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下的雨不知何时又落了下来,细密绵长,打在芭蕉叶上簌簌作响。
屋里没有点灯,暗沉沉的一片,唯有窗棂缝隙里漏进几缕潮湿的光线。
床幔遮挡,季孟春陷在一团混沌的热意里,粉白的面庞浮上嫣红的潮色,湿润的汗打湿了鬓边碎发,黏在她纤白的颈侧,随着床榻的晃动一下下地荡。
周遭昏暗,烛光映不进来,只隐约瞧见身前有一道沉沉的影子,铺天盖地地压下来,将她整个人笼在其中。
对方灼热的呼吸落在她的颈窝里,又沉又缓,令她不容抗拒。
宽大的手掌探进她散开的寝衣里,指腹带着薄茧,粗粝而滚烫。贴着她腰侧缓缓摩挲,继而向上力道不轻不重,恰恰好让她浑身发软。
季孟春并未吃酒,可此时大脑混沌,浑身提不起半分力气,周遭被昏暗笼罩雾蒙蒙的,她瞧不真切,感官便格外清晰。
丝滑的皮肤被对方薄茧指腹触碰,季孟春浑身颤栗,止不住地想躲避,嫣红的唇瓣半张着,急促的声响一声声从她口中传出,却不成调子,也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朦胧中她抬起臂膀,搭在对方肩上,任凭对方的温度落在她的额前、面上。
本是宽阔足以容纳二人的床榻,如今季孟春却只觉分外狭窄,她躲不开也挪不动,腿也软腰也酸,床幔落下的这一处空间内,全然都是她与对方的气息。
些许酒气萦绕在唇齿之间,清冽的气息很快变得热烈,季孟春的手掌很快被捉住。宽大骨节分明的手掌与她紧攥,令她动弹不得,只得任凭心跳如擂,她弓着脊背,颤抖着想躲。
眼眶湿润,氤氲着的雾气很快凝结成泪,随着她止不住的颤抖哭泣一同落了下来。
灼热的呼吸拍打在她的颈侧,令得季孟春招架不住。她只得攥紧对方垂落下来的发丝,攀着对方的肩膀,勉力不昏过去,低泣到眼尾都泛红。
热意涌动间,她的脚背下意识绷直,脚趾在锦被上蜷起,颤得厉害。只想胡乱地将对方推开,可嫣红的唇齿一张,喉咙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只有压抑的喘息从唇缝里泄出来,令她羞耻万分。
手掌推去,触碰到的是对方滚烫的结实臂膀,肌肉的纹理在掌心下清晰可辨,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似隐忍,对方身上浮着一层薄汗,灼热的温度将她包围,季孟春只觉浑身泛起阵阵酥麻之意,眼眶湿润泪痕愈发受不住,随着她的哭声淌出来。
热,好热。
对方像是长蛇一般,纠缠着她,绕着她,将她困在这方寸之间,怎样都不肯放开。
可不同于蛇类的冰冷,对方身体滚烫,皮肤像火炉一样烘烤着她,季孟春浑身出汗,长发裹在她玉色的白皙皮肤上,痒得很。
季孟春细哼不断,哭得已是眼眶湿润,通体泛红。热意涌入的那一刻,她浑身都打了个哆嗦,烫得她混沌的大脑终于清醒片刻。
勉力睁开眼,周遭实在是昏暗,实在是瞧不出对方模样,隐约只瞧见宽阔的身形,朦朦胧胧,像隔着浓雾。
“夫君……已三回,再来不了了。”
她央求一声,感受到对方贴在她身侧,呼出的热气拂过她耳垂,低沉而灼烫。
粘稠湿润的汗裹在她身上,季孟春胸口发闷,只能听到她的呼吸声一声声急促,与对方的呼吸声纠缠,而后周围一切,就很快都寂于黑暗。
……
雨下得不疾不徐,已连下了两日,廊下雨帘一滴滴往下砸落水珠。
丫鬟巧儿见自家夫人午睡半晌都未醒来,进屋掀开床幔,轻声唤她:“夫人,夫人?您没事吧?”
