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三的校园浸在深秋的静谧里,连蝉鸣都消了踪迹,只有萧瑟秋风卷着枯黄落叶,擦过教学楼檐角,掀起一阵刺骨的凉意,也让站在树下的林清鱼,忍不住打了个轻颤。
她攥着那封折了又折的情书,指节泛白,在程希站定的那一刻,猛地弯下腰,九十度的鞠躬极尽郑重,像是把自己所有的骄傲与心动,全都捧到了对方面前。
“程希,我喜欢你。”
她声音轻得发颤,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捧着情书的双手微微发抖,满心都是孤注一掷的期待。
可等来的,只是少年人平淡无波的语气,不带半分波澜,甚至连眼神都未曾多停留片刻:“抱歉同学,现在高三,我们要以学习为主。”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像寒风瞬间卷走了周身所有温度。
那封精心写了无数个夜晚的情书,终究没能送出去,连同她藏了整整一整个青春的真心,都成了无人认领、只能尘封的废品。
当晚,林清鱼拨通了国外母亲的电话,话音里裹着压抑不住的哽咽,鼻尖通红,眼泪早已打湿了衣襟:“妈妈,我同意出国了。”
“明天就走吧。”
顿了顿,她闭上眼,声音轻得近乎虚无,带着彻底的绝望:“嗯……不回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忙音,“嘟…嘟…嘟…”的声响,彻底斩断了她留在这座城市的最后一丝念想。
那就让所有未说出口的心动,所有关于他的记忆,全都消逝在没有你的未来里吧。
另一边,程希望着头顶万里无云的湛蓝晴空,指尖莫名顿了顿,心头莫名涌上一阵空落落的闷意。
他下意识抬手,像是想接住什么不存在的雨滴,低声呢喃:“嗯?是……下雨了吗?”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方才女孩鞠躬的模样,通红的眼眶、颤抖的指尖,清晰得不像话。
她应该,很伤心吧。
程希自嘲地笑了笑,用力摇了摇头,试图把那道身影甩出脑海。
真是莫名其妙,他怎么会突然想起她。
次日,机场人来人往,满是离别与奔赴的气息。
林清鱼拖着行李箱,拨通家里的电话,声音依旧带着未散的沙哑:“妈妈,我到机场了,是八点半的飞机吗?”
“嗯好,我下飞机了给你们打电话。”
挂断电话,她望着机场外川流不息的人群,轻轻叹了口气。
原本以为,下定决心离开就能彻底放下,可直到此刻,她才明白,那份藏在心底的执念,哪有那么容易忘却。
广播里传来清晰的提示音:“B-9212航班即将起飞,请各位乘客确认安全带已经扣好系紧……”
林清鱼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逐渐后退的风景,在心底轻声问自己:我还会回来吗?
没有人给出答案,只有飞机缓缓升空,冲破云层,将蓝天白云尽收眼底,也将那个藏着她年少心动的人,彻底隔在了遥远的故土,从此,你与我,山海相隔,终不相见。
一晃数年。
“哎哟!我的宝贝女儿,可算回来了!”
刚推开家门,母亲就快步迎了上来,满眼心疼地拉住她,上下打量着:“看看,都瘦了,让你早点回来你偏不肯,怎么突然想着回来了?”
林清鱼避开母亲探究的眼神,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闪躲,语气故作轻松:“没什么,就想回来看看你们。”
“好啦好啦,刚回来就让我站在门口呀。”
好不容易柔声应付完母亲,林清鱼终于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依旧是当年离开时的模样,一尘不染,显然是家人一直精心打理着,保留着她所有的痕迹。她浑身像是抽光了力气,毫无骨架般瘫软在床上,这一路的奔波,加上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让她身心俱疲,不过片刻,便沉沉睡去。
房门被轻轻推开,又缓缓合上,一夜无梦,安稳平静。
父母早已提前为她打点好了一切,国内的大学很快敲定。那所学校虽说不是顶尖学府,却也有着极高的知名度,再加上校长与父亲林辰言是世交,凭借林清鱼的成绩和这层关系,顺利入学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嘭!”
玄关处传来开门的声响,父亲林辰言洪亮的声音随之响起:“乖女儿,爸爸回来啦!”
林清鱼心头猛地一震,眼眶瞬间泛红,小跑着冲出门,一把紧紧抱住眼前的男人,压抑已久的情绪彻底爆发,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哽咽着喊出声:“呜呜爸爸……”
她从小便知道,父亲是白手起家,最艰难的时候,顿顿只有馒头配咸菜,还去工地搬砖养家,硬生生落下了一身病根。后来机缘巧合被贵人提拔,才一步步攒下本钱自己创业,前半生吃尽了苦头,后半生终于凭借自己的本事,闯出了一番天地,让家人过上了安稳日子。而母亲,自始至终都陪在父亲身边,风雨同舟,才有了如今的小家。
“好啦好啦,我的宝贝不哭,爸爸在呢。”林辰言轻轻拍着女儿的后背,柔声安抚着。
林清鱼扶着父亲在沙发上坐下,转身倒了杯温水递过去,强装镇定地陪着父亲聊家常,可眼底的泪光却始终散不去,反而越积越多。她怕被父亲看出自己的心事,慌忙站起身,声音带着一丝慌乱:“爸爸,我先回房了。”
话音落,便快步逃也似的回了房间,不敢让家人看到自己藏在心底的、从未放下的难过。
时光匆匆,一天转瞬即逝。
就这样,林清鱼时隔数年,重新回到这座满是回忆的城市,开启了她的大学生活。
作者:前面是青涩校园篇,后面成年职场线和感情戏会更戳!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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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那年秋天,心动碎成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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