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场葬礼。
为什么要说又呢?林欣予在心里想,她似乎还未从妄劫的幻境中抽离,哪怕这次葬礼已经换了主角。
墓园里,在场的人并不多,只有物零社的几人,和小景。她算是安格森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葬礼的大部分事宜都由她主持,而小景也很坚强,将一切操持得完美无瑕。
林欣予听见有人在叫自己,随后把思绪收回,走上前,在墓碑前摆下自己手中的白花。
大家都出奇地安静,真正悲伤的人似乎并不多,毕竟安格森到物零社不到半年,与大部分人也只是同事关系。林欣予也说不上自己是什么滋味,她见过安格森被鹿千夺舍后癫狂的模样,她知道这只妖怪死在沙漠里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但想到之前几个月的点点滴滴,也难免眼眶泛红。
8月15日那天,结束得很荒唐。
塌陷发生得太快,林欣予和黎子鸣终究是没逃出去,被埋在了下面。但林睿雅提前知道林欣予的计划,好像也提前知道安格森的计划,所以一早就守在遗迹旁边,塌陷没多久,她就将两人救了出来。
至于林睿雅是如何以一己之力把两人从几百米深的地下救出来的,没人知道,林欣予之后追问,林睿雅也语焉不详,到最后此事不了了之。
可以确定的是,安格森、或者说鹿千,已经死在了那片废墟之下,
塌陷后的姬越遗迹,在地面上看与先前别无二致,姬越的陵寝应该处于一个独立的空间,即使发生了这样的灾难,也并未在人类面前显现。而林欣予和黎子鸣也不约而同地对遗迹中的所见所闻保持缄默,过去的人和过去的故事,永远留在沙土下才是最好的归宿。
安格森的死讯传回来后,最伤心的居然是苏佑容,自己一个人躲起来偷偷哭了好几天,直到出殡的日子,才红着眼睛出现在现场。
林欣予想,苏佑容大抵是想埋怨自己和黎子鸣的。
埋怨他们为何没有把人救回来,为何眼睁睁看着安格森和那妖怪一起埋葬在黄沙之下。没人知道最后动手的是黎子鸣,林欣予和林睿雅统一口径,是安格森拉着鹿千在遗迹中同归于尽,她和黎子鸣只是见证者,见证了鹿千的死亡,并且将死讯带了回来。
被埋怨就被埋怨吧,总比把真相告诉他们要好。
林欣予叹了口气,抬起头,环顾四周,依旧没看见黎子鸣的身影。从姬越遗迹离开后,黎子鸣说自己回家了,和父母在一起,报了平安,之后就再没见到人。关于葬礼的事,林欣予给黎子鸣发了消息,但不确定他会不会来。林欣予不敢揣测黎子鸣的内心,虽然他一直没心没肺的样子,但林欣予知道黎子鸣实际上心思细腻,最后他手刃了鹿千,也手刃了安格森,不知心中会是何种滋味。
献花仪式还在继续,小景看上去憔悴几分,之前染成白金色的长发没有补染,发根处已经变成黑色,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完全没了先前的张扬。
林欣予走到她身边,沉默半晌,才艰难吐出两个字:“节哀。”
小景微微鞠躬:“你们也是,谢谢你们把消息带回来……”她抬头看看周围,好像也在找人,“那个叫黎子鸣的男生没来吗,安之前经常和我提起他。”
林欣予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惭愧地低下头:“他没来,可能……可能太伤心了。”
她说不出口,说不出安格森实际上是被黎子鸣杀的。
“这样啊……”小景若有所思,“总之,麻烦你们了,还专门跑一趟。我给大家准备了下山的车,一会儿就到。”
