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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第 11 章

清溪绕竹,晚风穿林。

山中小筑的闲适酒局仍在继续,落日熔金,余晖透过层层枝叶,筛下满地细碎暖光。石桌上清酒微凉,灵果清甜,苏妩与白轻烟对坐闲谈,气氛松弛安然,没有妖界的杀伐紧绷,只剩几分山野闲谈的惬意。

自那日主动交好之后,二人相处愈发自在。白轻烟性情通透活络,知晓不少山野趣闻、凡间轶事;苏妩素来沉静寡言,却也愿意静静聆听,偶尔应声附和。一静一雅,相处格外相宜。

白轻烟手执酒盏,正说着凡间市井的琐碎百态,话音未落,一阵急促细碎的脚步声,骤然打破了山间清幽。

一道身着素衣、眉眼慌张的小狸妖,一路踉跄奔入小筑院中,发髻散乱、面色发白,眼底满是惶恐急切,顾不得礼数,扑通一声跪地,声音哽咽颤抖:“尊主!求尊主救救青禾姐姐!”

白轻烟神色一敛,当即放下酒盏,起身俯身扶起小狸妖,语气瞬时郑重:“别急,慢慢说,青禾出了何事?”

这青禾,乃是云雾崖一脉的同族狸妖,与白轻烟自幼一同修行,情同姐妹,性情温柔痴纯,是一脉里最温顺良善的性子。

小狸妖眼眶通红,泪水簌簌滚落,哽咽着道出前因后果:“半年前,青禾姐姐贪恋凡间烟火,下山游历,偶遇一位落魄书生。二人朝夕相处,互生情意,姐姐倾心于人,甘愿舍去一身清修安稳,留在凡间,与那书生结为俗世夫妻,安居寒窗之下,日夜相伴。”

“可就在今日,城中来了一位云游道士,途经书生宅院,不知为何,突然闯入家中,张口便说宅内妖气盘踞,出手便要降妖!那道士道法不弱,布阵施咒,青禾姐姐未曾设防、无心争斗,短短片刻便被符咒锁了妖力,死死困在法阵之中,被道士当场擒住!”

“姐姐被擒之时,苦苦哀求,托人捎信回山,求尊主看在同族一场的情分上,下山救她、或是筹物将她赎回!那道士扬言,明日午时便要开坛炼妖,彻底除尽姐姐一身妖魂,求尊主快快救命!”

一番话说得凄凄切切,字字揪心。

白轻烟闻言,眉宇瞬间染上沉色,心底又气又急。

“你且稳住心神。”白轻烟即刻定下心绪,转身看向身侧的苏妩,语气带着几分歉疚,“本该与将军安然小酌,却不料族中突发急事,我需即刻下山一趟,营救同族姐妹,今日之聚,只能暂且作罢。”

一旁静坐的苏妩闻言,眸色微动。

她自穿越至此,许多事情于她而言,已是遥远旧事,但对猫猫的喜爱还是留了一点的。

加之听闻此事乃是凡人与妖的尘缘纠葛,自带几分聊斋百态的曲折,她心底生出几分兴致。

苏妩起身,语气淡然从容:“无妨,我随你一同下山。我也许久未入凡尘,正好顺路一趟,看看究竟是何缘由。”

白轻烟又惊又喜,当即拱手道谢:“多谢将军仗义相助!有您同行,青禾便有生机了!”

