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明月对上她的眼，手下意识抓紧放在大.腿的手机：“醒了就走吧。”
阳灿乖巧的跟在她身后走进小街，站在门口等待她打开电子门，进屋后又坐在沙发上。
“我准备好啦～”她呲牙笑的可爱，看得许明月不敢再看。
她拿来几盒各式各样的耳钉给阳灿：“你先坐，看看喜欢哪个，我去准备工具。”
阳灿将翻盖盒上面的玻璃盖翻上去，有朴素图案的银质耳钉，也有镶嵌着各种能亮瞎眼的钻石宝石耳钉。
许明月端来一个铁盘，里面装着消毒过后，密封包装的穿孔钳和穿孔针和引导杆。
阳灿指着一颗镶着绿色钻石的蜘蛛形状耳钉说：“我要这个。”
“怎么不要蝴蝶？”许明月笑着说，拿起那枚耳钉在她耳朵上比了比问：“两边都要，还是先试试一边？”
“蝴蝶没有蜘蛛帅！打左边，打一只看上去比较装.逼。”
许明月坐在小马扎上轻笑一声，招呼着阳灿坐过来些。
阳灿干脆蹲到她身边，许明月将她过肩的头发拢到一起，从手腕上取下皮筋给她扎紧。
挨得太近，阳灿又闻到柑橘香水味，她闭上眼，香水味越发浓郁。
许明月带好手套，阳灿看着那盘里有些粗的针，莫名有些紧张起来。
她感受着许明月轻轻揉.捏了一下她的耳垂，然后是蘸着碘伏冰冰凉凉的棉签在她耳朵上画圈，耳后也消毒了两遍。
“痛不痛啊？我看人家都是用枪打，咔嚓一下子就过去了。”
她想伸手比划，被许明月的腿不痛不痒的撞了一下。
“别乱动，手穿恢复的快。”
“直接打，还是我喊三二一给你一个心理准备？”
她的声音带着笑，阳灿没有丝毫犹豫的说：“直接来吧，我不怕。”
许明月的一只手抵在她耳后，一瞬间是针刺穿皮肉的痛感，然后有什么东西从中间推了过去，又抽离。
她心里一惊，暗想这么快吗？
许明月替她拧上那枚蜘蛛耳钉，递给她一面镜子问：“痛吗？”
阳灿看着镜子里自己微微发红的左耳垂，上面有一只在镜面反射下发亮的绿色蜘蛛。
“不痛，这个耳钉也很好看。”
许明月摘下手套，将工具收在盘内，开始说注意事项。
“一个星期内不要沾水，睡觉也尽量不要压到，忌口辛辣刺.激的食物。”
许明月站起身又补了一句：“也不要熬夜喝酒。”
许明月收拾完东西，倒了两杯热茶在茶几上。
“我看看你纹身恢复的怎么样了。”
阳灿把手伸过去，指甲修剪的干干净净，白皙细嫩的胳膊上一条鲜艳的纹身从手腕延至背面。
边缘清晰，雾面的填色刚刚好。
“还不错，我再拍个照。”
许明月拿出手机对准图案拍照。
阳灿想起来最近视奸她社交账号的时候，并没有看到的自己的纹身。
“你上次也是说拍照，怎么没看到你发？”
“有点忙，忘记了。”
阳灿嬉皮笑脸的凑过去问她：“在忙什么？写小说吗？”
许明月有些惊讶，阳灿是从哪里得知她写小说，难道是在社交账号？今晚她就要把爆马甲的评论全部删掉。
“画图，你也知道找我约纹身的人很多。”
“好吧好吧～”阳灿伸了个懒腰依旧笑嘻嘻。
“你去忙吧，我就在这呆着打游戏。”
她惊讶的问：“你不打车回家？”
“我想你忙完陪我去趟菜市场，我做饭给你吃行吗？”
许明月没说行不行，丢了一句我去画图，就趴在电脑桌前画图。
她脑子里乱乱的，隐隐还有些不安，时不时探头去看沙发上的阳灿。
阳灿安安静静的盘腿坐在原位，打游戏专注的不吵也不闹。
许明月带上耳机放歌，逼着自己集中注意力画图。
太阳开始准备下落，夕阳给整个城市染上橘红橙黄，安静的街道开始有了走动，吆喝声。
许明月画的眼睛酸胀，抬头再看阳灿，她摘了皮筋套在手腕，散开头发蜷缩在沙发上睡着了。
过肩的头发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小巧的鼻尖透过黑发露出半截，依旧有着温度的阳光为她渡上一层滤镜。
许明月脚步轻柔的上了二楼，想再烧一壶热水。
有个男人站在门口，他抬头看了眼门上的招牌走了进来，看见沙发上熟睡的女人。
“月月姐！你怎么在这睡着啦？”他伸手有些力道地拍拍阳灿的肩。
阳灿被拍醒很是不爽，听到的粗犷的声音皱紧了眉头，迷迷糊糊睁开眼对上一张男人的脸。
“月月姐你剪头发啦？”男人弯腰更加贴近阳灿。
