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燕云朔刚才只顾着偷袭君辞,现在一转身的功夫,才注意到阴气笼罩的黑暗中还傻站着一群人,“哪来的人?”
君辞:“不知道。”
燕云朔:“你没问?”
君辞:“他们没说。”
燕云朔盯着那群人看过去。
萧文卓被盯得发慌,赶紧恭恭敬敬地一抬手:“晚辈冥山教大弟子萧文卓,携本教弟子于此夜猎,叨扰前辈,还望恕罪。”
他身后的冥山教弟子赶紧跟着他一起行礼。
萧文卓心里的紧张感翻涌不止。
冥山教,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略微有些敏感,也不知道这两位会不会介意……
其实他早该自报家门,但正是顾及这一点,才迟迟没向君辞说明。
萧文卓保持着抬手行礼的姿势,不敢主动放下,尽量表现得谦虚有礼,以降低教派带来的坏印象,没想到那黑衣少年的重点却落在完全不相干的地方:“前辈?”
燕云朔乐了,摸着下巴上下打量君辞:“让你成天板着个脸,这下好了,才十七岁就老成得被人喊前辈了。”
十七岁?!
萧文卓震惊地睁大眼,瞬间明白了自己遇到的是哪两位人物。
纵观整个修界,能以这般年纪达到如此修为的,唯有太虚宗那两位而已。
天之骄子,少年英才,与他们这些**凡胎有云泥之别。
本来是看对方修为高深,想着喊前辈肯定没错,结果这两位居然比自己还小整整一轮,萧文卓瞬间冷汗都下来了,微弯的腰又赶紧往下鞠了一些:“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诶,别。”燕云朔没想到这些人动不动就鞠躬行礼,心里纳闷他们怎么这么战战兢兢的,掌心向上一托,一股灵力将萧文卓拨起来,“我逗君辞呢,没有怪你。”
他态度率直自然,没有因为他们不入流的教派和低微的修为有什么变化,萧文卓愣愣地站直了,心里着实松了口气。
只是传言都说太虚宗两位天骄素来关系紧张,他怎么觉得有点……额,不对劲呢。
但看到燕云朔握着的那柄弦月弯刀,又看到君辞手中寒光凛凛的长剑,想到这两把天级灵器相撞时爆发的力量波动,萧文卓默默把那点不对劲咽了下去。
燕云朔见他欲言又止,以为他还在纠结称呼的问题,随意地摆了摆手:“大家都是同辈,叫道友就行了。”
萧文卓连连点头:“好,好。”
“你一个筑基后期,带一群炼气期,在这里干什么?”燕云朔问道,“晚上的怨哭陂可不安全。”
“这……”萧文卓犹豫了一下,一咬牙,“实不相瞒,我们是想求两位道友相助。”
燕云朔:“你们遇上什么麻烦了?”
“不会很麻烦。”萧文卓赶紧道,“是想借两位道友的令牌一用……我们斩杀鬼物,积分记在二位令牌之上,到时还请二位出面,帮我们在山海楼中换些东西。当然不会让二位白出令牌,冥山教计入道友令牌中的积分,我们只要一半,其他的,都当做二位道友的酬劳。”
燕云朔没说话,看向君辞。
因为教义和修炼法门的问题,怨哭陂不再给金丹以下的非正道弟子提供令牌,但由于也没有确切的证据表明这些门派和阴界勾结,所以铩魂盟还是承认这些教派金丹以上修士的令牌效力的。
君辞:“据我所知,冥山教应该有七名金丹修士。”
那也就应该有七枚令牌,每道令牌能认证和追踪十名修士的灵力,就有七十个名额。
铩魂盟本来就不欲在未定罪前排斥这些修士,迫于舆论才取消了金丹以下弟子的令牌资格,但还为他们留了这么一条后路,让他们还能在怨哭陂活动,用积分换取一些宗门所需的资源。
冥山教弟子最多也就五十来人,怎么现在沦落到要靠找外人借令牌的地步了?还开出对半分这样的价格。
“一月前怨哭陂鬼潮爆发,甘庆师叔在抵抗鬼潮时陨落,现在冥山教只剩六位金丹修士。”萧文卓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万骨枯荣阁说我们冥修受了排挤,要联合起来才能对付正道,于是将我们这些小教派的令牌都收走了,强迫我们和他们一起行动,但我们赚的积分,自己也只能拿到一半。”
燕云朔听得咋舌:“还有这种事?”