简单寒暄几句后,小景去墓前整理花束了,林欣予稍微退远一些,退到苏佑容的身边。她刚刚就注意到了,苏佑容一直躲在最后面抹眼泪,被打湿的纸团没处扔,把西服口袋都塞满了。
“黎子鸣这个没良心的。”见林欣予过来,苏佑容张口就骂道,“安老师对他那么好,他居然都不来……”
“……”林欣予没有吭声,只是听着苏佑容的抱怨,她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聆听。
苏佑容骂骂咧咧,一边骂,一边又开始啜泣,到最后也没有声音了。他想不明白,半个月前在武城,他还想着要给安格森看自己做出的热武器附魔,会谈结束时太过匆忙,他没能和安格森说上话,却不料短短半个月后,就是天人永隔。
葬礼已经到了尾声,小景安排的车也到了,她和所有人一一道别,远处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众人回头看去,只见一个匆忙的身影,飞速向这边跑来。
“黎子鸣!?”林欣予和苏佑容不约而同惊道,他们都以为黎子鸣不会来了。
黎子鸣一手捧着一大束白花,另一手提着一个巨大的包,穿着完全不合身的黑色西服,一路从山下跑上来,满头汗水,在这庄严肃穆的场合下倒显得有点格格不入。他看向小景,气都还没喘匀,不好意思地说道:“抱、抱歉,我来晚了,这些是给安老师的。”
众目睽睽之下,黎子鸣把花放到地上,随后打开了那个大包,一堆金灿灿的纸元宝闯入所有人眼中,似乎把阴天都照明媚了。黎子鸣把包和花往前推推:“我、我看网上说,烧金元宝真的可以拿到钱,这都是我手折的,应该有几千个,我、我没数,还有些没折完,我、我以后扫墓会带来的。”
不等小景回话,黎子鸣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网上还说要写名字和地址,我不知道地址写什么,就只写了名字……”
他有些窘迫,加上刚刚剧烈运动过,此时脸颊都红彤彤的,看着他这副样子,小景突然噗嗤一声笑了,笑得真心:“怪不得他总是跟我提起你呢,你这孩子确实有趣。”
小景接过那包金元宝,还有那束花,微微颔首:“我替他谢过你了。”
短暂的闹剧转瞬即逝,推推搡搡,黎子鸣被带上车,跑了半天才爬上山,坐车几分钟就到山脚了。
重新变得冷清的墓园里,小景把那束花和金元宝放在墓碑前,沉默片刻后,不知对谁说道:“你这次做得是不是有点过了。”
她身旁的空气扭动,一道黑色的身影赫然出现,他穿着笔挺的西装,手上也拿了一小束雏菊,躬身放在墓前:“哪里过分,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
小景叹气:“杀人诛心啊,我看那几个孩子都快碎了。倒是你,自己给自己献花,越来越熟练了。”
“熟能生巧嘛。”旁人耸耸肩,“等他们回城里,我们就走?”
“好。”小景应道,“接下来什么安排?”
旁人思考片刻,回道:“去找某位姓林的讨个说法……有人来了。”
……
下山的车上,大家都很安静,车里的氛围一片死寂,只有那几个所在的角落稍微热闹一点。苏佑容凑在黎子鸣旁边抱怨:“我真想打你一顿,你干什么,搞得慌慌张张的,不知道这是个很严肃的场合吗!”
旁边的林欣予不置可否,她也觉得黎子鸣做得多少有些不妥,但想到小景那个笑容,她又觉得没什么不好的。
黎子鸣整理了一下衣服,他穿的是他爸的西装,十分宽大,完全不合身,刚一通跑跳,衣领扣子都开了。他一边整理一边说:“我就是觉得,大家都太悲伤了,如果我也一副哭丧脸,应该也不是安老师想看到的。”
“你……”苏佑容被死死噎住,赌气道,“随你吧!”