季孟春混沌片刻,终于睁开了眼睛。
床幔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她身侧空无一人,拔步床上只有她一个人直直地躺着,胸口剧烈起伏着,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浑身湿透了。
黏稠的汗如同梦中那般裹在她身上,汗水打湿了鬓发,粘在面颊上。季孟春往日清亮的眸子如今像沁了水,雾蒙蒙的,半晌才回了神。
巧儿担忧道:“夫人,方才我在屋外听您屋里有些许动静,您莫不是梦魇了?等下您还能去出府吗?”
季孟春蜷缩手指,攥紧被子。
后背一片湿润,亵裤里是难以明说的黏腻痕迹,她指节攥得微微泛红,咬了咬唇:“无事,做了个梦,身上出了汗。巧儿,你去取些水来,我想沐浴。”
“是,夫人。”
巧儿是季孟春带过来崔家的丫鬟,素来乖巧,并没多问。
少顷,木桶搬进屋内,蒸腾的热气熏得季孟春面庞愈发泛热,她拂退巧儿,扯开身上的衣衫,白皙如玉的肌肤缓慢没入水中。
那些黏腻的汗意与旁的水痕一同被热水吞没。季孟春长发披肩,倚在木桶边缘,浑身还微微发颤,半晌才舒缓过来,只是心头却闷得厉害。
新婚两月,夫君外出打仗一直未归,她早已习惯独守空房的感觉,可近些时日,却莫名觉得身子有些不太对劲。
她饮用的吃食不算多,可身子似是丰腴了些……尤其是胸口处。
季孟春面皮薄,如今屋内只留她一人,她才敢涨红着脸垂首,犹豫着抬手触碰几下。
婚前本就丰盈的地方,如今已是一手兜不住的程度,软绵白嫩,愈发难于形容。
触之季孟春浑身发颤,腰身也酥麻,不敢再看。
而变化最大的,除却身体变化,便是时不时惊扰她的梦境。新婚当夜的那些旖旎画面,包括一些乱七八糟的旁的画面,时常出现在季孟春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身子敏感,每回睡醒都要换套亵衣亵裤,自己也要许久才能平复。
季孟春困扰地揉着眉心,实在不清楚自己如今这是怎么了。
她出身商贾人家,父母都是清白正直的人,她自小也都在教习中长大,从未有过逾矩的念头,可如今却被这些缠绕。
今日又换了两条亵裤,清早一回,晌午一回。
这般下去,要如何是好。
或许她真的应该去瞧瞧医师了。
自浴桶中出来,季孟春已小心翼翼将她的亵裤清洗干净。
巧儿入内撅着嘴嘀咕:“夫人近些时日怎得又自己清洗,有奴婢和院中一并下人在呢。”
季孟春哪好意思让巧儿等人清洗她那般泥泞的物件,更何况她也怕如今身体情况被院中旁的人知晓。
于是只能耳根泛红的胡乱回应:“只是闲得无聊罢了,莫说那些了,等下收拾收拾还要出门去呢,巧儿你过来帮我选件衣物。”
“是,夫人。”
巧儿果真好糊弄,很快欢喜上前帮季孟春擦洗换衣,一边动作一边忍不住面色泛红。
瞧见那肌肤白腻得跟牛乳似的,腰肢细得不堪一握,偏偏该丰腴的地方又圆润饱胀,裹在棉布里呼之欲出,连她一个丫鬟看了都觉得面红耳赤。
当真是冰肌雪肤,媚骨天成。
只不过……夫人近些时日是否丰腴了些?
