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嘉言笑盈盈地揽着虞霁月的肩膀往宿舍楼里走,迫不及待地调侃道,“这又是哪个高中同学啊?”
虞霁月没有接话,打得一手好太极,直接切换话题,“你昨晚没回宿舍?”
安嘉言点了点头,凑到虞霁月耳朵边上低声道,“你别往外说,我俩昨天晚上在酒店住的,好不容易和好了,自然要共度良宵,你懂的。”
虞霁月好险没从楼梯上摔下去。
她心态一向比较开放,成年人之间的事她不是不能接受。但华大哥昨天晚上才哭着打电话求复合,当天两个人就在酒店共度良宵,她很难不把安嘉言的男友往最坏的方向想。
而且,以她男朋友的德行,没准酒店的房费还是安嘉言全款付的呢。
虞霁月打心眼里担心,在安嘉言的世界观里,以为付出就是爱,忍耐就是深情,仍然在天真地相信只要付出得足够多,对方就会变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但商周说的对,发展的观点可以用来看待很多事情,却唯独不能用来看待人。
唉,好一个Stupid ATM!
虞霁月一直清楚,安嘉言不会因为她的几句话就幡然醒悟,但一忍再忍,到底还是做不到见死不救,连珠炮一样问了出来,“你们两个之间的问题解决了吗?他有做出什么承诺吗?行动上呢,有什么改变吗?”
安嘉言沉默了一小会儿,两个人一直走到宿舍门口才重新开了口。
“说实话,其实什么问题都没有解决。”安嘉言旋即话锋一转,自己给自己打气一般,“但他都在电话里哭了,说明他是爱我的。”
“如果两个人之间堆着很多很多爱,多到可以暂时掩盖住这些问题的话,那我心甘情愿先用爱来麻痹住。”
虞霁月反手把冰皮月饼放在桌上,转过身看着安嘉言,对上那双带着近乎固执的乐观的眼睛的时候,竟然一时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尊重,祝福,不理解,希望她幸福。
安嘉言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了下来,“你就是骂我我也认了,我知道我是恋爱脑。但不复合我就天天难受,没精神,干什么都提不起劲。正好他来求我了,我就只能顺坡下驴了。”
虞霁月承认,安嘉言说的确实十分有道理,既然爱情的苦痛对她而言暂时远小于失恋的痛苦,在钝痛和剧痛中选择前者,也是合情合理。
她没再说什么,拆开了冰皮月饼的包装盒,给安嘉言递过去一个。安嘉言也不拘着,直接拍了拍自己的床,示意虞霁月坐下。
“说回刚才的话题,”安嘉言咬了一口月饼,目光重新变得暧昧起来,“所以楼下那个又是哪位高中同学?还挺害羞,一逗就脸红。”
虞霁月知道肯定躲不过去了,安嘉言的八卦天赋异于常人,撒谎和转移话题她一眼就能看出来,只好如实答道,“文天宇,我高中同班同学。”
“闻天语,殷勤问我归何处。”安嘉言一下子就想到了李清照的词,“好名字啊。说说吧,这位男嘉宾又是什么关系?”
“其实也没啥,就是高中的时候我总考第一,他总考第二,高考他发挥得好,考了全省第二,在咱们学校读工商管理。”虞霁月也咬了一口月饼,“他心态不太好,容易焦虑。焦虑的时候就会来找我,我就跟他去教学楼的小阁楼聊聊天,开导开导他。平时他有什么不会的题,我也顺手给他讲讲。”
安嘉言总结道,“所以一来二去,就爱上你了?”
虞霁月撇了撇嘴,“谁知道呢。”
她是真的不清楚,文天宇对她的感情到底是怎样的,甚至不能排除一切是不是自己过于自恋的错觉。
安嘉言步步紧逼,“所以,你是喜欢纯情经管哥多一点,还是喜欢海王工院哥多一点呢?”
虞霁月立刻举双手投降,谄媚地笑道,“停停停,我还是最喜欢你。”
“真可惜啊,我已经有男友了。”安嘉言挑逗地揉了揉虞霁月的脸,重新靠回了墙上,“要我说,从外貌上来看,纯情经管哥肯定是不及海王工院哥万一的。”
虞霁月没有反驳。
“你看啊,纯情经管哥虽然也是个干净俊秀的,但一看就没有海王工院哥会打扮。而且我粗略估计,纯情哥大概一米七五左右?你都一米六七了,纯情哥在身高上就先输了。”
安嘉言说着,愈发兴奋起来,“更何况,男生最重要的就是发型,纯情哥那个顺产头实在有点雷霆,不像海王哥,一看就是捯饬过的。”
虞霁月忍不住笑了,安嘉言对她的爱情简直是精挑细选,怎么到自己身上就什么都无所谓了?