林欣予看着他这副样子,止不住担心。黎子鸣看着太正常了,和以前一样的性格,丝毫没有经历过那件事的痕迹。林欣予小声问道:“你真的没事吗,如果压力太大,我可以帮忙找心理医生。”
“放心,我没事。”黎子鸣摇摇头,“别担心我,之前没联系你们,是在忙着折元宝呢。”
“真没事?”林欣予狐疑地看着他,黎子鸣既然这样说了,她也没什么理由再去追问,只能任由那颗心悬着。
“嗯。”黎子鸣看着窗外,有些含糊地应道,踌躇片刻,才接着说,“其实那天过后,我想了很多,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我觉得事情还没有结束……”
话未说完,他突然噤声,盯着车窗外的山景,瞪大了眼睛。
车还没有开太远,从这个角度,可以远远看见山上的墓园,刚刚那一晃眼,黎子鸣好像看见山上有两个黑色的人影,就站在他们刚才离开的地方。
他赶紧掏出手机,打开摄像头,对准那个地方,远远地开始放大、再放大,直到手机镜头拉倒极限,画面只剩下模糊的像素点,黎子鸣按下了快门键。
他盯着那张照片,照片里只有一个模糊的背影,是个女人,从背影看完全是黑的,黑色长发黑色衣服。但他刚刚见过小景,小景的头发虽然长出黑色发根,但大部分头发还是亮眼的白金色!
“师傅,停车!”黎子鸣猛地站起来,“我要下车!”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林欣予赶紧拉住他:“你干什么!?”
来不及了!黎子鸣心里焦急,这里是长下坡,即使司机能停车,还要几秒钟时间,但他一秒都等不及。他干脆拉开车窗,撑着窗框,直接跃了出去,在地上翻滚几圈爬起来,朝着山上狂奔!
“黎子鸣!!!”身后,林欣予和苏佑容从车窗探出头来,车速很快,能在这种车速下跳车还毫发无伤,也就黎子鸣能做到。喊叫声随着远行的汽车随风散去,黎子鸣充耳不闻,用更快的速度跑回山上。
几分钟后,他爬上最后一级台阶,扶着膝盖,气喘吁吁,但他赶上了,那个人还没走。
小景刚刚收拾好东西,看见黎子鸣又跑来,有些惊讶:“怎么回来了,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吗?”
“不、不是……”黎子鸣努力调整呼吸,让自己吐字清晰,他直起腰,直视面前的女人,问道:“鹿千是不是没有死?”
空气一瞬间静止了。
小景的表情一时间没有变化,半晌后,才露出疑惑:“鹿千是谁?为什么问他有没有死?”
“别演了!”黎子鸣掏出手机,把那张照片怼在小景面前,那个完全黑色的身影和小景现在所站的位置如出一辙,“我现在看你,你的发色是白金色,但在山路上远看,你是黑发!”
“看错了吧?”小景蹙眉,“你应该照到的是别人,不是我。”
“梦寐能够制造幻境,作用于个体。”黎子鸣答非所问,“梦寐的幻境有距离限制,只要相隔足够远,幻境就不会生效。”
他深吸一口气:“还要我说得再清楚一点吗?苏瑾年?”
小景沉默了。
“有趣。”良久,小景终于重新开口,她轻轻一撩头发,白金发色瞬间被黑色覆盖,她的面容也发生了变化,再睁眼时,瞳孔已经变成了蓝色,“怪不得鹿千看重你。”
“苏瑾年……”黎子鸣默念这个名字,他其实没见过苏瑾年,他只见过物零社留下的照片,知道苏瑾年是个黑发蓝眸的女人,是梦寐,是鹿千的同伴。苏瑾年使用的幻境几乎没有破绽,若不是黎子鸣那一眼瞥到山上的黑影,怕是这辈子也发现不了。
露出本相后,小景、或者说苏瑾年的气质完全变了,先前的悲痛与憔悴一扫而空。她单手叉腰,好整以暇地看着黎子鸣,问道:“看出我的真实身份,算你赢了,你说鹿千没有死,他确实没有死,不过要等八十年……”
黎子鸣打断她:“八十年复苏,善恶人格交替,这个信息,是叶琳告诉我们的。林欣予说过,叶琳跟我们说这些,是受你的指使。”
苏瑾年点头:“没错,那又如何?”
