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番对峙尚未生出下文，予杉反倒率先露了破绽。
方才她替沈泠悦收拾院中草药，偷偷将几株药材往袖中藏匿，恰好被知韫瞧了个正着。
“夫人快看！”知韫快步上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沈泠悦闻声缓步走近，淡淡抬眸看去。
予杉吓得脸色发白，慌忙屈膝跪地，连连惶恐求饶：“夫人饶命，奴婢不是故意的。”
沈泠悦目光落在她掌心攥着的川乌上，眸光沉沉，暗自思忖片刻。
“你可知自己偷拿的是何物？”她轻声开口。
予杉慌忙摇头，怯声回话：“奴婢愚昧，实在不识，只求夫人宽恕。”
“这是川乌，药性猛烈，含剧毒。”沈泠悦微微俯身，语气平静却带着几分寒意，“园中草药样貌相近，偏偏最易藏凶险，学艺不精随意取用，稍有不慎便是性命难保。”
予杉垂首不敢抬头，声音越发微弱怯懦：“奴婢前日瞧见知韫姐姐往夫人汤药里添过此物，只当是滋补身子的良药，一时贪心才动了心思……”
话音未落，知韫当即勃然大怒，扬手便狠狠扇了她一记耳光，厉声驳斥：“休要胡乱污蔑！那是奉大人之命特意熬制的补汤，你竟敢凭空造谣，诬陷我谋害夫人！”
见二人争执不休，沈泠悦看出知韫尚有言语要辩驳，抬手轻轻示意她暂且停口。
“单凭你一人，断然不敢私下偷取毒草，趁早坦白实情，尚且还有从轻发落的机会。”
予杉依旧死死咬定，只推说是自己一时糊涂。
沈泠悦眸色微凉，不愿再多盘问，淡淡吩咐：“不必多言，知韫，将她带去礼教嬷嬷处按规矩惩处。”
“遵命。”
知韫应声，唤来两名侍女，将慌乱求饶的予杉押了下去。
沈泠悦独自转身回屋歇息，暗自思索府中内情。她细细回想，府中诸位管事统领皆有专人悉心照料，寻常下人若无旁人暗中收买，断然不敢铤而走险偷窃毒草。
况且川乌寻常极少取用，微量入药可缓疼痛，剂量稍大便能夺人性命，寻常人求取滋补药材，理应挑选麦冬、萱草一类平和草药，绝不会偏偏盯上剧毒川乌。
究竟是谁身患隐疾，不便请太医诊治，才会暗中设法求取此药？
她正满心疑虑百思不解，忽然有人前来通传，命她即刻前往宰相主院觐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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