事不宜迟,二人不再耽搁,安抚好报信的小狸妖,收敛周身妖气,化作两道寻常俗世女子模样,步履轻盈,径直下山,朝着百里外的青石县城赶去。

白轻烟看见她的人形眼前一亮,不过事情紧急也不敢耽搁,更没有心情想其他。

御风疾驰不过片刻,便踏入凡间地界。

彼时暮色初临,县城街巷灯火渐起,炊烟袅袅,人声熙攘,是最鲜活安稳的人间模样。二人隐匿身形,循着小狸妖指引的方位,径直来到城南一处清雅书生宅院。

宅院青竹绕墙、窗明几净,看着清贫雅致,正是那落魄书生的居所。

尚未靠近,便听得院内传来说话之声,二人隐匿于墙头暗影之中,静静窥探,瞬间洞悉了整件事的全部真相。

院中站着一位白衣书生,面容俊秀、温文尔雅,正是与青禾结为夫妻的凡人书生沈文轩。此刻他正对着身前一名身着道袍、手持拂尘的道士躬身道谢。

那道士背负法剑,袖藏黄符,周身道韵纯正,道法确实颇有根基,绝非江湖招摇撞骗的野道士。

只听道士沉声开口:“沈公子放心,此妖修行数百年,蛊惑凡人、盘踞宅院,本就违逆天道伦常。贫道已将其封禁镇锁,明日午时开坛,便可炼化妖魂、根除祸祟,保公子此后前程安稳、家宅清净。”

沈文轩连忙拱手作揖,语气恳切感激,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冷漠:“多谢道长鼎力相助!此妖隐匿真身,蒙骗在下许久,若非道长慧眼识破,在下至今还被蒙在鼓里。能除此妖孽,在下感激不尽,日后必定厚报道长!”

听闻此言,墙外的白轻烟已然面色发冷,心底怒意翻涌。

而苏妩静静伫立暗影之中,冷眼旁观,瞬间看透了这场看似“道士降妖、凡人除祟”的荒唐闹剧。

根本不是妖惑人,从来都是人心贪妄、薄情负义。

通过二人对话与周遭残留的气息、痕迹,过往半年的始末,瞬间清晰浮现。

半年前,沈文轩寒窗苦读、家境贫寒,落魄潦倒于市井,无人问津、前途渺茫。是下山游历的青禾,见他温良恭谦、苦读不易,一时心动倾心,甘愿伴他寒窗、相守朝夕。

为助他安心读书、求取功名,青禾倾尽自身积攒多年的妖力灵元,悄悄为他调理身体、清明神智;又变卖自身修行积攒的珍宝灵物,换得银钱,供他衣食住行、笔墨书卷,日日为他浣衣做饭、挑灯伴读,无怨无悔。

她以妖身之能,默默托举着一个凡人的前程,倾尽所有,只为一场真心相许的尘缘。

可就在半月之前,沈文轩赴府试赶考,侥幸高中,一举摆脱寒门身份,被城中富商权贵看中,有意招他为婿,许诺赠他家财人脉、锦绣前程,助他平步青云、仕途坦荡。

一朝攀得高枝,昔日寒门深情,瞬间成了拖累。

青禾狸妖的身份,成了他飞黄腾达路上最大的污点与阻碍。

他深知青禾痴心纯粹,待他一往情深,无半分亏欠。他不敢直白休妻、不忍当面决裂,怕落得忘恩负义、薄情寡义的骂名,更怕痴情的青禾伤心纠缠、坏了他的权贵姻缘。

于是,这看似温文尔雅的书生,生出了最阴毒卑劣的算计。

他悄悄四处寻访,耗费重金,特意请来这位道法高深的云游道士。从不直言厌弃、从不主动别离,只悄悄隐瞒夫妻情分、隐瞒青禾半分善意,只对外谎称家中有妖邪作祟、蛊惑自身。

借着道士除妖之名,名正言顺地擒拿朝夕相伴、倾尽所有助他的结发妻子。

他要借天道除祟的名头,彻底抹去青禾的存在,干干净净斩断过往情分,心安理得地攀上高枝、迎娶贵女、奔赴荣华。

最凉不过人心,最薄不过情字。

墙内,沈文轩依旧对着道士假意感恩,言辞恳切,一副迷途知返、幸得除妖的无辜模样。被封禁在偏房法阵中的青禾,浑身妖力被符咒死死压制,动弹不得,隔着窗纸,清清楚楚听着屋外夫君的字字诛心之语。

