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艺比聂兰吟想象的真实性格不太一样,有股黏糊劲儿。在这之前他一直认为凌艺是个不太爱搭理人的性子。
以往凌艺没什么事的话不怎么回公司去,现在天天回来,每到下班等人差不多都走光的时候就去聂兰吟的部门找人,载他回去。
不用挤地铁之后时间充裕富足了些许,聂兰吟本还想在网上继续接一些私单,奈何有时候凌艺把他接到车里后不会轻易放人,非要跟他玩一些里里外外的游戏,并乐此不疲。
聂兰吟下车后有些腿软,埋着头在凌艺笑眯眯的目送中离开,但他没有马上回去,而是打了个弯去周围转一转,准备找其它的房子。
如果实在找不到,他想,他或许该放下自己莫名其妙的坚持,厚着脸皮去找凌艺。
以凌艺目前的劲头来看,暂时还不会对他的身体感到腻味。聂兰吟认为自己该快些做决定。
反正他不能再住在那个单间里面了。
沿着巷道转来转去,聂兰吟没找到合适的房子,要么招租信息挂的是城中村外围的,美其名曰采光好空间宽敞家电齐全,结果等他把电话打过去一问,对方便跟他说那栋楼已经租满了,但是别的地儿还有,问他要不要去看下,然后带他去看一个没有光线空间狭窄墙上还有霉点的破房子,一问租金,价格贵得吓人。
聂兰吟在外面转了两个多钟,实在有些累了,决定明天再找,往回走的时候总感觉到好像有人在看他。
他回头,左右环顾嘈杂的街头,却没有看见任何可疑的人影,周围的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情,根本没有人在看他,但是直觉告诉他那个视线并没有消失。
聂兰吟不再多想,低头匆匆离开。
回到小单间,他登上微信,意外看到了一个好友申请。
对方的头像是纯黑的,微信名是一个句号,没有签名,好友申请里面什么也没填。一般公司里的人加他都会注明自己的部门和名字。
这个什么都没写,他不认识,干脆忽略了这条消息。
晚上早早睡下,聂兰吟把被子蒙过头,隔绝外面的嘈杂吵闹声,慢慢酝酿睡意。
可能是因为睡前吃了几粒褪黑素片的原因,他这一闭眼就直接睡到了天亮,难得一夜无梦。第二天早上再醒来,聂兰吟没动,只觉出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
他肢体僵硬的下了床,拨开自己的睡裤,摸到大腿内侧的嫩肉。
那里有一个牙印。
聂兰吟把指尖拿出来一看,沾着一点血丝,应该是咬得很重,牙印也很深。
昨天凌艺并没有在他大腿根留下什么咬痕。
聂兰吟的手有些不稳,他把手机打开照相功能将睡裤脱掉,对着腿根拍了一张照片,只见上面层层叠叠的印满了吮痕和指印,下面有些刺痛,微微红肿起来,就如他往常醒来时所感知到的不适一样,他一直以为这种不适是因为自己有炎症。
聂兰吟蓦然站起来,神经质的打开手机灯光四处照自己房间的角落,连床底和柜子里都没有放过。
可他没有找到除了他以外任何人的身影。
这么多天了......聂兰吟几乎说不出话来,他被猥i亵这么多天了,竟然今天才发现原来自己的房间哪怕换了锁芯锁了门也并不安全。
乱颤的视线停在了桌面上,那里正静静的放着一张纸条,聂兰吟忍住恶心到反胃的生理反应,把那张纸条翻过来:我足够让你快乐了吗?亲爱的,你真的很甜。
聂兰吟几乎腿软,他把自己的褪黑素片全部倒出来,仔细看这些药片有没有被人调包成安眠药,可是这种东西一般肉眼是看不出来的,他可以拿去检测机构做化验,但是他现在哪里有钱?
聂兰吟疯了一样的冲到浴室里,用冷水清洗着自己的身体,一边洗一边吐,冰冷的水洗得他嘴唇青白,可他却根本停不下来,将自己的皮肤抓出了血,腿根的牙印被他自己挠得血肉模糊。
好脏,好恶心,好想吐。
吐到最后实在是吐不出来什么东西了,他只能断断续续的呕出一些酸水,用浴头的水冲洗嘴巴,结果呛到了,胃酸在喉管里涌动,灼得他几乎发不出声音来。
最后一声呕吐夹杂着呜咽,在狭小的卫生间里面显得模糊不清。
聂兰吟请了一天假去做体检,血检显示他的身体并无异常,他悬了一整天的心终于放回肚子里。
凌艺发消息问他为什么今天忽然请假,聂兰吟坐在医院的长椅上怔怔看着手机,忽然说:“我改变主意了,我想和你一起住,可以吗?”
