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平稳落地，林清鱼没有丝毫耽搁，取完行李便直接打车前往公司。
时隔六年，重新踏上这座熟悉又陌生的城市，她心底波澜微漾，更多的却是对父亲当年一手打拼的公司的好奇。她想亲眼看看，这个承载着父亲半生心血的地方，究竟是什么模样。
车内氛围安静，林清鱼微微闭目养神，原本顺畅的路程遇上堵车，抵达公司时，已然是上午十点半。
这一片是城市核心商业区，高楼林立，车水马龙，对面便是繁华的商场，气派非凡。林清鱼下车后，仰头望着眼前的写字楼，通体玻璃幕墙，简洁大气，这便是林氏在国内的分公司。
刚走进大堂，前台便立刻起身，态度恭敬又严谨，仔细询问她的来意，没有丝毫怠慢。林清鱼心中暗自点头，在心里默默给这位恪尽职守的前台加了一分，身处如此境地，还能坚守岗位职责，实属难得。
按照前台的指引，她顺利抵达总裁所在的高层楼层。电梯门一开，便有一位面容和善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上来，态度恭敬得体：“您就是林董的女儿林清鱼小姐吧？这边请，您的办公室已经收拾妥当。”
男人做了个请的手势，引着她往办公室走去。
一路上，公司员工的目光全都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低声的议论声悄然蔓延。
“哇！这就是新来的总裁？也太好看了吧！气质绝了！”
“天呐，这颜值也太能打了，清冷感直接拉满！”
“我觉得也就咱们程总监，能和新总裁的颜值气场比肩了！”
“嘿嘿，故乡的百合花，好像悄悄开了……”
这些细碎的议论声，一字不落地传入林清鱼耳中，她面色平静，没有丝毫波澜，唯独对众人口中反复提及的程总监，多了几分留意。
“程……”她轻声呢喃，指尖微微一顿。
太久没有听到这个姓氏了，上一次听见，还是在那个秋风萧瑟的高三，在她鼓起勇气告白，却被无情拒绝的那一年。
周遭的员工耳朵瞬间竖了起来，一个个眼睛发亮，像嗅到了八卦气息的狼，满脸期待地凑过来：“林总，您和程总监是不是认识呀？”
“小说里都这么写，久别重逢的豪门设定！”
看着众人满眼的星星眼，林清鱼收回思绪，语气平淡疏离，不带一丝情绪：“抱歉，只是太久没听到这个姓氏，再加上对这位年少有为的程总监，有些好奇而已。”
没有再多说一句，她径直朝着总裁办公室走去，周身散发的清冷气场，让众人不敢再上前追问。
走进宽敞明亮的办公室，林清鱼单手揉了揉眉心，缓解一路奔波的疲惫。方才引路的中年男人紧随其后，她抬眼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林总，您叫我小王就好。”
“把公司近几年的财务报表拿给我。”
“好的，我立刻去整理。”
林清鱼缓步走到落地窗前，望着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眼神深邃。
这家公司表面看似风光无限，实则内部亏空严重，早已是岌岌可危。父亲临行前特意叮嘱，这几年公司连续亏损，甚至需要总公司不断填补资金，才能勉强维持运转，父亲怀疑，公司内部藏有内鬼。
而员工口中那位年少有为的程总监，不过23岁便坐上总监之位，实在太过蹊跷。即便能力再出众，这个年纪、这个职位，也太过不合常理，由不得她不多加防备。
没过多久，小王便将整理好的财务报表送了过来。
林清鱼坐在办公桌前，逐页翻阅，眉头越皱越紧。
报表上的数字触目惊心，亏空程度远比父亲描述的还要严重，果然如父亲所料，内部问题早已根深蒂固。
“小王，通知所有部门主管，立刻开会。”
“是，林总。”
会议室设在20层，而她的办公室在23层，搭乘电梯下行的间隙，林清鱼快速翻阅着报表，将核心问题一一记在心底，眼神坚定，她既然接手，就绝不会让公司就此垮掉。
推开会议室大门的瞬间，原本略显嘈杂的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有好奇、有打量、也有忐忑。林清鱼面色沉静，无视所有目光，径直走到主位坐下。
刚一落座，她便察觉到，身旁主位旁的专属位置，依旧空着。
身为总裁身边的核心高管，会议伊始竟还未到场，林清鱼眼底闪过一丝不悦，眉头轻拧，刚想开口询问，会议室门便被轻轻敲响。
“抱歉，我来晚了。”