屋内传来细碎压抑的呜咽之声,没有怒骂,没有怨恨,只剩极致的心碎与绝望。

她倾尽百年修行、半生温柔托付之人,从未有过半分真心相待。所有的深情陪伴、寒窗相守,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算计的辜负。

白轻烟指尖微微发颤,眼底满是愠怒与心疼,低声咬牙:“世间竟有如此薄情寡义、忘恩负义的凡人。”

苏妩立于一旁,眸光清冷无波,心底澄澈通透。

妖界厮杀征伐,向来光明坦荡、恩怨分明,胜便是胜、败便是败,从无这般阴柔算计、虚伪背刺。

世人常道妖心叵测、妖性无情,可真正凉薄歹毒、反复无常的,从来都是人心。

苏妩开口:“先救人,其余恩怨,自有分晓。”

苏妩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形已然微动。

院墙不过三尺凡人矮墙,于她而言形同虚设。一缕清风拂过,两道清丽人影已然自暗影中踏出,稳稳落于院中青石地面,悄无声息,却自带一股凛然气场,瞬间压得满院风声俱静。

院中书生沈文轩与那云游道士皆是一惊,骤然转头看来。

沈文轩望见两名陌生女子骤然现身,心头猛地一紧,强压下心虚,故作镇定地沉声喝问:“二位何人?为何擅闯私宅!”

一旁的道人身形微侧,指尖扣住数张黄符,目光审慎地上下打量二人。他道法修为不弱,一眼便嗅出两人身上极淡的异类气息——不是凶煞妖邪,却绝非凡人,底蕴深不可测。

道士常年云游四方,见惯正邪人情,最是通透圆滑。他瞬间便知,这二人绝非自己能随意拿捏的寻常之辈,心底当即收起了逞强除妖的念头。

白轻烟根本懒得理会故作正气的沈文轩,目光直直锁在偏房那处法阵之上。

朱漆窗棂之内,层层金黄符咒交错交织,结成密不透风的锁妖阵。阵光死死箍着一道纤细单薄的身影,狸妖青禾一身素裙凌乱不堪,满头青丝散乱贴在颊边,周身妖力被彻底封禁,浑身微微颤抖,无力地蜷缩在地。

她隔着窗纸,茫然望向院中,一双澄澈温柔的眼眸里,早已蓄满破碎的泪光。半年痴心相伴、倾尽所有,到头来换来一场算计构陷,所有深情赤诚,尽数沦为笑话。

白轻烟心口一堵,疼惜又愤怒,转头冷视沈文轩,声线清冽,字字铿锵,当众揭穿他所有伪善面具:“沈公子好一副温文尔雅的皮囊,内里却是这般肮脏凉薄。”

“半年落魄寒窗,是谁日夜伴你挑灯苦读?是谁散尽自身珍宝灵物,换银钱供你衣食笔墨?是谁以自身修为灵气为你养身固本、助你神智清明?”

“是青禾!是你口口声声许诺一生相守的结发妻子!”

白轻烟步步上前,目光锐利如刀,直直刺破他的伪装:“你落魄之时,她弃山野清修、舍百年安稳,全心全意托举你的前程;你一朝中试、攀上权贵高枝,便嫌她妖身碍眼,怕污了你锦绣仕途、权贵姻缘。”

“你不敢亲自休妻、不敢直面负心,便暗中重金寻访道士,隐瞒所有恩情,捏造妖邪祸主的罪名,借除妖之名,灭口断情,干干净净抛弃真心待你的人。沈文轩,你的诗书礼义、君子风骨,都丢到何处去了?”