凌艺回复得很快:“当然可以,你什么时候搬过来?”
聂兰吟说:“今天。”
凌艺道:“好呀,我去接你,”顿了顿,他问起来:“你是不是在那边遇到什么事情了?”
聂兰吟低头打着字:“不用来接我,我去找你就好,也没什么东西要搬的。”
他回到小单间里,把电脑带上,还有一些重要证件,其它的东西他什么都没带,扭头就出了门坐上地铁前往凌艺给他的地址。
凌艺在公司附近有套房子,他特地赶回来带聂兰吟去录了人脸和指纹,然后往房子里添置聂兰吟的东西,坐在车上的时候见聂兰吟一直低着头没说话,伸手捏捏他的耳垂:“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感觉聂兰吟好像突然之间急着想逃离那个地方一样。
聂兰吟将掌心几乎掐出了血,看似冷静的对他说:“我的房间里有人。”
“什么?”凌艺一时没听懂。
聂兰吟不自觉的哆嗦起来,“有...有人,”他很艰难的说:“趁着我睡着的时候,进入了我的房间,我明明把门反锁了,窗户有护栏,我不明白他是怎么进得来的,我——”
凌艺握住他发抖的手,掌心的温度传递过来,勉强让聂兰吟从那种被魇住的状态挣脱,带着哭腔说了一句:“真的好脏。”
凌艺总算知道先前他身上的那些痕迹是怎么来的了。
他把人拉进怀里轻声抚慰着,低头吻了吻聂兰吟几近崩溃的眼睛:“你现在搬出来了,他不能再对你怎么样了,我会保护你,”他的眼神暗下去:“这件事情交给我来调查吧,你先安心住在我这里。”
大抵是为了寻求安抚和庇护,加上他最近碰到过的事情都实在是太糟糕了,聂兰吟靠在凌艺胸前,好像精力都快被抽干似的萎靡的低着头,额头抵着他的肩窝,肩膀微微抽动。
家人漠视,领居骚扰,房东压榨,还有那些诡异的梦,碰到的怪事,身边还接连死了两个人,他就像一张绷紧的弦,只要稍稍再施加一点点力道,就可以“砰”的一声,让他彻底断成两截,成为一个废物。
“你需要休息,”凌艺轻声说:“再放你两天假吧,这两天我尽量把事情在早上处理完,然后下午回来陪你。”
聂兰吟抓着他的衣服左右蹭了蹭脸颊,拿凌艺这一身价格昂贵的高定擦眼泪,结果反而把自己的眼睛蹭得红红的。
凌艺低头,喉头微动。
聂兰吟年近三十,但是又模样年轻,做出这种举动时有种说不出来的反差感,总之很可爱,可爱到凌艺想把他吃进肚子里。
凌艺舔了舔嘴唇,却什么也没说,只是低头啄了下男朋友的嘴唇,然后把他放回副驾驶系上安全带:“咱们先回去。”
聂兰吟闷闷不乐的绞着手指,他一紧张或者焦虑的时候就总是忍不住做出这样的动作:“嗯。”
凌艺的房子有四个房间,二百八十平的平层,除了他自己睡的主卧之外其它房间全都没有收拾出来,聂兰吟只好和他挤在一张床,好在凌艺的床足够大,能容得下他们两个人在上面滚来滚去。
但是两个年轻男男,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过了,所以滚来滚去就很容易擦出火来。
凌艺把橙子皮拨开,剥得满手都是橙子水,一片一片掰下来喂到聂兰吟嘴里,让他尝尝这个橙子有多甜。
聂兰吟抿着唇,橙子汁液流到他的唇边,他觉得这个橙子有点攻击性,不大爱愿意吃。
凌艺叹了一口气,低声哄道:“小吟乖,很甜的,你尝尝。”
聂兰吟的嘴唇咬都咬不住,几乎要化开了。
第二天一早醒来,凌艺收拾床单,发现他喂给聂兰吟的橙子汁还没有聂兰吟自己流的水多。
凌艺把装橙汁的杯子随手放在床头柜上,抱聂兰吟去浴室洗澡,温热的水流让对方舒服的哼哼了两声,低头往他怀里钻,泄露几分柔软娇气的情绪。
凌艺睡眼望着他的发顶。
他调查过聂兰吟此前的经历,聂兰吟出生在一个普通的农村家庭,在他出生后父亲抛妻弃子离去,母亲便带着他改嫁给前夫的弟弟,后面举家搬到了小镇里。
这一家子在村里的时候因为聂兰吟的体质问题遭受过不少非议,所以这对夫妻在生活中定然也会对聂兰吟有所迁怒,以至于养成了他过于隐忍,却又自卑敏感,易于受惊的性格。
他们对他很不好,甚至聂兰吟的上一份工作,还是因为聂宿找他要钱没要到,然后跑到他的公司里面去闹,把他的工作闹没了。
这点子不易察觉的娇气不会是这种家庭里能养出来的,只会是他的前男友赵彦修惯出来的。
好消息是,这个叫做赵彦修的前男友已经是个死人了。
坏消息是,赵彦修是个死人。
凌艺摸着聂兰吟的肩头,若有所思。
可是只有活着的人才有机会,死去的人无论占着再怎么重要的位置,始终都会被取代的,不是吗?