阳灿想要爬起来，被凑近的男人吓得胳膊一软从沙发上滚下，掉下去的瞬间，左手臂撞上茶几。
旧伤未愈，新伤又来，痛得阳灿坐在地上流出生理性泪水。
“你谁啊，滚开！”
阳灿的屁.股也好痛，她往后挪着冲男人一吼，男人也看清她的面孔。
“你不是我表姐？我表姐呢？”
他大喊一声，许明月在二楼听见声音，在楼梯口看见阳灿坐在地上，呼吸一滞。
“你有没有摔到哪里？”许明月看着她嗑到肿起的左手臂问：“痛不痛？”
阳灿痛的说不出话来了，一边哭一边点头。
而一旁的男人还站在那，看见许明月喊了一声：“月月姐！我妈今天给你打电话你怎么不接呢？”
“我妈说反正我现在找不到工作，不如来和你学纹身……”
“闭嘴！”许明月打断他的话，“滚出去，你和你妈要是这么闲，那等我回来就好好算算账！”
许明月指着门外，强大的气场逼的男人悻悻离开。
她揪着心问阳灿：“还能不能自己走？我抱不动你，不能的话我就叫救护车。”
阳灿哭着说：“可以。”还能动弹的右手紧紧抓住许明月的胳膊。
许明月搀扶着她站起来，让她坐在沙发上，她的身子陷入柔软的沙发，心也跟着沉下去。
“先坐一会，我去借电动车。”她拿纸巾将阳灿脸上的泪擦干。
阳灿的屁.股逐渐麻木，左臂一动就痛，似乎是扭伤了。
她侧坐在电动车后座，左臂搭在身侧，右手将许明月的腰搂紧，阳灿像是被浓郁的柑橘味浸泡了。
一路没有再哭，也没有说话，只是安安静静抱住许明月，骑车出了小街换吉普
许明月替她系好安全带，她侧靠在座椅上，一动不动的盯着许明月，她好像看见许明月因为紧张出汗而有些斑驳的妆面。
“姐姐，妆花了，下次换个粉底液吧。”
她竟然还有心思开玩笑，许明月没回应她，将她送到医院，挂了急诊。
医生检查完给阳灿打了绷带，让她回家静养，许明月却执意要让她住院直到能拆除绷带。
阳灿的左手挂在胸.前，右手还套着许明月的皮筋，手背扎着针头在输液。
许明月坐在病床旁，脸上满是愧疚：“对不起，我不知道我表弟会忽然来，吓到你了。”
“我的手机还在你家没拿。”阳灿眨了眨那双水润的眼睛说。
她情绪稳定得可怕，受伤之后的反应比那天许明月说错话还小。
许明月看着她的手问：“还疼吗？”
阳灿只敢小幅度的摇头说：“不疼了。”
“医药费我会承担，以后…我们就不要再见了。”
阳灿说话的声音很轻，她问为什么，为什么就不能再见了？
而许明月始终保持沉默，直到护士进来给她换了新一瓶药水。
“不是你害我从沙发上掉下去受伤的。”
许明月自责的低着头说：“我不上楼的话，他就不会把你认成我，我在车上接了小姨的电话，他就不会来了。”
她看不见阳灿在摇头，阳灿开口喊她：“许明月……”
“认识我很倒霉吧？”许明月打断她后续的话，抬起头看她，两双桃花眼里蓄满泪水。
“阳小姐，我们以后不要再有联系了。”
阳灿穷追不舍：“为什么？”
“我都说了我受伤跟你没关系。”
她说话忽然变得很慢，一字一句的像是想把那些话砸进许明月的心里。
“我觉得你是很好的朋友，认识你之后我很开心，我想看见你，想做饭给你吃，只要在你身边我就很高兴。”
许明月无声的笑了，泪水沿着她美丽的脸庞划下来，她抬头看着阳灿的脸。
阳灿的左耳还有今天她亲手打上去的耳钉，绿色钻石蜘蛛。
“干我们这行的，最忌讳爱上客人。”
阳灿不解：“什么意思？”
“阳小姐，我是同.性恋。”
“你的热情大方让我误会，让我心动，我不止一次告诉自己，要和你保持距离。”
“让你高兴想到见到的朋友，其实是个恶心的同.性恋！”
“等我晚上把手机还给你，我们就不要再见了。”
阳灿坐在病床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呆呆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许明月离开病房。
直到药水瓶最后一滴液体流进身体，输液器开始回血，血液倒流，阳灿毫无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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