一番话坦荡凌厉,句句戳穿真相,将沈文轩阴毒卑劣的算计,**裸摊在日光之下。

沈文轩面色瞬间惨白,浑身僵硬,方才的温润儒雅、正气凛然荡然无存,眼底只剩狼狈与慌乱,张口想要辩驳,却字字哽在喉间,无半分说辞。

一旁的云游道士静静伫立,神色毫无意外,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当日沈文轩寻上门来,重金许诺,只求他出手除妖、抹去枕边狸妖的存在。他收了丰厚银两,自然按人办事。

从踏入这座宅院开始,他便看得一清二楚。

宅中狸妖温顺纯良,无半分害人煞气,从未作祟惑人,反倒周身萦绕着温善灵气,分明是长年滋养凡人、耗费自身修为的善妖。而这书生,贪情贪利、忘恩负义,是实打实的薄幸小人。

他心里从头到尾,都清楚全部真相。

只是他觉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且雇主给钱,他便出手做法,仅此而已。

此刻见两名气息深不可测的女子现身撑腰,句句属实、字字有理,道士心中瞬间打定主意。

没必要打架,更没必要为了一个忘恩负义的凡人,得罪两名来路不明、修为高深的异类。钱财到手即可,没必要徒增祸事、结下无谓仇怨。

道士从容看向苏妩与白轻烟,语气平和,摆明立场:“今日之事,是这位沈公子相请,托我镇杀宅中妖物。贫道是被蒙蔽了。”

白轻烟知道他是在推卸责任,但猫质在人家手中,不好激怒他,压下心底怒火,顺势开口:“道长既然通透明理,那就好说。放我同族姐妹离去,今日之事,我等不予计较。”

道士微微颔首,神色从容,顺势开出条件,丝毫没有扭捏:“可以。贫道施法布阵、远道而来,耗费符箓修为、耽误行程时日,总不能空手而归。”

“沈公子付我的酬劳,我悉数退还不可能。二位若愿另出一笔等价财资,补偿我此番损耗,我即刻撤阵解符,放她安然离开,从此两清,转身便走,绝不插手半分。”

一旁的沈文轩又急又气,却不敢出声阻拦。他此刻颜面尽失、理亏至极,早已没了半分底气,只能僵立原地,看着局势彻底脱离自己掌控。

白轻烟毫不犹豫,当即抬手一挥,袖中飞出一袋沉甸甸的金银,稳稳落在道士身前石桌上。

“这些,足够了吗?”

道士低头扫过,眼底闪过一丝满意。数额远比沈文轩给的酬劳还要丰厚,远超预期。

他再无半分迟疑,当即抬手捏诀、口诵咒语。

指尖法诀起落,原本紧紧锁困偏房的金黄符咒,瞬间微光黯淡、层层剥落,交织的锁妖法阵应声瓦解消散。

禁锢尽数解除的瞬间,屋内传来一声轻弱的哽咽。

青禾浑身一软,踉跄着扶住墙壁,耗尽灵力的身躯摇摇欲坠,眼眶通红,面色惨白如纸。她透过窗棂,静静看着院中那个朝夕相伴、倾心托付的男人。

没有歇斯底里的质问,没有恨意滔天的怒骂,只剩一场真心错付、全盘皆输的荒芜与悲凉。

道士收妥钱财符箓,动作干脆利落,背起法剑拂尘,不再多看沈文轩一眼,转身离去。

苏妩看了一眼白轻烟,眼神询问是否要追上去教训一下这个道士。

白轻烟摇摇头,她虽然也感觉这道士不像是被蒙蔽了,但他这态度都已经是不错的了,见妖就杀的也不是没有。

更何况人家也不是出手就是杀招,还放了妖传口信给她,看着本来也没打算太过分。

院中彻底安静下来,心虚狼狈的沈文轩垂首僵立,肩头微微颤抖,再无半分往日温文尔雅的模样。白轻烟快步踏入偏房,伸手扶住摇摇欲坠的青禾,看着同族姐妹憔悴破碎的模样,心疼不已,轻声安抚。青禾靠在她臂弯里,泪水无声滚落,声音沙哑微弱,满心皆是错付的悲凉。

苏妩缓步走到沈文轩身前,眸光冷冽。妖界恩怨向来明明白白,可此人靠着狸妖相助才得以脱身贫寒、博取功名,得势后却蓄意构陷、痛下狠手,若就此轻易放过,未免太过姑息。她无意取凡人性命,却也定要让他为自己的薄情寡义、阴毒算计付出代价。

