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换了个捆法,快速的先将人手脚绑死,即便醒来也再无回旋的余地。
怜惜的怕把美人磕碰坏了,还给只铺着席子的床铺又垫了一张被子。再又叫尹喜打了水来,给美人身上的灰尘洗干净。
汤某人也被揍了很多拳,自己的脸肿的像猪头,尤其脖子上还淤青了一大块,看着很渗人。
脸触到井水的凉意,悠长的眸子睁开,云风荷深吸了一口气,又闭上了眼睛。
“只要你放了我,今晚就当没见过。”
这认命的模样就更动人了,汤某人给云风荷细细的擦拭,清淡淡的嗓音:“怎么能当没见过,我一遇惊鸿永生难忘。”
云风荷只能咬牙威胁:“但凡你敢碰我一下,我会让所有人跟你陪葬。”
汤某人莞尔,野兽披了张人皮,帅的像太阳,灿烂又炙热。
“我不怕死,谁死我都不在乎。”汤某人贪婪的抚摸上了云风荷的脸,“可如果你再说吓人的话,只怕小喜更加坚定了要杀你的决心,你死了,他来偿命,与我无关。”
云风荷“呵”的冷笑一声:“不是男朋友吗?你就这么救他?”
“大仇得报,何尝不是一种救赎。”汤某人扳过云风荷的下巴,舌尖轻轻地舔了舔他的唇,“你死了,他的母亲和妹妹就自由了,你的财产够她们潇洒下半生了,小喜也了无牵挂了。”
云风荷倏然转性,忍着恶心回给汤某人一个吻,扬起嘴角问:“那你舍得我死吗?”
“不舍得。”汤某人明知不对劲,却还是降智的被钓成翘嘴。
天地崩塌的震了起来,“轰”的一声,地动山摇。
尹喜手里拿了块板砖,拍下时,砖头的碎屑蹦到了云风荷的眼睛里。
捆绑的手脚被松开,云风荷嫌弃的擦了一下自己的嘴,然后用盆里的毛巾洗了一把脸,再找出自己的内裤和背心穿上,接着从西裤的口袋里拿出一支针剂,往倒在地上的汤某人脖颈处扎了下去。
尹喜神情有些麻木,但还是带着几分惊恐的问:“你给他打的什么?”
“麻醉剂。”云风荷又从上衣口袋里拿出烟,“两三个小时就能醒了。”
尹喜不大相信:“真的?”
云风荷懒得回答,他以前不抽烟的,但现在夹指的动作很娴熟,手边没有打火机,他眼神示意尹喜把燃着直直烟的香炉拿过来。
虽然一旁就有他点香的火柴,但尹喜很听话,也很乖觉,只是表情麻木,并不像是面对汤某人时的殷勤和谄媚,也失去了生动的活人感。
云风荷对着盘香点燃了手中的烟,然后又把盘香放回香炉让它继续燃烧。
尹喜看着他的这个举动,感觉他跟六年前变了很多。
毋庸置疑,他是个美人,极致的美人,他的美并非遗传自父母,尹喜第一次见他的时候,才十二三岁的年纪都被他惊着了。
但他的美尖锐、疏离还邪魅,一双眼睛生就很重的黑瞳,又带着难以想象的星光,清亮又阴邪,使得他整个人看着锋利而多情。
所以不合时宜的,他给过尹喜异想天开,然后又亲手把尹喜推进深渊里虐杀。
“那天我是亲眼看到你被车撞出去十几米远,倒在了血泊里。”云风荷吐出一口烟,一脸寒气又透着漫不经心,“你怎么没死?”
尹喜在一旁瑟缩的站着,低声道:“我昏睡了很久,本来是要成植物人的,但后来又醒了。”
“所以呢?”云风荷弹了弹烟灰,“宋清如知道你活着?”
“她叫我不要再找她。”尹喜带着侥幸说,“就当我死了。”
云风荷眼眸瞥了一眼尹喜,眼神充满了蔑视与玩味:“想叫我放了你啊,做梦,我死也会拉着你跟你妈一起下地狱。”
尹喜的脸上再次恢复成死气。
“来,过来。”云风荷站了起来,抽出了自己西裤上的皮带,“衣服脱了。”
尹喜哆嗦着,心心念念的:“我……我明天还要去上班。”
这话说的云风荷都笑了,但真的把皮带丢了,吸了一口烟说:“行啊,上班,你现在厉害了,不用当乞丐了。”
尹喜颤栗不止,可惨白的脸上并没有眼泪,从遇到云风荷,他都没有泪,眼睛始终很干很涩。
“快点,别逼我。”云风荷说着指了指倒地的汤某人,“你要不配合,我就弄他。我是看在你刚才给他一板砖的面子才不动他的,但这个人,不能再惹我了。”
尹喜僵硬的脱掉了自己的衣服,然后躺在了之前汤某人给云风荷放倒的被子上。
云风荷又抽了一口烟,神情慵懒迷离又冷淡:“把腿打开。”
尹喜的伤还没完全养好,但至少排尿不再痛苦和折磨,可这一烟头摁下,他感受的不是疼,而是像掉进冰窟里一样的冷。
小惩过后不是大诫,长歪的膝盖被云风荷修长的手指捏着,仿佛是要将尹喜的骨头捏碎。
尹喜没有说“不”的欲求,就像他干涩的眼睛,乞怜只会加注施暴者的恶趣味。
“不是挺会叫的吗?跟我怎么不会叫了呢?”云风荷盯着尹喜的脸,他的眼中有阴厉与冷酷,可这些是浮于表面的,透过这一层,他的眼底有更加汹涌的情绪。
就连用于遮掩的情感里都没有羞辱,摁下的烟头不是为了虐而虐,他只是想要在尹喜麻木的脸上找到他想看到的东西。
“叫啊,叫!”云风荷的手掐着尹喜的脖子,但他并未用力,只因全身的力气都用在下面了,而尹喜早已被他捅的鲜血淋漓。
“哥哥,哥哥,哥哥……”
哥哥还是没有变。
那一天,他找到了被妈妈彻底抛弃的尹喜,笑意浅浅的告诉尹喜不要害怕,他带着尹喜去到街边的小饭馆,饿的两眼发花的尹喜顾不得太多的吃了一大碗的米饭。
尹喜只敢吃自己碗里的饭,筷子始终没敢伸向桌上的菜。
他给尹喜夹了一块肉,那时候的尹喜眼中有着亮闪闪的光,他问尹喜好吃吗?尹喜点着头,他又问尹喜叫什么名字,多大了,有没有上学,住在哪里……
他说:“你叫我哥哥好不好?”
