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武趁机道:“做生意是当以诚相待,可是现下几位竟连面都不敢让我见到。着实少了些诚意!”
文向南看了他们几人一眼,对风序道:“将他头套取下。”
又对赤阳和青影吩咐道:“你二人先下去!”
“是!”赤阳撇撇嘴与青影恭敬告退。
“让你插嘴!”青影不太高兴地骂赤阳。
“也不是只有我插嘴好吧,怎么不让序哥走?哼!”赤阳不满道。
二人的斗嘴清楚传进风序和文向南耳中,风序无奈摇头,他上前将甘武的头套摘下。
他知道,文向南这是在保护二人,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大人也不愿冒险。
当年在宣国时,赤阳和青影还年少,虽甚少参加宫中庆典,但终究是世家公子,万一刚好被当时的内廷侍卫陈五见过,引起陈五的怀疑,那之后便有可能给他们带来危险。
头套摘掉,甘武的表情还带着未及收回的慌乱与恐惧,眼前猛地恢复光亮,他不适应地眯起双眼,再次睁开时,瞳孔蓦然放大。
“文相大人!”甘武认出了文向南,他曾在一位与他有合作的大人府上远远见过文相一面。
天人之姿,见之难忘。
“认识我?”文向南挑眉。
“不知相爷为…为何要私下审问草民?”甘武的声音带着颤意。
文向南并不急着回答,只是负手立于他不远处,居高临下看他,威慑力十足,只见甘武的额角缓缓浮现汗珠。
文向南垂眸轻笑,漫不经心道:“明人不说暗话,陈五,你可知你身份已然暴露?”
“大佛寺欲掳走你之人正是宣州王顾成寒,落到他手上的后果你当知道。当年顾成寒勾结安国之人,暴露宣帝顾乘风…的计划,致使他命陨于前往宣林江与如风将军汇合的路上,这些……”
文向南说到这里顿了下来,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甘武的表情,见他眼中闪过慌乱,随后继续道:“我们自然都是知晓的……
也知你当年被利用,清楚内情,且奉命盗取宣国玉玺,但是,不知为何,你最终并未将玉玺交于顾成寒。
我说的可对?”
甘武听完文向南的话,沉默许久。
见其并无要开口的意思,文向南继续道:“那些人曾受了安国先帝圣安帝的许诺,不曾想没几年当今圣上便继位,那些人近些年便时常以圣安帝之诺要求当今圣上,且愈发猖狂。
当今圣上并不想继续受制于他们,让我秘密提审你,便是想让你作证指控他们当年所行不义之举,一举将他们拿下,之后定会保你无忧。否则,有来无回。”
甘武这会儿倒是不假思索道:“文大人,冤枉啊!我真的不知您在说什么?您真的是抓错人了!求您饶小的一命吧!”
文向南凝视他片刻,见他视线从开始的慌乱逐渐变得镇定,文向南心知今日是审不出什么了。
但是从他的表情,以及顾成寒没有直接取他性命,而是想要掳走他来看,文向南基本确定自己的推断应是无误,顾成寒十有**就是宣国当年通敌叛国之人。
至于安国与之勾结之人,定是圣安帝在位时的宠臣,现在还手握重权的无非就那几位,具体是谁,陈五定然知晓。
只是该如何让陈五心甘情愿开口?
-
夏夜寂静,林满躺在满安殿内,有些失神般听着殿外荷塘中的蛙鸣声。
白日睡得有些多,这会儿反而因周遭太过寂静,难以入眠,这天天躺着不能动的日子到底还有多久啊?!
忽然一阵极其轻微的声音从窗户处传来,因为夜里燥热,林满屏退下人时,并未让她们完全落窗,留了一半。
此时倒是像有风吹来,将另一半窗户缓缓拂开。
可是,分明是毫无一点风意。
林满疑惑地盯着窗户,因渐渐适应黑暗,只觉得在月光照耀下,窗外一片幽白,一个高大人影就这么明晃晃地出现在那里。
虽隔得有些远,林满还是一眼就认出那个负手而立,身姿挺拔的人影。
只是想不到深更半夜,他竟如入无人之境般就这么出现在宫里。
“义父?”林满试探性地轻唤了一声。
文向南似是没想到她是醒着的,顿了一下,转身离去。
额……不是吧?就这么……走了?被自己吓到了?还是说认错人了?
不能够吧?文向南那种身高及气质应该没几个吧,自己不该认错的啊!
就在林满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只听吱呀一声,大门被推开又关上,随后寝殿的门也被打开。
文向南就这么闲庭信步般走到她床前,林满借着月光,上下打量一番。
一身窄袖束腰黑色劲装,头发全部用黑冠束起。
“第一次见义父穿如此利落的衣服,更帅了呢!”林满笑着打趣。
“这样方便些。”文向南回道。
可不得方便些,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连面都不带蒙的,不知是不是他对自己的武功太过自信了。
“你……”林满顿住,转而问,“文羽如何了?”
“无碍。”文向南回,一副不欲多言的样子。
林满猜也能猜到,文羽定然是一时难以接受和离书,估计他这义父的话也不好使了。
“义…大人,明日让他来见我一面吧,此事我应该亲自与他说。”林满道。
文向南点头,“你可是想好了?确定要和离?”
林满道:“文相大人眼线遍布天下,这小小安京更是不在话下,想来我与文羽成婚之事,也是大人一手促成。
对于我和文羽之间的关系,应当也是心如明镜。初始只是觉得好玩,也因着义父大人与故人实在相似,忍不住想要靠近,如今……也是时候离开了,毕竟文羽是无辜的。”
文向南沉默片刻,夜色中,神色晦暗不明,林满也不欲观察他的表情,因为她的伤又开始疼了。
似是发现了她的不适,文向南开口问道:“你身体如何?可还疼?”