苏妩指尖微动,周身萦绕的长风化作缕缕细劲,无声缠上沈文轩周身。这股力量白天让他血肉筋骨疼痛绵绵不绝,晚上梦中化作家畜,日日梦见被宰杀,不得安眠。同时风劲悄然渗入他的经脉识海,埋下一道暗扰,即便他忍痛想要构思诗词文章,也会神思涣散、头脑昏沉,再也想不出通顺篇章。

沈文轩只觉心头骤沉,浑身疼痛冷汗直冒,想要开口求饶,却被一股无形力道压住,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你负人真心,弃人恩义,此般惩戒,算是对你所作所为的警醒。”苏妩语声平淡,“但事情并未就此了结,你一心攀附权贵,妄图借姻缘平步青云,今日便让所有人看清你的真面目。”

白轻烟安顿好青禾,扶着她走出偏房。青禾此刻妖力耗损大半,心绪也已跌至谷底,再不愿多看沈文轩一眼。白轻烟知晓她的心思,轻声说道:“你恢复原形歇息调息,待处理完余下事宜,便带你回云雾崖静养。”

青禾点头,恢复原型趴在白轻烟臂弯,她虽妖力耗损大半,但毕竟还是妖,毛发油光滑亮,一看手感就很好。不过人家怎么说也是开了智的,还刚失恋,苏妩也不好问人家给不给摸摸毛。

白轻烟倒是发现了她小眼神,心思微动,不过当下事情虽然不急了,但还没办完,这点小心思也就一闪而逝。

沈文轩一心攀附的是城中富甲一方的张员外,对方看中他秀才身份,早已定下婚约,只待择日完婚,助他打通人脉、继续奔赴科举。

苏妩与白轻烟径直行至张府门前,守门仆役连忙上前阻拦。二人并未强行闯府,立于门外,将沈文轩的所作所为朗声道出。从他落魄潦倒时,青禾如何舍弃山野清修,变卖珍宝、耗费修为供养他衣食读书;到他一朝得志,为攀附高枝,重金寻访道士,捏造妖邪作祟的罪名,蓄意擒拿朝夕相伴的枕边人,字字清晰,传遍整座府邸。

府内众人闻言哗然,议论声此起彼伏。张员外面色铁青,快步走出府门,正巧撞见狼狈追来的沈文轩。面对满门宾客与围观路人,沈文轩百口莫辩,往日里塑造的谦谦君子形象,顷刻间碎得彻底。

张员外勃然大怒,当众厉声斥责,直言这般忘恩负义、心肠歹毒之徒,绝无资格踏入张家大门,当场撕毁婚约,命仆役将沈文轩赶出府外。不仅如此,张员外还命人将此事传遍城中街巷、士林学馆,一时间,沈文轩的丑事在县城之内人尽皆知,过往积攒的名声彻底败坏。

坊间非议四起,城中一众文人学子、乡绅官吏皆对其鄙夷不已,科举需要贡生作保,怎会还有人给他担保?古代科举最重德行操守,更何况少一个竞争对手,何乐不为?

婚约作废、名声扫地、仕途断绝,再加上识海中的困扰,沈文轩彻底沦为城中笑柄,往日的青云美梦化为泡影,只能蜷缩在市井角落,苟延度日,再无翻身之机。

处置妥当,三人一同动身,御风而起,朝着平顶山方向归去。

白轻烟看着臂弯里的狸猫,轻轻叹了口气,此番凡尘一行,也算让众人看清了人心险恶。苏妩默然随行,人间情爱与名利纠葛,远比山林妖战更加复杂阴诡,此番经历,也在她心底留下了几分感触。

不多时,三人踏落云雾崖地界,崖中狸妖见族人归来,纷纷上前接应。青禾回归熟悉的居所,彻底斩断凡尘过往,安心闭关休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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