冥山教弟子脸上都露出隐忍又愤怒的表情。
在几千年前,他们这些靠尸体、血液和阴气修炼的修士,都被叫做魔修邪教,问道之战后,为了消除偏见,表示友好,修界统一将这些门派称为更为中性的“冥教”,其中的弟子也就成为“冥修”。
但名称统一并不意味着教派统一,冥修门派之间风格差异巨大,甚至为了各种阴界资源,冥教之间的冲突有时候比灵修和冥修的冲突更大。
万骨枯荣阁有一位化神期大能坐镇,是冥教中最为强大的势力,像冥山教这种小门小派,根本无法反抗。
说到和万骨枯荣阁的矛盾,众人的情绪都激动起来,甚至都顾不上害怕君辞和燕云朔了,纷纷控诉起万骨枯荣阁的恶行:“只给我们一半还不够,他们在剿鬼的时候还把我们的人当挡箭牌!萧师兄差点因为这个受重伤!”
“还一直对我们冷嘲热讽,说我们是抱着尸体睡觉的疯子,明明他们的心法教义也没好到哪去!”
“还骂我是练气期的废物!”
“他们那个少阁主更过分!”有人义愤填膺道,“好色之徒,居然想对容璟师弟做那种事……”
说到这,闹哄哄的声音停了一下,那人似乎意识到自己说这些不太妥当,讪讪地对一个少年道歉:“对不起啊,阿璟,我不是故意提这件事的……”
“没关系的,师兄。”容璟对他甜甜一笑,“该羞耻的是薛令,该道歉的也是薛令。”
但薛令是肯定不会向他道歉的,甚至还会寻机报复,想到这,容璟有些失落地垂下眼:“因为我的事,还连累了大家。”
令牌被收走后,冥山教弟子被分为四组,编入万骨枯荣阁的队伍行动,大家虽然心中有怨言,但也忍耐了下来,要不是今晚遇上薛令带队,这人还对他动手动脚,萧师兄也不会冲动之下带着他们脱离队伍。
现在没有令牌在手,他们才不得不向其他人求助。
“这怎么能怪你呢!长得好看也不是你的错啊!”冥山教的弟子七嘴八舌地安慰容璟,“万骨枯荣阁那种做派,我们早就忍不了了!”
