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剧结束,阿离跟着乌兰珠进屋,下意识的为她斟了茶,站在一旁不离开也不出声。
乌兰珠看着她这副无措的样子到有意思,单手撑着下巴逗她“想知道什么”
“您为什么知道二皇子会在那里?”阿离犹豫着开口
还挺聪明,乌兰珠挑挑眉,拿起茶盏“这是个秘密,你得换一个问题”
“如果...如果二皇子不会因为云沧公主杀了她怎么办?”
“迎絮是因为云沧公主死的?”
…阿离沉默
“砰—”的一声轻响,乌兰珠将杯盏放下。“知道她看到二皇子会什么犹豫吗?”
“因为…因为二皇子脾性不好”阿离突然醒悟了。
乌兰珠点了点头,算是答对。
“可…那些敲击声。”
她无趣的用食指绕着杯口画圈 “这得多亏了你们南屿百姓,不知谁和那些熊孩子教的,每每有孩童从学堂放学后,便拿石子向庭院砸,每日都是如此,震得我头都痛了。”
阿离想通了,不由身吸一口气,小心翼翼的看向乌兰珠,所以不费一兵一卒…太可怕了。
“行了,我们交易到此为止,出去吧。”
“受教了”阿离行了礼,快速离开。
乌兰珠看着背影远去,立马站起身来。她将剩余的香尽数染到自己身上,将屋子通了风,坐等人来。
不出所料,宇文翊今日早早来了这里,大抵是累了,搂着她便上了榻,期间一句话都没有。
如果阿离带来的消息是真的,那宇文翊这些天不眠,确实撑不住。
“你睡,我添香。”
宇文翊在意识模糊时只听见了这一句,本想好生歇息,但今日却不如往日般舒适,他仍有一半意识,头痛难忍,有些难耐的皱眉,直到有一股沉香染在身边。
乌兰珠帮他轻缓的按着头“醒了吗?”
“你屋子的香怎么没有了?”呓语。
“香是北疆的,南屿没有这些东西”
许是按的舒适,宇文翊没再搭话只是无意识的靠在乌兰珠怀中,双手环抱住她的腰。
一夜安眠。
眼皮沉重的像灌了铅,晨光透过纱窗照进屋里,宇文翊动了动脖颈,脑中混沌一片。
他还趴在乌兰珠腿上,而乌兰珠已经靠着床头睡着了。他慢半拍的起身,垂眸瞧着她恬静的睡颜,有些出神。
长捷温顺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柔影,平日因戒备而皱起的眉峰舒展下来,脸颊微微泛着红。
不知为何,心中有些触动,他低头轻轻吻了吻红润的唇。
乌兰珠仍有些梦寐,努力想要看清眼前模糊的人影。
“无事,睡吧。”
大皇子出屋时,其他皇子都早已离开。甚至撞上了屋外坐在一起的裴娴安和青淮公主。
裴娴安见到他起身行礼,阮惜禾亦步亦趋的跟在她身后,大皇子盯着裴娴安“你就是我二弟看上的那个。”
“大皇子说笑了。”
“宇文翊本意不在为难她,不过是听见了二人近几日的流言蜚语,提醒“好好待在阿昭身边,他不会亏待你。”说完,给庭院外的侍卫留了几句话便离去了。
谁也没想到,将近傍晚,一群工匠涌进了庭院“传大皇子令为北疆公主乌兰珠修缮屋子。”说着展示了宇文翊的令牌
魏嬷嬷将人放行,别有意味的打量乌兰珠,她万万没想到最先展露本事的竟是她。平时看着二皇子待云沧公主那个样还以为…
随着香坊落地,很多人见此盛景都开始巴结乌兰珠。魏嬷嬷也带了侍女来请示“小主,大皇子听您身边没有贴身伺候的,让您挑一个呢。”
侍女们都站在院内,一个个嘴瞥的不成样。反倒是将乌兰珠都笑了,她摆摆手还是放过她们“退下吧,我不需要”
魏嬷嬷狠狠瞪这些小丫头一眼,陪着笑“这大皇子的命令难为,要不在院里给您留三四个伺候,有事您叫她们就成”
乌兰珠准了。
待好不容易将魏嬷嬷送走,她难得清闲,摘抄香坊中需要的香料让人着手准备。
外面传来裴娴安的声音,乌兰珠没停笔依旧添写着香料,请她进来。
裴娴安却不接茶也不坐,直直的站在她身边“你没告诉我她会出事,乌兰珠,她被沉塘了!”
“我知道”
“那是一条人命”裴娴安不明白她为何要给自己招惹一身麻烦,直接抢过她的笔“别写了!”