洗到一半聂兰吟彻底清醒了,耳根红红的,接过浴头说:“我自己洗。”
凌艺挑眉:“好呀,你洗完顺便帮我把里面的东西弄出来吧,我自己弄不方便。”
聂兰吟的脸好像更红了,讷讷的应了一句,拿着浴头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凌艺笑了,捏捏他的脸颊:“不会清理吗?”他凑过去,在他的耳朵旁压低声音:“那你跟你前男友是怎么做的?”
“我们......戴了套的。”聂兰吟嚅嗫。
而且赵彦修根本不会让他帮忙清理,无论事前事后都是自己处理好的。
凌艺见他整个人都快缩起来了,怕把人欺负过了,不再说些没脸没皮的话。洗完澡出去后他让人送了早餐来,匆匆吃完就出门去上班了。聂兰吟收拾着桌面,擦干净把电脑放上去,开始处理手头堆积的事情。
虽说凌艺让他休息几天,但他始终觉得该干的活还是得干的,到时候堆积久了他怕处理不完。
厨房有咖啡机,凌艺教过他怎么使用,聂兰吟现磨了一杯坐在桌边看电脑,一看就是一上午。
280平的一梯一户也不算小了,凌艺还说要把一个房间改为健身房,一个改书房,晚上睡觉前兴致勃勃的抱着他说自己的规划,好像每一步都把聂兰吟放在了里面。
聂兰吟端着咖啡,站在阳台上往下看,这里视野极好,小区绿化弄得很漂亮,底下人行道蜿蜒曲折,纵横交错,人不多,但是环境十分安静优美。
和他那狭窄阴暗不见光的小单间天差地别。
聂兰吟早就过了会对着感情一头热的年纪,赵彦修的死已经让他难以再去对其它人付出感情,他现在唯一考虑的就是评估凌艺对他的新鲜感能维持多久。
理智告诉他是越久越好,可是心底有道声音却并不赞同他这种行为。
聂兰吟抓着栏杆扶手,眉头皱得死紧。门铃忽然响了一下,他以为是凌艺叫了午饭,走到玄关去将门打开,发现门外站着凌艺自己。
聂兰吟惊讶:“怎么不直接进来?”
凌艺胳膊间搭着自己的西装外套,笑着说:“没什么,就是想试试家里有人给我开门的感觉。”
聂兰吟抿唇,侧身让他进来,凌艺把外套随时扔在沙发上,对他张开手:“不过来抱抱勤勤恳恳上班回来的男朋友吗?”他和聂兰吟站在一起的时候能看得出来大约比聂兰吟高了两三厘米,穿着衣服的时候身形看起来并不强壮,反而有些偏瘦,但是聂兰吟知道被他衣服包裹起来的身躯因为常年保持健身而肌肉紧实,蕴含着不小的爆发力,加上躯体比例优越,好像再普通的衣服穿在他身上都能穿出平时没有的质感来。
聂兰吟不得不承认,其实凌艺穿西装的样子特别好看,他很喜欢。
他走过去投入凌艺的怀抱,嗅着淡淡的男士香水,觉得凌艺时常像个暖炉。这人的体温总是比他高一些,偶尔时候还显得烫人。
就让他稍稍依附一下吧,权当是暂时的取暖。聂兰吟闭上眼睛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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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聂兰吟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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