燕云朔默默在一边听着,听到薛令的名字,“啧”了一声,在心里道:【怎么又是这烂人。】
君辞表情淡淡的,没什么变化。
几年前君辞被薛令骚扰,燕云朔看乐子还看得挺开心,但现在,想起薛令当初的做派,燕云朔时隔两年突然被恶心到了。
没想到几年过去,此人色心不改,还在孜孜不倦地行骚扰之事。
【下次遇到我得打他一顿。】燕云朔认真道,【不然只有你打了他,我没打到,我岂不是输了。】
胜负欲点在了奇怪的地方,君辞:【他还只尾随我,没有尾随你,你还是输了。】
燕云朔:【……】
燕云朔:【那我多打他几顿。】
冥山教这些弟子年纪都不大,又刚受了委屈,诉起苦来滔滔不绝,萧文卓略有些尴尬地站着,见燕云朔和君辞脸上没有不耐的神情,小心翼翼地把话题拉回来:“事情大概就是如此,试问两位道友,能否借令牌一用……”
燕云朔在心里问君辞:【借不借?】
君辞:【他们跟不上我们。】
令牌计数的覆盖范围是方圆二十丈左右,如果借出去,意味着他和燕云朔周围二十丈会有十几个练气和筑基期的小修士,他们输出时还得顾及到不伤及这些人,动起手来束手束脚,势必会影响剿鬼的效率。
就算冥山教愿意用一半的积分成果来换,也比不上他们自己全力输出赚的积分多。
燕云朔:【那就不借?】
君辞:【嗯。】
要是平常,顺手帮一把没什么问题,但现在急着攒积分兑换那块紫薇天垣的玉简,他没时间助人为乐。
君辞的视线扫过那十几双暗含期待的眼睛,冥山教最小的弟子不过十一二岁,身材瘦小,下巴尖尖的,眼巴巴看着他。
君辞又想了想:【换完玉简之后,可以借。】
那不就还是想借么。
燕云朔暗笑一声,他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人这么好说话。
燕云朔:【我有个办法,现在就能借。】
君辞:【嗯?】
燕云朔:【我也用你的令牌计数,我的令牌直接给他们。】
这样就能分开行动,冥山教自己带着他的令牌单独行动,他和君辞不会受这些人拖累。
君辞:【那你的积分不就全在我这里了?】
燕云朔:【反正都要一起凑积分换那个玉简,我们的积分在一个还是两个令牌里,又没有影响。】
君辞:【但就算这样,他们也只有九个名额。】
令牌认主,主人的灵力是不能抹去的,燕云朔要占去一个位置,剩下九个名额,也满足不了冥山教这十几个弟子。
【那就是他们自己的事了呗。】燕云朔耸耸肩,【我们能给九个位置已经很不错了。】
燕云朔说得挺有道理,君辞又看了一眼那些冥山教弟子:【那你跟他们说吧。】
燕云朔笑着将令牌从怀里摸出来,对萧文卓说明了安排,青年大喜过望,上前接过令牌:“多谢二位道友!”
“二位放心,我们一定只用令牌专心剿鬼。”萧文卓保证道,“绝不会做其他事情。”
他有些感动,这令牌上留着燕云朔的气息,有些人心里可能会有芥蒂,出于刻板印象担心他们带着令牌做坏事,不会放心将令牌交给他们这些冥修。
但燕云朔愿意直接将令牌交给他们。
萧文卓心中发誓,一定不能辜负两位的信任。
燕云朔其实没想这么多,毕竟这令牌除了计数和看乩煞阵没有其他用途,略心虚地挠了挠头:“好的,加油。”
萧文卓又和他约定了归还令牌以及去山海楼兑换资源的时间,带着冥山教的弟子们千恩万谢地走了。
十几道身影消失于漆黑的阴气之中,燕云朔回身看向君辞:“我们也走?”
这一片的鬼物已经被他们清理干净,乩煞阵安安静静地转动着,不再发出刺目的警报白芒,上面只有几道灵石偶尔闪烁出的微光。
君辞将自己的令牌扔给他:“先录灵力。”
燕云朔抬手将令牌接住,将灵力注入,令牌微微亮起,显示出君辞已经有的积分。
一千六百六十。
再加上燕云朔的,他们现在只差不到五千分,就能凑齐玉简需要的积分了。
按他们现在的速度,多则半个月,少则十天,就能拿到那枚出自紫薇天垣的玉简。
传说中,留下紫薇天垣的那位大能甚至可以与天地结契,那玉简中的东西,就算不会直接写出凤鸾引的解法,肯定也能对解开这道不应该存在的灵契提供大量线索。
再加上玄阳子和凤怀卿这两位当世高手,解开凤鸾引指日可待。
燕云朔想着,看了君辞一眼。
君辞正御剑凌空,看起来很迫不及待地要去攒积分,察觉到他的视线,在半空中垂下眼:“怎么?”
燕云朔“啪”地收回视线:“没怎么,赶紧走,我也等不及要买玉简了。”
钱包都交给老婆管了还嘴硬要离婚呢……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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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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