“裴娴安。”乌兰珠站起身来直视她,不胜其烦“你是不是在云沧过得太好了,宋华瑾已经死了,你知道下一个会轮到谁吗?”
“所以我们更不该给自己找麻烦”
乌兰珠反问“你知道宋华瑾为什会死吗?裴娴安,我们不能毫无准备。更不可能待在这座庭院一辈子!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那么是幸运。”
“我…”
“行了!”乌兰珠知道自己失言,又坐回去,手扶着额头“我不愿和你争吵。南屿很快有一场庆功宴,你做好准备。”
裴娴安愣住“什么庆功宴,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我们是歌姬”她歪头看向她“这场庆功宴是我们这些贡品公主的谋杀局,南屿的君上会在场,二皇子不一定能护住你,你明不明白?你什么都不了解,什么都不知道。来和我谈那位宫女的性命。”
“我不是,那宫女和你有什么关系?”裴娴安没搞懂她话里的意思。
这句话让乌兰珠也有些蒙圈,她抬头示意她坐下“那你来找我干什么?”
“我只是想知道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和人换了消息。”乌兰珠沉默了
“消息的方法不是这么来的,你找人不就好。”裴娴安还是想劝她。
“找人?哪个南屿人愿意将消息我们。你没有游街吗?”
“什么游街?”
乌兰珠顿住了,机械的转头,不可思议的看向裴娴安,她又想到了宇文昭“原来如此...”
她自嘲的笑,这世上当真有人命好。她无力辩驳“你放心,我只是算了笔买卖而已。就算查也查不到我手上。那宫女背景和野心不小,本就是存了心思的。至于南屿这边,蠢人多的是,不会关注到香的问题的。”
裴娴安不明白她为何突然变了语气,本还想再问关于游街的事。但瞧着乌兰珠黯淡的神情,只得开口“那我先走了。”
门声落地,乌兰珠本想继续写,却心烦意乱心静不下来,随手将纸张撕毁。
她大概是时运不济,出门透口气转眼又撞到了阿离。
阿离在这里候了许久,一见乌兰珠就跪下“小主”
“起来,我没这么大能耐。”说着,就要离开。
阿离紧跟着跪了几步“小主,我父母早亡,只有妹妹一个亲人。早些年我妹妹在迎絮手里惨死,如今大仇得报,您就是我的恩人,奴婢愿意追随您。”
乌兰珠不甚在意。
“上刀山下火海,奴婢都愿意跟着你。”她又喊。
乌兰珠停住脚步,转身俯视着身下人,问“你叫什么名字”
“阿离。”她以为自己有希望,欣喜的抬头,却对上乌兰珠冰冷的眼神,立马磕头不敢再看。
乌兰珠却缓缓蹲下身,抬着她的下巴“你觉得我离不开这里是吗?”
“不,不是的。就算,就算小主您要走。奴婢也愿意送你一程。”阿离立马辩解以表忠心。
乌兰珠松开手,看着阿离乌黑的瞳孔“你为什么要跟着我?”
“我无处可去。唯愿留在小主身边。”
乌兰珠不屑,太假了,她站起身“那你自己去和魏嬷嬷说。只要她放你来,你…”话还没说完。
“说什么呢?”一道男音插了进来,乌兰珠吓得浑身一抖,立马回头行礼“拜见大皇子。”
宇文翊扶着她,没让她落地,转眼看向地上跪着的低眉顺眼的小宫婢,没等他开口问。
乌兰珠主动解释“不是说要留人在我身边伺候吗?她来请命了。”
“是吗?看不出来,”宇文翊捏了捏乌兰珠的脸。“你不仅吸引我,这些丫鬟也喜欢留在你身边。”
你们南屿女子死了丈夫的恨不得烧死我。
乌兰珠面上不显感受到脸上的手 ,嘴唇几番动辄,忍着怒意低头轻声道“莫要胡说。”
宇文翊将她拥在怀里,手轻轻摩擦着她揉嫩的脸“你说说,为什么要留在我们公主身边。”
“回禀大皇子,奴婢一人无依无靠在宫中一直想寻栖身之所。之前偶然,幸得小主帮助。此生唯愿跟在小主身边。”
“这么忠心啊,你不愿意?”
贴的更近。
“一切听你安排。”
“好啊,”他的手放置乌兰珠腰间用力揽了揽,逼乌兰珠与他对视。“那孤先帮你查查,那奴婢说的话是不是真的?”
乌兰珠面上的笑容天衣无缝,不与他对视,躲开他的手向前走,“那你去查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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