“你为什么要让她告诉我们这些?”黎子鸣反问道,他不是寻求苏瑾年的回答,而是直接说出自己的推断,“之前我们猜想,你想让我们杀死现在由恶人格主导的鹿千,但你却又一直作为小景跟在安格森身边。”
“这有冲突吗?”苏瑾年说,“安格森是善,那个鹿千是恶,我跟在善人格身边不行吗?”
黎子鸣语气一沉:“那会谈上,你和鹿千一起出现,那个鹿千是恶还是善。”
“这……”苏瑾年一时语塞,难免惊讶。
黎子鸣紧跟着说:“若你一直跟着善人格,那在会谈上高调登场的鹿千,难道就是安老师吗?”
苏瑾年脸上的漫不经心消失了,她似乎意识到什么,面前这个年轻人,远没有看着那么单纯。
黎子鸣其实并不清楚会谈上具体发生的事,只听过一些大概,当时他便觉得不对劲,鹿千一开始高调登场,之后却遮遮掩掩,最终落荒而逃,前后反差实在太大,让他不得不怀疑。
“之后在姬越遗迹,可疑点就更多了。”
“安老师明显对遗迹很熟悉,并且对遗迹内的设施有一定的控制力。在此之前,安老师在我们面前一直是普通人的模样,到了姬越遗迹突然就能使用妖力,操纵变化遗迹道路。我那时就知道安老师绝对不简单,只是当时没有时间细想,现在想来,不对劲的事情越来越多。”
“‘恶人格’先前一直想要我,不管是在武城,还是在遗迹中,他一直想让我当他的同伴,但他‘夺舍’过后,就再没提过这件事。”
“‘恶人格’用的那个黑色武器,在武城的时候,一分钟时间能变化三种形态,使用自如,但是最后在鹿千的手中,却只变了两种形态,而且间隔时间很长,我不得不怀疑最后我们见到的那个鹿千根本就不会用那件武器。”
“还有,他最后要自爆前说了一番话,说什么‘与其被人类骚扰,不如等个七八十年’,然后就要和我们同归于尽。”
“若真的是‘恶人格’夺舍了安老师的身体,他死了,下次复活不就是善人格主导身体了吗?‘恶人格’好不容易夺来身体,怎可能就这样死去。”
苏瑾年神色有些难看:“他真说了这样的话?”
黎子鸣坚定点头:“说了。”
“……”苏瑾年好像有些无语,她摆摆手,“你继续说。”
黎子鸣继续说道:“所以我认为,夺舍根本没有成功。我们最后面对的鹿千,其实就是安老师。”
苏瑾年问道:“就算你猜得是对的,那你又为何说鹿千没死?你自己下的手,你自己应该最清楚。”
黎子鸣一怔,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那日刀刃刺入血肉的触感还尚存余温,但仅仅片刻,他就双手握拳,仿佛下定决心,重新看向苏瑾年:“我刚刚说,若是‘恶人格’夺舍,不可能轻易把身体让给善人格,反过来也一样。”
苏瑾年眸中闪过一丝震惊,她没有出声,听黎子鸣继续说了下去,他说:
“倘若一直是善人格、也就是安老师掌管身体,他更不可能自愿去死,把身体让给‘恶人格’操控。”
“所以我认为,只有两种可能。”
黎子鸣伸出第一根手指:“第一种,就是鹿千根本没有死,所以也不会产生人格切换。但是那天被我的灵力搅碎心脏,即使他是千年的妖怪,也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种可能,就是善恶人格的说法,从根本上就是错误的。”
不等苏瑾年反应,黎子鸣接着说:“这些信息,是叶琳在你的授意下告诉我们的,如果善恶人格的说法是假的,那八十年的间隔,是真的吗?”