“嗯,一阵儿一阵儿的,这会儿又开始疼了。”林满皱巴着小脸如实回道。
文向南上前一步,在她床边蹲下,眉宇间带着担忧:“太医没有给你重新配药吗?”
“嗯,义父,麻烦将枕头下的白玉瓶递给我。”林满忍痛道。
风序曾给过她一瓶金丹,让她疼痛时用,此番外伤好说,但是内伤却是没那么容易恢复,且会有阵发性疼痛,她白日疼的时候已服用了一颗,效果甚好。
此时忽然又疼,她便想再服用一颗,全然忘了风序嘱咐的不可多用。
文向南闻言快速从她枕下拿出药瓶,打开倒出一颗,伸手准备喂进她口中时,忽然又收回手。
林满:……
她嘴巴都张开了,他就这么给撤回去了?
她忍着痛意皱眉看他,连质问都说不出来。
“这是风序给你的?”文向南冷声道。
“嗯。”林满轻应一声。
“你用了几颗?”文向南又问。
“今日……只用了一颗。”林满已然不耐烦,“快给我!”
“风序难道没告诉你,此金丹不可乱用?”文向南将金丹放回瓶中,将白玉瓶收到自己怀里。
林满委屈道:“可是……我疼啊!”
文向南冷冽的表情柔和下来,眸中闪过心疼,声音也随之软了下来:“小满,你忍一忍,这个药副作用极大,且有依赖性,尽量不要服用,可好?”
“好。”林满要紧牙关,挤出一个字,随即闭上眼睛不再看他。
忽然,她因疼痛攥紧的右手被一双微凉的手轻轻捧起,林满眼睫轻颤,只觉一股温润的气流自指间缓缓流入四肢百骸,痛意渐渐消散。
她猛地睁开双眸:“你……停下吧!即便内力再深厚,也经不住你如此浪费。”
文向南那双凤眸好似夜间闪耀的星星,明亮透彻:“你可好些?”
林满抬起左手,轻轻推开他的双手:“我好多了,多谢大人!”
文向南没有听她的,而是继续握住她的手,用内力为她舒缓痛意,看上去毫不费力:“闭上眼睛,休息罢。”
林满沉默,闭上眼睛,复又睁开:“我睡不着……”
文向南似有笑意浮上眼眸:“睡不着……那陪我说会儿话可好?”
林满点头:“好。”
“我今日遇到一件难事,说与你听,可好?”
说完不待林满回应,他便继续往下说起,声音也如他的内力,舒缓清润,“今日我审问了一人,一个很关键的人,但是结果不甚理想,已然确认的事情的,他却始终不肯承认。”
“既已确认,又何来承认不承认?”林满问。
“因为我还需要从他那里获得其他线索,不只是让他承认身份那么简单。”
“可曾用刑?”
“不曾。”文向南摇头。
“那简单啊,先大刑伺候!”林满笑着说,“没想到,传闻中心狠手辣的丞相大人,竟然连审问犯人都不用刑的吗?”
“此人特殊,我不确定他是否……”
“是否与你为同路人?”林满见他顿住,接过话说道。
文向南抬眸看她,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他知她一向聪慧,有时他甚至有将一切告知于她的冲动。
但是他终究不敢冒险……
“嗯,可以这般说。”文向南垂下眼睑,轻声道。
林满随口说道:“那边派人试探一番,若是同路,便以诚相待,若非同路,便大刑伺候。”
林满的想法与文向南不谋而合,他正是打算这般行事,已经让风序派阁里的人前去试探一番。
“好。”他止住这个话题,继续闲聊般,“你与文羽当真无儿女之情?”
“嗨!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儿吗?本郡主这辈子只中意一人!”林满语气变得轻松。
文向南却是心中微动,他心中有了一个极其不合时宜的想法,然而还不待他消化。
林满接着道:“那便是……”
文向南呼吸微滞……
林满勾起嘴角:“我自己!”
文向南缓缓呼出那口气,些许尴尬萦绕心上。
“哈哈!”林满毫无察觉地大笑起来,但是她所言却是真心话,她打心里觉得自己才是最重要的,她只愿也只会爱自己。
“小满这种想法……甚好。”文向南收回手,“我该走了,那些护卫该醒了。”
林满这才想起,自己这满安宫定然是暗卫遍布四周,文向南能如入无人之境,大概是将所有人放倒了。
但不宜太久,时间久了估计也会被察觉出异常,于是她催促道:“那你快些走吧,别被发现了!不然该说不清了!”
此话一出口,文向南反而忍不住低头笑了一声。
林满这才反应过来,此时此景,这话说的好像二人之间有什么似的。
但是见他难得的一闪而过的微笑,林满又忍不住心里想,若是真能与他发生些什么,好像也不错!
这般朦胧夜色中,天下第一公子半跪于床前,温柔如水地与你说话,为你止疼!试问……谁能经得住这般诱惑,不想与之发生些什么呢?!
林满忍不住笑眯眯地看着他:“不然……大人别走了!”
文向南起身,抬手在她额上轻敲了一下:“想什么呢?我走了!”
说完文向南便转身,匆匆离去。
文向南一路飞驰,只是到底失了些内力,不若来时那般自如,在飞身上宫墙即将出宫之际,被内廷巡卫发现了!
“什么人!”只听侍卫大喊一声,随之信号烟花迅速升空,照亮宫门之上。
文向南眉心一皱,抬手迅速从怀中拿出黑色面巾遮于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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