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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第 25 章

“后面的人在干嘛呢?”

听见这一句问,成忻条件反射地把手机熄屏藏进兜里,扭头去挂起欲盖弥彰的专注表情。

乔今郁笑了一声。

成忻一看是他,松了口气:“你说呢?当然是摸鱼啊。你跑过来干嘛?不去社交?”

总结会刚结束,接下来的时间就是合作双方人员自由交流,最后客套几句,互相告别,顺便为将来可能的后续合作铺垫一下。

会议室里难得真正热闹起来,不少人都离开座位聊天,乔今郁也就是其中之一罢了。

“社交完了。我只是个小经理,真正的热门在那边呢。”乔今郁指指自己的两位同事,他们正被一帮人围着大声交谈。

成忻顺势还看到了那个方向上的夏未霖,今天居然有人敢去跟他搭话了,真是可喜可贺。

乔今郁往成忻旁边一靠:“你找的这地方真不错,饮水机正好在旁边挡一挡,坐在中间的人根本不会注意。”

话音刚落,乔今郁忽然感受到一种被注视的寒意。他茫然张望,看见长桌中央的夏未霖投来的注视目光,宁静无波却带着种无孔不入的压迫感。

乔今郁默默往远离成忻的方向挪了一步。那道目光这才收回去,夏未霖言谈举止如常,好像只是无意向此处瞥了一眼似的。

“……如果是真不会注意就好了。”成忻嘟囔道。

乔今郁压低声音:“我之前就想说了。你管这叫你俩什么都没有?”

“确实没有。”成忻放心大胆地继续摸鱼,“这只是一种带有地域特色的工作关系,请不要造谣。”

乔今郁见他不配合,只得放弃了这个话题,转而说:“待会儿开完会,我就直接跟着公司的车回去了。”

成忻抬起眼:“你是来祈求我的告别的?但你甚至都不愿叫我一声‘成子’。”

两人同时笑出来。乔今郁无奈道:“行吧,成子就成子……喊起来还怪顺口的。”

成忻开朗地拍拍乔今郁的胳膊:“那就一路顺风吧大乔!”

送别了合作伙伴,全公司的氛围都轻松了起来,近期工作量有望降至合作项目开始前的水平,员工们跟过年一样喜气洋洋的。

成忻看得直摇头。恢复正常工作量就高兴成这样,这是都被PUA得精神不健康了啊。

“成忻。”呼唤来自前方。夏未霖正在总裁办公室门口,回头来等成忻一起进去。

成忻只好把视线从大厅收回来,走上前。

不知道算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夏未霖的表现跟平时并没有太大差别,顶多就是视线更直白了点,不再藏着掖着了。

于是成忻主打一个死猪不怕开水烫。只要脸皮够厚,精神攻击就伤不到他。

但同时,成忻也没能取得任何回现实的进展。他读完百八十篇资料,唯一的成果是得到了成为业余心理咨询师的自信心,只要问问别人昨晚做了什么梦,就能连蒙带猜地推理出对方的心理状况。

话又说回来,这里跟现实世界真的非常接近。成忻在翻阅那本《梦的解析》时这样想道。

成忻查资料的时候看到了不少眼熟的人名,多多少少曾在课本或百科上见过,另外还有很多文艺作品也都是现实中存在的。

简直就像是复制粘贴的世界。这边的上帝是在第七天踩着ddl贴了个模板过来吗?

不过这一系列想法,无论烦恼的还是可笑的,都在此时此刻被抛在了脑后。

成忻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新收到的短信,仔仔细细把上头的数字数了三遍,下巴还是没收回去。

工资!是工资!一个月的!快六位数了!

成忻被突如其来的富足感砸得眼冒金星,甚至生出了些许愧疚之情。

每天就是泡泡咖啡批批作文,付出的劳动与回报真的匹配吗?

贵公司真的是养闲人的啊?

短暂的混乱之后,成忻还是立马就接受了这个金额。这可是霸总文,他身为霸总身边的秘书,这个数额已经算很正常的了。

而且纵观公司上下的工作量,他称第二,只有夏小帅敢称第一!

成忻立即心安理得起来,美滋滋地观赏着余额。

这时候,几米外的夏未霖忽然出了声:“今晚的应酬,你跟我一起去。”

成忻正乐呵着,但也不妨碍他心生警惕:“去哪里?算是加班吧?”

夏未霖点头:“有加班费。”

“那就没问题。”成忻心情颇好地应道。

以前夏未霖有应酬的时候也没拉着成忻,所以这次很难不怀疑他的意图。但既然定性为了加班,看在他刚发下来的工资的面子上,就勉为其难地陪同一趟吧。

嘶,夏小帅不会是专门卡着发工资的点提要求吧?

成忻狐疑地再次抬眼,却见夏未霖已经转过了头,看不出什么端倪了。

打工人有打工人的难言之隐:老板的话不能随便反驳,只好把自己的意见隐藏起来,是以为“难言之隐”。

成忻也没得选,夜幕降临时上了夏未霖的黑车。

车还是当初雨天里经过成忻眼前的那辆,看来夏未霖没有某些富豪三天两头换车的习惯。车内相当宽敞,后排坐了一个夏未霖之后还能再加两位保镖。

但是保镖的体格也不能太健硕,否则夏小帅就真的要变成纸片人了。

成忻缩在车窗边,能被一辆车的容量逗笑,他也感到很无语。

但还没来得及尴尬,车就停下来了。

成忻眨眨眼,确定发动机是真的熄火了,疑惑地抬头张望。

为什么刚拐了一个弯就停下了……怎么是这里?