尹喜很轻的叫了声“哥哥”,脸红的滚烫,内心特别激动,他觉得即便妈妈不要他了,能有一个哥哥,那也很好很好了。
哥哥给了他一百块钱,让他回家去,又说如果钱花完了,就再来找他。
钱很快就花完了。
再找到哥哥,哥哥带他去很漂亮的餐厅吃饭,尹喜全程都很开心,有些局促胆怯的人,却很主动的跟哥哥讲话。
讲他见过一只绿色的蝴蝶,见过一只好大好大的老鼠,还讲他被毒蛇咬了脚,差一点就没命了。
“好疼好疼的。”他不断强调着。
哥哥只是看着他淡淡的笑了笑。
可能觉得自己还不是很惨,他又说起了奶奶,说奶奶是老妖婆,老妖婆天天打他,用针扎他,还把他的嘴巴缝了起来,不许他吃饭。
哥哥看他,说他撒谎,指他的嘴巴一点痕迹都没有。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伤疤,只能强调说没有没有,真的真的,好疼好疼的。
哥哥就又只是淡淡笑着,不再多说了。
他一板一眼的,神情很认真,可是眉眼又藏着笑,双颊还缀着娇艳的红霞。
哥哥长得很好看,高挑挺拔又瘦削,但是身上有一股说不出的冰冷,叫人不敢接近,只能远远的偷瞄。
哥哥出现在一个地方,好多人都会回眸,甚至会因为猝不及防的撞上而发出短促的惊叫。
但尹喜讲着自认为精彩的事情,哥哥却都能回给他一个淡淡的微笑。
尹喜特别特别的开心,小孩子是藏不住自己的情感的。
事情的转变来的很突然,导致尹喜已经忘了那个难捱的过程,但他一直是清醒着的,一直到哥哥离开,他流了很多血,然后才晕了过去。
他很疼很疼,是羞于与人说的疼,是只能藏在心里的才燃起一点生的希望的崩塌。
然后他就开始高烧不退,昏昏沉沉反反复复,他告诉自己再也不要去找那个人了,他不是哥哥。
“你有多恶心,你这个贱种,你怎么不去死?为什么他们那么容易就嗝屁了,怎么你就这么难杀呢?”
尹喜干涩的眼睛呆呆地看着上方的云风荷,真面临了倒也没那么恐惧了,他也是血肉之躯,怎么可能不怕疼,但再怎么皮开肉绽鲜血淋漓,他也没有那种撕心裂肺的感受了。
尹喜曾被他囚禁过半年多,每次他生气,就会把他关在一个没有窗户的小黑屋里,等他心情好了,才会把他放出来,而放出来的地方也只是一个不大的房子。
从炎热的夏天到寒冷的冬天,缺水少食,一开始他不给他吃饭,总用饿他来惩罚,后来他就吃不下去了,肚子是饿的,可是一吃就要吐,他很生气,逼着他咽下去,他就吐的更厉害了,甚至一听到要吃饭就开始干呕。
他在家里发疯发狂,可却不敢再对他粗暴了,营养针吊着,维持着他最基本的生理体征,可他还是一天天的枯槁了下去,将近七个月,尹喜大多时间都是昏昏沉沉的发着高烧,身体瘦的一点肉都没有了。
他逃出去被车撞的倒在血泊里,连云风荷都有些不理解,他哪里来的这么多血。
嘴上说活该,但内心觉得这也算是不错的解脱了,毕竟他囚禁尹喜的目的就没打算会放了,就想看看他什么时候疯,什么时候死。
可能因为一直营养不良,在医院养伤的那漫长时间,身无分文又一无所有的尹喜靠着好心人的救济反而长了身高还养了点肉,他重新学说话,也学会了微笑,会懂得看人脸色,也学会不去在意别人嫌恶厌弃的表情和话语。
他再不会因为一听见“吃饭”就开始躯体化的干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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