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
血液不情不愿地交融,汇入双方身体,在心口缓慢凝结成一道灵魂烙印的契约。光芒渐消,虞圆止不住的抖,她所有的灵力都被这一份契约消耗殆尽,连气都喘不匀。
比挖一百个洞还累,所幸契约最终成了。
眼下只差最后一步。
她收回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立即动用仅剩的一点灵力,牵动了主仆契约,一人一兽均是一震。
虞圆发动了对仆从的第一个要求。
随着灵光涌入体内,逐渐汇聚在人类的心脏处,烙印微微发热。
虞圆恶狠狠道:
“喵喵喵!”
活下来!
—
荒山密林,妖魔不祥之地,上千年未曾承受雨霖,浸润透了雨水的草木,微微摇曳,混着点泥土湿漉的味道。
与之数千万里远的地方。
此处极寒苦恶,厚厚的冰层下,是一片漆黑墨色,与夜色相互交映。
寒冰下,锁魂阵无数,恶鬼腐朽,魔气冲天,此刻,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阵法也在摇摇欲坠。
一道男声于夜色中响起:
“主人,阵法动荡,魔骨将成,您再忍耐一下,待到那人间血脉消亡,魔骨出世,必然会来寻您。”
他激动起来:
“到那时,您融合魔骨,便可破出此阵,吾等将重新见证您的出世。”
冰面下被困的人却冷笑一声:
“腌臜的东西,依附仙门,连骨头都要靠了手段,死后才会化成,不过是个废物。”
听到这话,冰面上伏着的人瑟缩了下,他回忆起自己看到的那时。
倒也不是……
那人走前削掉了一整片山府,除了闭关的老祖,竟然没人能制服得了他,他发了疯,双目赤红凶狠暴戾,杀了许多人,差点把整个仙门都毁了。
不过,再怎么样,到底乳臭未干,还是要死。
冰面上卑躬屈膝的是个人类,他身披巨大的黑色披风,急着贴近冰面,动作幅度大,衣袖便从披风下露出了几分原貌。
白色衣衫,边角绣着祥云与青竹的图案。
他贴紧冰面,脸都被挤变形了,也丝毫不退。看着底下沉沉的黑色,语气中带着痴迷:
“快了,快了。
命中注定,他死后灵气会化为法宝,却正好会滋养其中魔气,他再怎么样,也注定只能如此。”
冰面下没了声音,一片寂静。
冰面上的人还在滔滔不绝:
“百余年了,我终于等到了,一旦魔骨现世,便是您离开这阵法之时!”
他笑起来,声音在空旷的冰层之上慢慢传开,愈加变得放肆。
天虽黑着,却隐隐可见远处所指密林方向的上空,笼着层层阴云,看起来十分不详,可因地点在密林,一切便看起来十分平常。
谁都不会注意到的。
毕竟密林怪事频生,地处阴祟,谁会知道,今日,魔骨将出世呢。
而这一切,都有他的一份参与,多么美好,多么让人激动,想到这些,他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自得。
突然,一道冰刃猛地穿透了寒冰。
穿过冰层,直直打入他的侧肩,撕裂了血肉,血霎时便流了出来。
疼痛让他面色扭曲,却不由颤栗。
冰冷的声音从冰面下传来:
“哪怕不用魔骨,再过几年我也可以离开这阵,你若是痴心妄想些什么,我劝你收起念头。”
阵法不再动荡,缓缓恢复了平静,男人眼见此景,欣喜若狂地立即跪了下去。
他伏在地上,语气虔诚:
“主人,便是此刻了。”
那人注定要死在今天。
他捂住肩膀伤口,任由血流,视线牢牢锁住一个方向。那千万里外,便是荒山密林的方向。
但很快,男人笑容猛地一滞。
雷呢?
魔气呢?
他苦心积虑营造的,那好大一截该出世的魔骨呢?
—
另一边的庙内。
虞圆软乎乎地团成了一团,趴在人类的胸膛上不动了。
人类修为比她高上太多,她耗尽了最后一点灵力,头也晕乎乎的,再没有力气起来了。
而眼前人脸色虽还是苍白如纸,血却止住了,气息稍微平稳几分,体内的灵力也乖乖敛了回去,就连冰冷的身体也有几分回温。
人类应该算是渡劫成功了。
她也成功了。
如果说人类之前只剩下最后一口气,那么在虞圆的命令之下,现在他大概有好几口气才能死了。
不多。
但够活了。
虞圆晕乎乎地看向庙门外,风已停,云层散开,雷光消失,暴雨也不再下了,唯有屋檐上残留的雨水,仍滴滴答答地落在地面上。
明天会是个好天气,无风无雨无雷。
虞圆身上毛毛的,总觉得似乎有什么在看她,意味不明,偏偏此刻的她没力气探寻。
但怂包是这样的,她往上爬了爬,安心地窝在人类长发的一截上。
人类宽肩窄腰,身形颀长,虞圆趴在白发之中,像个不太起眼的白毛球。
好了,这样就安心多了。
她没注意到人类的下颌倏地绷紧,唇也抿紧了。
“咕咕……”
虞圆叹气,她有点饿,虽然不是一定要吃的那种饿。
而是她忽然发散意识想到,穿越之后,虞圆竟然一直没吃饭,属于人类的那份意志都开始抗议起来了。
好不甘心。
她为什么不穿个好点的身份啊!
如果是那种真假千金剧本,她起码有饭吃,如果是那种强取豪夺剧本,她也能有饭吃,如果是大女主修仙剧本,那起码有辟谷丹吃。
“呜呜。”呜呜。
虞圆一点力气都没有了,她静静趴着,努力团成毛茸茸的一团,打定主意一动不动。
一人,一球,一狸猫。
三个都没了动静。
圆珠失去了原有的白色光芒,变成一颗透明的球球,安安静静地躺在人类的身上,为了结契,这里面的灵气也所剩无几了。
虞圆的幸运buff悄然运作。
周围每当有意外靠近些的妖灵之类,都会在离庙不远处因为奇怪的昏头改变前进方向。
庙内庙外一派安静。
唯有屋檐上残留的雨水,“啪嗒”地打在庙前石阶上,溅开微小的水花。
—
姬无妄清醒了过来。
他双目阖着,心底一片漆黑。
原以为今夜就要葬身此地,可现在,虽身体不能动,但体内的魔气却安静了下来,心口余留一股陌生的灵气和灵魂烙印。
这是什么?
他不知道,但触及时,烙印便会微微发烫。
恍若他心中连着一根细长的,摸不到的丝线,丝线蔓延,悄悄牵起了另一端,与之结下牢固不破的羁绊誓言。
先前他被魔煞之气侵蚀全身,但在那一道奇妙的声音之后,一切便似乎凝滞了。
是谁。
谁这样做的?图他什么?
姬无妄双目刺痛,他的眼睛被魔气所伤,暂时无法视物,身体亦无法动弹。
他面无表情地抽出了神识,捱着剧痛扫过四周。
并没有人。
庙内十分寂静,仿佛连风都无法穿透进来,庙外一片黯然,百里之内再无活物。
姬无妄冷静的将神识扫过四周,却忽地在距离最近的胸膛上看见一团白色的毛球,伏在他胸前半睡不睡,很显然是活物。
它团着身子,耳朵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毛团周身温暖,连带着它占据的那一小片地方,似乎都有股说不清的暖意。
和身体冰冷的自己完全不一样,烫的他心口一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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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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