成忻看着路边那家熟悉的西餐厅,顿时想跟身旁那位有钱人拼了。

走过来顶多五分钟!非要把你的豪车拉出来溜溜吗!

成忻忙着放飞思想,没来得及第一时间动弹,夏未霖也不提醒他,看了看成忻几经变换的表情,接着探身过去打开车门。

成忻吓得差点抬手去拍眼前这个玩意儿。

白长那么长的胳膊了,开个车门还需要整个人挨上来吗!

然而夏未霖的动作快到仿佛是他的错觉,不等他做出反应已经又退了回去:“下车吧。”

成忻吐出一口气,咬牙切齿道:“谢谢夏总,其实我会开车门的。”

成忻刚觉得夏未霖行为正常,他就突然整这么一出,跟挂钟上那只鸟似的,到点就窜出来提醒一遍“别忘了我说过的话”。

夏未霖端着那副淡然的神情,专注看着成忻等他下车。

成忻也懒得搭理他,重新拾起自己身为秘书的“专业素养”,下车拉开车门等夏未霖出来,又在他身后关上门,跟着他走进餐厅。

上次成忻在这里大笑了一通,自认为破坏了餐厅内静谧的氛围,居然没有被拉进黑名单,真是可喜可贺。

夏未霖是最后一个到的,包间内已经坐了五人。他挨个问了某总晚上好,在看向最左边一人时顿了一下,微笑的眼睛有些冷意:“韩总。”

韩总哈哈一笑:“小霖长大了,跟叔叔不亲了。叔叔好伤心啊。”

夏未霖不置可否,径自坐下。

成忻数了数,桌前现在一共三位老总两位助理,便也放心坐下来,在最佳观演席等待可能上演的豪门恩怨戏码。

大家边动刀叉边说话。除了韩总以外的两位老总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手上有什么项目,未来有什么合作意向,递橄榄枝的意思很明显。而夏未霖也应对自如,回应得滴水不漏。

这种时候成忻就自觉埋头吃饭了。他也清楚自己就是个添头,顶多在夏未霖谈下几单生意之后喊一句“我们两个真是太厉害了”。

至于那位韩总,他就跟走错了包间似的,满嘴家长里短。

成忻含着焗土豆,早晚等韩总闭上嘴,他才敢往下吞咽。

住在隔壁的工厂老板卷款带着小姨子跑了这种故事很有吸引力,如果不是在吃饭的时候听就好了——那样会更安全。

“对了小霖,”韩总又把火力集中向夏未霖,“还记得我家墨墨吧?你们可好久都没在一起玩了。”

成忻竖起耳朵。他闻到了八卦的味道。

夏未霖看向韩总,谦逊地说:“抱歉,不记得。”

成忻差点一口饮料喷出来。真敢说啊!不愧是霸总!

韩总也没恼:“没关系,以后多见见面就记得了。”

夏未霖低眉切着肉排,没应声。

但韩总自顾自说了下去:“说起来,咱们两家人也好久没有聚过了。这个周末如果有时间,就一起吃顿饭吧?”

成忻也听出来了,这位韩总应该是联姻预备役之一。难怪进了门不谈生意只谈家事,合着是想变成一家人啊。

夏未霖缓缓切割着那块肉:“韩总,我听说你最近在邻市投了块地。”

“人老了,就是喜欢捣鼓房地产嘛。”韩总把话题往回带,“墨墨她妈就是邻市人……”

“我还听说那块地出了点问题。”夏未霖抬起眼,“看来韩总是已经解决了,这会儿都有空闲聊家常了。”

韩总脸色一僵,还是干笑了两声:“小霖,你要这么聊天可就没意思了啊。”

夏未霖注视着他:“韩总的外套都是上个季度的旧款式了。天凉了,也该记得加衣服。”

成忻猝不及防呛了一口。短视频语音入脑,他刚才还以为夏未霖要说“天凉了,也该让韩氏破产了”!

那边韩总偃旗息鼓,这厢成忻开始吭哧吭哧地咳嗽,断断续续咳了半天还是没停下来,以至于夏未霖不得不转头来看他。

成忻捂着喉咙,一双眼乱转半天,在这张堪称谈判桌的餐桌前不知该不该开口。

夏未霖感觉不对劲,低声问:“怎么了?”

成忻感受到喉口的疼痛,自暴自弃地捂脸小声笑:“……鱼刺卡嗓子了。”

妈妈的,他再也不想跟会说话的人一起吃饭了。

一场应酬下来,无论生意还是家事都没谈完,因为夏未霖早退了,固执地跟着成忻去了医院。

成忻吃饭的时候容易发笑,也不是头一次来医院取鱼刺了,相当熟门熟路,挂号看诊张嘴闭嘴,全程不超过二十分钟。

成忻用恢复自由的喉咙喝下一口水,总算舒坦了,才转向跟在身后的夏未霖:“所以你是来做工伤鉴定的吗?”

夏未霖没什么进公立医院的经验,干看了一路,什么忙也没能帮上。

“……本来不是。”夏未霖移开眼。

还是这副幼稚的样子。成忻笑了一声,把医院的纸杯丢进垃圾桶:“不好意思,我搞砸了今天的应酬。”

夏未霖摇头:“这属于不可抗力。”

那根鱼刺也不知道自己能配上这么高大上的词吧。

成忻又笑了出来。他抬头看向几步之遥的夏未霖,立刻跟那双踟蹰的眼睛对上了。

夏未霖也不躲了,就这么全心全意地凝视着他。

成忻站在垃圾桶边没动:“夏总,你是不是还想着泡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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