从两口气变成一口气,方便下一手的提子,同时还要保证自己不会被吃掉。
要注意紧气的方向,也就是说,一是逼迫对方进边线、角部(这里天然会少一口气、两口气);
二是顾着自己不要让自己的棋也从两口变成一口了,下一手人家会打吃你;
三是对方再落子后也还是只有一口气,不会越变越多。
题我一会儿贴在专栏头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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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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