巧儿懵懵地愣神,季孟春却不敢去看镜中自己的模样,拢衣穿戴好以后很快出声:“好了,外头此时雨下得小了些,避免等下接连不停,我们此时出去吧。”
巧儿猛猛点头:“好的夫人。”
季孟春总觉得近些时日她的身体不对劲,除却胸口的涨,与缠绵的旖旎梦境外,她近些时日也总是嗜睡。
她本是勤快的人,却不知何时多了午睡的习惯,饮食方面也挑剔起来,食欲不佳,时常能闻到些许以前察觉不到的敏感味道,导致难以忍受。
她有些担忧。
崔家是大户人家,来往人员错综复杂,莫不是她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或者生了什么疾病。
她没敢惊动府上的人,故未曾派人请医师来府上,自己带着巧儿,穿着朴素带着帷帽,出府后绕了几圈,进了一家不起眼的巷口医馆。
入内后,巧儿站立一侧,担忧:“大夫,你瞧瞧,我家夫人这是生得什么病,近些时日她茶饭不思,身子倦懒。”
隔着一层薄纱,老大夫的手指落在季孟春的手腕上,很快诧异抬起头。
季孟春的心提了起来,隔着帷帽忍不住追问:“可是有什么情况?大夫您直说便是。”
“并非如此。”
老大夫含笑拱手道喜:“如珠走盘,这是滑脉。恭喜这位夫人,您这是有喜了,瞧这脉象约莫两月了。”
此话一出,季孟春与巧儿一同愣在原地。
巧儿瞪圆了眼睛,嘴巴张开又合上:“有,有喜了?”
两月,那便是新婚当夜!原以为二少爷征战在外一直未归,自家夫人难有子嗣,却没想到二少爷居然这般勇猛,一夜便成了!
她替自家夫人欢喜着,眼都笑眯起来了。
季孟春却攥紧了帕子,帷帽内的面容泛白,瞧不出半分喜意。
只剩满心慌乱惧怕。
……竟,竟有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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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清漪自幼与镇北侯府的小世子孟亭煜青梅竹马,定下婚约。
幼时两小无猜,到了可婚配的年纪,小世子却嫌弃她过分乖顺,没有脾气,无趣至极,意图结束他们的婚约。
他不惜花重金寻来一对移情别恋蛊,哄骗她服下母蛊,盘算着将子蛊给哪位好友服下,好让她心甘情愿移情,全了彼此的脸面。
可孟亭煜不知道两件事。
其一,他所买来的蛊并非温和的移情蛊,而是效用霸道的合欢蛊。中蛊的二人,会随时间推移,情难自禁,唯有抵死纠缠,方能暂缓。
其二,那枚他千挑万选的子蛊,并未入他好友之口,而是阴差阳错,进了他养父,战功赫赫、威严冷厉的骠骑将军裴长渊口中。
……
蛊虫效用猛烈,孟亭煜眼看着议亲时,虞清漪泪眼蒙眬,满身湿润汗意,热得双颊泛红,坐立难安。
恍惚惊艳了瞬后,他心中大定,确信这桩婚事他定能推拒成功。
却没想到几月后,没能得到虞清漪与好友的喜讯,倒是听闻他那位素来不近女色的养父,院中似是藏了人。
孟亭煜只当趣事一桩,笑吟吟提了酒前去道贺。下人来拦,他只道是自家人,径直闯到养父院前。
门未关严。
一隙之隔,有极轻极软的闷哼逸出,似是带着哭腔,分外撩人。自家一向严肃古板的养父正哑声哄着对方,低低笑着。
孟亭煜的笑凝在嘴角,只觉里面女人声音分外耳熟。
直到裴长渊衣襟微敞,抱着人出来。
玄色大氅将怀中人裹得严实,只露出一截纤白细嫩的脚腕,上头坠着的红色脚链叮当摇晃,孟亭煜一眼认出这是他曾给虞清漪送的生辰礼物。
他主声音发颤,不敢置信:“……清漪?”
裴长渊淡淡掀起眼皮:“叫什么清漪。”
“该叫母亲才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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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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