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过七楼红色警戒线,空气扭曲成清晰水纹,一层叠一层环绕在林寂周身。
远处缓慢漂移的低阶声骸完整展露形态——没有实体血肉,没有五官四肢,只是一团流动的淡灰色浓雾,雾体内部漂浮无数细碎模糊人体残影,缓慢旋转流转,像是无数亡者魂魄被束缚在畸变躯体之中。
它移动没有脚步落地的震动,仅凭空气波纹滑行,途经地砖时,地面灰尘会顺着波纹轻微扬起,无声宣告自身存在。
林寂立刻整片贴紧左侧墙面,肩胛骨死死抵住冰冷水泥,全身收缩成狭小轮廓,连眼球转动都放慢速度,生怕微小动作加剧自身震动。雾团距离她尚有十余米,持续匀速靠近,每漂移半米,体表的冷意便加重一分,耳膜被低频震颤压得持续嗡鸣,如同长久沉入深水。
雾形声骸扫过两侧虚掩房门,门板跟着轻微共振,屋内散落的碎纸、废弃餐具同步微微颤动,整片长廊的震动全部以这团灰雾为中心向外扩散。它似乎能精准捕捉活人的生命波动,直线朝着林寂藏身的墙面飘来,没有丝毫偏移。
她死死咬住下唇,口腔里慢慢渗开淡淡的铁锈血腥味,依靠痛感强行稳住失控的心跳。心脏撞击肋骨的声响清晰传递到耳膜,每一次搏动都会向外散出一圈微弱波纹,与声骸的探查波纹相撞,在空气里形成交错扭曲的纹路。
雾团距离只剩五米,雾体表层漂浮的人体碎影清晰可见,细碎皮肉、断裂发丝在灰雾里循环流转,是过往所有被猎杀者的残躯,全部被声骸裹挟,成为它搜寻猎物的一部分。
墙面冰凉刺骨,后背汗液浸透内层衣衫,顺着脊椎往下流淌,带来湿冷黏腻的不适感。她不敢抬手擦拭,哪怕指尖轻蹭布料的摩擦声,都会成为致命信号。整条七楼长廊空荡无掩体,两侧房门全被堵死,没有衣柜、杂物堆可供躲藏,一旦被声骸贴身探查,绝无脱身余地。
雾团停在距离墙面两米处,不再向前漂移,灰雾平铺开来,形成一片宽幅震动屏障,完整覆盖林寂藏身的墙体。低频波纹一遍又一遍扫过她的躯体,从头顶到脚底,每一寸皮肤都能感知细密的震颤探查,仿佛无形手掌反复摩挲、搜寻活人的气息。
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像数分钟般煎熬。视线死死锁定雾体内部流转的残影,脑海闪过筒子楼所有遇难痕迹:一楼血手印、六楼泡胀小臂、人名后的叉号、钉门房间的纸响囚笼。所有无声消亡的画面在眼前重叠,下一个,或许就是自己。
呼吸已经压到极限微弱,胸腔缺氧带来阵阵眩晕,眼前画面轻微发灰,可她不敢加快吞吐速度,一丝急促气流都会打破平衡。雾团的波纹持续循环扫墙,没有离去的迹象,整片七楼死寂凝固,只剩无形的震动在人与畸变体之间来回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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