没想到,安嘉言更加石破天惊的见解还在后面等着,“不过话说回来,这哥们气质如此清爽,谁知道被工商管理迫害多年后,会不会变成那种油腻的金融中登。”
虞霁月笑得不行,推了她一把,“你也太损了吧,人家才大一,就给人家判了十几年后的刑。”
两个人又是一阵笑闹,虞霁月过了好一会儿才从安嘉言的床上下来,把月饼盒里剩下的几块归拢了一下,拿出一块垫好纸巾,放在了管思尧的桌上,又把剩下的三块装好,准备下午带去给虞光风。
虞霁月在寝室自习了一会儿,下午三点虞光风果然发来了一个定位,是五道口的一家西餐厅。她时常听肖尽欢提起这家店,据说他们四个人经常来吃。
她头一回没有打车,直接把月饼放进车筐里,扫了个共享单车骑过去,来回美美省下接近四十块钱。
骑车好像也挺不错,风从耳边掠过,下午的太阳暖洋洋地落在手臂上,北京城不再是车床外面一帧帧闪过的画面,一切好像都都有了实感,这也是她头一回有了一种和城市同频共振的感觉。
她到的时候,虞光风已经坐在里面了,穿了件米白的大牌风衣,里面搭了件黑色的高领打底衫,衬得一张帅脸更加清隽。
虞霁月在对面坐下,心里不无遗憾地想,从小看着虞光风这样的帅哥长大,并不完全是一件好事。虞光风极大地拉高了她审美的阈值。这些年来能让她直呼一声帅的,估计只有商周一个了。
直到她走到桌前,虞光风才抬起头,目光从手机屏幕移到她脸上,伸手把菜单推到她面前,“看着点吧,我随便。”
虞霁月在他对面坐下,昨天刚跟商周在COMMUNE吃过披萨和金沙翅,今天实在不想再吃类似的东西了,只好点了些牛排一类,顺便加了半份提拉米苏。
点完菜后,她才把那盒只剩下三块的月饼推到虞光风面前,“高中同学送的,给你留了三块,吃不完就给别人分了吧。”
虞光风应下,端起要的一杯馥芮白喝了一口,“说吧,什么事。”
虞霁月没有直接回答、许多年来,好像一直是虞光风在主动关心她的一切,她过分理所当然地接受着他的庇护,而自己却对他的大学四年一无所知。
她抢先开口问他,“哥,你研究生有什么打算啊。”
虞光风的手顿了一下,虞霁月忽然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他应该是想得很清楚了,并且这个结论让他并不想主动告诉她。
“我要出国读博。”虞光风把那杯馥芮白放回碟子里,轻轻叹了口气,眼神落回了她脸上,“我最近除了在课题组做实验准备**文,就是在准备申麻省理工PhD的材料。在那边已经找好了导师,有意向的课题组了。”
虞霁月一时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对于虞光风要读博走学术路线一事,她还是早有预期的,但她没想到虞光风会选择去美国。
她一直以为他会留在国内,直博后留在京大或者去研究所,偶尔在缪娉婷的哄劝下带着她回江城吃顿饭,像小时候那么多年一样,在她需要的时候随时出现在她面前。
从明年开始,她想再见他一面,要先飞过一整片太平洋。
她心里清楚,国外的科研环境确实比国内好上不少,起码资源和经费是更充足的,氛围也相对更自由些,最重要的是可以和老虞头彻底切割开,做一个干干净净的博士生,不必再和宏佑集团那笔糊涂账有任何牵扯。
但高兴之外,也注定还有些不那么灿烂的,过于酸涩的东西——
虞光风出国之后,她就要一个人面对全世界了。
以前不管发生什么事,不管虞佑宏怎么发火,就算她跟家里闹翻,她都知道有一个人会永远站在自己这边,只要她需要,他就随时可以出现。
她向来不是一个喜欢依赖别人的人,但虞光风不一样,他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算得上亲人的亲人。
在她十八岁以前,所有的安全感——那些她从不承认自己拥有的,也从不允许自己表现出来的安全感,几乎都系在他一个人身上。
在这个世界上,她真的只有他了。
如今虞光风即将远赴重洋,去到一个虞佑宏的手完全够不到的地方,她打心眼里祝福他。
她希望他在MIT的实验室里发光发热,希望他发很多很多顶刊,希望他成为举世瞩目的顶尖学者,而不是在北京继续当她的怨种哥,给她收拾烂摊子。
但她又不得不承认,自己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没有他的日子。
虞霁月默默低下头,开始用叉子戳面前一小块提拉米苏,不知道是在惩罚蛋糕还是在欺负自己。
可可粉一层一层地落下来,雪白的盘子里下了一场褐色的雪。
1、和宝们预告一下,周六我一天都在外面,应该会停更一天(周日零点,周六24点),然后鼠鼠下周末就飞福建旅游了,会玩九天,这九天更新情况我不敢保证aaaaaa,回来就是期中考试周,这几天保持着每天有一亿件事要做的状态,有点想4、、、、
2、为何最近缓冲溶液开始重新涨收,而这本一直不咋涨收,无力!
3、唉霁月在面对商哥,面对嘉言和思尧都是非常独立的,所有的依赖和脆弱都在哥哥面前,哥哥真的是又当爹又当妈来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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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伤心太平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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