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班的深夜,城市安静下来,只剩下路灯和偶尔驶过的车声。我总是喜欢戴上耳机,把音量调到最大,隔绝外界所有的喧嚣,也隔绝心里所有的慌乱和难过。田馥甄的《你就不要想起我》,成了那段日子里我循环播放最多的一首歌。
每次前奏响起,熟悉的旋律漫上来,听到那句“明明你也很爱我,没理由爱不到结果,只要你敢不懦弱,凭什么我们要错过”,眼泪就会控制不住地掉下来。歌词里的每一句话,都像在精准诉说我们的故事,一字一句,戳中我心底最柔软、也最疼的地方,藏着我所有说不出口的遗憾与无奈。
后来珍珍跟我说,杨景行那段时间,也常常循环播放这首歌,在深夜空旷的校园里,在独处的时光里,和我一样,满是心事。原来,我们都在偷偷思念着彼此,都在假装坚强,都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喜欢、所有的遗憾,都藏在了这首歌里,藏在了心底最深处,不敢言说,不敢表露。我们从最初的友达以上、满心欢喜,变成了后来的心事难诉、满眼遗憾,那段曾经炙热又纯粹的感情,在现实的打磨下,变得伤痕累累,可我们谁都舍不得放下,谁都舍不得忘记。
我们明明互相喜欢,明明彼此在意,明明都把对方放在心底最重要的位置,明明双向奔赴了一整个青春,明明有那么多值得坚持的理由,可最后,却因为现实的差距,因为各自的责任与压力,因为太多的身不由己,不能在一起,不能光明正大地相爱,只能默默克制,默默疏远,眼睁睁看着彼此,在岁月里渐行渐远。他学业未完成,未来未定,给不了我一个明确的承诺;我工作缠身,生活不稳,也不敢轻易向他奔赴。我们都太懂事,太隐忍,太为对方着想,最后却把最想留住的人,慢慢推远了。
有些感情,不是不爱,是不能爱;不是不想在一起,是没办法在一起。时光匆匆,岁月匆忙,我们终究,还是走散了。那些没说出口的喜欢,没兑现的约定,没拥抱完的温柔,全都藏在歌里,藏在风里,藏在一整个青春的遗憾里,久久不散。
读研期间的一个周末,我终究还是忍不住,想去看看他,只是安安静静地见他一面。我没有提前告诉他,早早起床,简单收拾了一下,一路奔波来到城北他的学校。我站在自习室外,不敢进去打扰,就安安静静等着,等了很久很久,终于看到他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看到我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眼里满是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那段时间,他忙着论文和实验,瘦了很多,眼底带着浓浓的疲惫,脸色也有些苍白,我看着他,心里又心疼又愧疚。我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轻声说:“我知道你最近压力大,过来看看你,好好忙,我相信你一定可以的。”
他站在原地,看了我好一会儿,声音有些哽咽,问我怎么来了,这么远,太辛苦了。我笑着摇头,说不辛苦,其实一路的奔波与委屈,在见到他的那一刻,早就烟消云散了。我们坐在校园的长椅上,没有太多的话语,就安安静静坐着,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我看着他,有千言万语想对他说,想告诉他我有多喜欢他,想告诉他我舍不得他,想告诉他我会一直等他,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我怕给了他希望,最后又让他失望;怕我的心意,打乱他的学业状态;怕我们之间,最后连朋友都做不成。我们都太小心翼翼,太顾虑对方,最终只能错过。我坐了没多久,就要匆匆离开,公司还有工作要赶,不能多做停留。我站起身,跟他道别,叮嘱他好好照顾自己,别太累,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有不舍,有愧疚,还有我看不懂的情绪,最终也只是叮嘱我,路上注意安全,工作别太拼命。
我转身离开,不敢回头,坐上公交,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远,眼泪终于忍不住,决堤而下。我知道,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这样平静的相聚,往后,我们恐怕再也没有机会,这样安安静静陪在彼此身边了。
从那以后,我们再也没有见过面,联系也少得可怜,几乎断了往来。我们都默契地选择了疏远,选择了放下,选择了把这份未说出口的喜欢,这份刻骨铭心的思念,都藏在这首《你就不要想起我》里,藏在心底最深处,不再触碰。
后来我才明白,那段日子里,我们耳机里循环的是同一首歌,心里装的是同一个人,遗憾的是同一段未完成的感情。他在深夜的实验室和图书馆里,一遍遍听着歌词,我在空无一人的街头和出租屋里,一遍遍红了眼眶。我们隔着一座城市,隔着现实与未来,隔着不敢言说的心事,用同一段旋律,承载着彼此说不出口的深情。
我们都以为,沉默是为了对方好,懂事是最大的温柔,却不知道,最残忍的从来不是争吵,而是无声的退让与渐行渐远。我们都在等对方先勇敢,都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可人生最缺的,偏偏就是刚刚好的时机。
这首歌,成了我们之间最后的默契,最后的心事,最后的离歌,唱尽了我们青春里所有的遗憾与不甘,所有的喜欢与不舍,也见证了我们那段,无疾而终、却又刻骨铭心的年少情愫。很多年以后,再听到熟悉的旋律,我依然会想起那个瘦了一圈、满眼疲惫的少年,想起那段跨越南北的奔赴,想起那些没说出口的“我喜欢你”。
原来有些相遇,就是用来错过的。有些喜欢,只能藏在歌里,埋在心底,成为一生温柔又疼痛的念想。而我们,终究在岁月匆忙里,走散在了人海,只留下一段旋律,替我们记得,曾经那样认真地,喜欢过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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