他这句话,不知道是在询问,还是在反问。但是苏瑾年没有回答,她笑了,抬起双手,鼓起了掌。
“厉害啊。”苏瑾年笑得倒是真心,眼眸眯起,像是一弯月牙,“鹿千说你在藏拙,我还当他老师滤镜,现在看来,他看人还是比我准。”
黎子鸣不理会她的夸赞,只是追问:“所以叶琳告诉我们的,都是假的,对吧。”
“真真假假,是是非非,有那么重要吗?”苏瑾年耸耸肩,“一切都结束了,麇妖这次也死在人类世界,换来八十年的安稳,你们这样想就行了。”
“当然很重要!”黎子鸣的音量骤然提高,“而且还有很多疑点,既然善恶人格是假的,那么从头到尾,鹿千只有一个人,就是安老师吧——既然如此,在烂尾楼、在江祁山、在武城,我遇到的那个‘鹿千’,到底又是谁?”
“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苏瑾年说,“正如我之前说的,一切都结束了,你已经推断出了大部分事情,留一些未知,对你最好。”
“我……”黎子鸣不甘心,还想继续逼问,但苏瑾年抬起手,张开手心,一串项链落了下来。苏瑾年捏着项链的链条,黑色的十字架挂坠在半空中摇晃。
“正好,你自己找回来,也免得我再去找你。”苏瑾年说,“听说你之前用的零器在遗迹碎掉,被物零社剥夺之后的零器使用权了?”
“呃,这个……”黎子鸣的气势一下子蔫巴了,眼神也移向别处假装看风景。
苏瑾年晃晃手中的黑色项链:“你应该认识这东西,那把可以随意变化形态的黑色武器,它本质上也是一件零器。这玩意儿我们妖怪用不上,鹿千……嗯,你的安老师跟我说,把它送你得了。”
黎子鸣的耳朵瞬间竖起来,比起被送零器,他更在意另一句话:“安老师说、那他没死对吧,他真的没死,我没有杀了他!”
也不知道苏瑾年是不是故意说这句话,她叹了口气,扬手把项链丢了过去,看着黎子鸣手忙脚乱地接住,说道:“这也是封口费,懂不懂?”
“懂懂懂!”黎子鸣连忙应道,这项链入手材质温润,居然还有点分量,完全不似外表看着轻巧。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舒服。”苏瑾年从黎子鸣的身边走过,朝着山下走去,“该说的话都说完了,你懂分寸是最好的,快回你的小伙伴身边吧。”
“等等!”黎子鸣叫住她,“我、我还有可能再见到安老师吗?”
苏瑾年摆摆手:“江湖再见,全凭缘分,不用强求。”
“哦,好吧。”黎子鸣有些失落,但马上重整旗鼓,追上已经走出几米的苏瑾年,“那我能加你个联系方式吗?”
“加我……啊?”苏瑾年讶异,第一次体会到黎子鸣神奇的脑回路,“加我联系方式干什么?”
黎子鸣眼睛滴溜溜地转,像是在找借口:“就是想留一个,万一这零器我也不会用呢?我不想上交物零社,万一有这种情况,我联系你然后还给你行不行?”
“……”借口明显,苏瑾年不可能听不出来,但她还是叹了口气,拿出手机:“行吧,你扫我我扫你?”
“我扫你!”黎子鸣连忙在手机上操作,“我保证不随意打扰你!”
“放心,你打扰我,我也不会理你的。”
很快,两人的手机界面弹出“您已添加对面为好友”的信息,黎子鸣如获珍宝,连连道谢。
苏瑾年收回手机,头也不回地离开:“好了,拜拜吧,小家伙。”
话音未落,苏瑾年或许是真的烦了,不愿再与黎子鸣纠缠,发动能力,身形直接消失在空气中,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黎子鸣看不见她,便冲着天空喊道:“再见!”
他在心中呢喃。
是再见,不是永别。
(全文完)
到这里这本也是完结了~(鼓掌鼓掌)
当然,故事没有完全结束,之后会开新文《为妖录》,是本文的前传,以洛临夏和鹿千为主角,讲述古代发生的事情,揭秘妖怪灭绝的真相,感兴趣的小伙伴可以期待一下!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13章 结局、抑或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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