一道清冷又略带磁性的声音响起，林清鱼缓缓抬眸，目光直直望去。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骨节分明、垂落在身侧的手，紧接着是笔挺的黑色西装衣角，随着来人的脚步轻轻微动。
程希缓步走进会议室，步伐沉稳，没有刻意抬眼，眉眼间带着几分柔和，可细看之下，却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意，如同浸在寒潭之中，让人望而生畏。
她所过之处，周遭的议论声、呼吸声都不自觉地放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却无人敢出声惊扰。
她并非那种张扬夺目的惊艳，而是安静站在那里，便自成一方清冷天地，气场强大。
而她的位置，恰好就在林清鱼身侧，总裁位的旁边。
程希下意识抬眼，目光直直撞入林清鱼的眼底，身体瞬间僵在原地，瞳孔猛地收缩，满心的震惊，让她险些乱了方寸。
是她。
真的是她。
那个被她狠心拒绝、远赴国外、尘封了六年的林清鱼。
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高中时，那个捧着情书、红着眼眶鞠躬的少女模样，与眼前这个眉眼清冷、气场凌厉的女人渐渐重叠。
六年时光，褪去了曾经的青涩怯懦，她变得这般耀眼、这般锋利，让人不敢直视。
程希就这般一眨不眨地盯着林清鱼，久久没能回过神。直到心底传来一阵刺痛，她才猛然惊醒，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多出格。
她早已不是当年可以肆意盯着她看的高中生，她们之间，隔着六年未说清的误会，隔着一场无疾而终的暗恋，隔着无法逾越的隔阂。
她早就，没资格再这样盯着她了。
两人心照不宣，没有丝毫相认的举动，只当彼此是初次见面的上下级。
那些年少的恩怨、未说出口的苦衷、深埋心底的执念，全都在这一刻，被死死压在心底。
“既然人齐了，开会。”
林清鱼率先收回目光，语气冰冷，不带一丝感情，打破会议室的沉默：“我是新来的总裁林清鱼，想必你们都已经知道。公司目前的处境，在座的各位心里都清楚，我林清鱼的团队，不需要浑水摸鱼的废物员工。”
她眼神锐利，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字字铿锵：“现在想离开的，我绝不阻拦，会结清所有薪资；若是选择留下，就和我一起放手一搏，哪怕最后一无所有，也绝不后悔。”
她语气坚定，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今天愿意留下的人，我林清鱼欠你们一个人情。只要公司能渡过难关，我给所有人涨薪，涨幅为总金额的百分之五十！”
一番话，说得在场众人热血沸腾，原本心存顾虑的人，全都打消了离开的念头，一个个眼神坚定。
更何况，是这样气场强大、颜值出众的美女总裁，谁都愿意追随。
整个会议室，无一人离开。
唯有程希，始终没有附和，只是坐在身侧，目光直白又灼热，一瞬不瞬地盯着林清鱼，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愧疚、后悔、思念、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程希在心底一遍遍默念：她变了好多，彻底不一样了。
现在的她，还会喜欢当年那个狠心拒绝她的自己吗？
恐怕，她早就恨透了自己，自己也早就没资格，再靠近她分毫了吧。
林清鱼被这道过于直白的视线盯得浑身不自在，指尖微微攥紧。
那目光太过浓烈，带着挥之不去的粘腻，又藏着浓浓的悲哀与愧疚，让她心底莫名泛起一丝烦躁，终于忍不住侧头，语气冰冷地提醒：
“程总监，开会期间，请专心议事。”
作者：你们觉得现在的林清鱼还会爱她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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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时隔六年，对面是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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