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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心防

晚饭很快好了,安爸爸从厨房一盘接一盘端菜出来,虞霁月非常有眼色地过去帮忙摆碗筷。

一家人围着桌子随便坐下,没分什么主座客座,甚至谁挨着谁都是随性的。唯一需要安排的就是左利手的安善行,必须要坐在最左边的位置上,否则筷子一伸出去,就会跟旁边的人打架。

安家里显然没有什么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小善行一边扒饭一边绘声绘色地讲着学校的趣事,说什么班里有个同学发作业时发现没自己的本子不见了,找了半天,才发现另一个同学用改字带把他的名字涂了,工工整整地写上了自己的。

一桌人笑得前仰后合,虞霁月很清楚,从小到大,自己家里的饭桌上却是从来没有过这样的笑声。

小的时候,虞佑宏几乎不回家吃饭,冯妈做好了饭,她就和哥哥两个人坐在大得能坐十二个人的餐桌旁,中间隔着好远的距离,两个人各吃各的,偶尔说两句学校里的事。大多数时候都是沉默着吃完,然后各自回屋。

后来虞佑宏娶了缪娉婷,生了虞承志,餐桌反而变小了,成了五个人的规模,气氛却没有因此热闹半分。虞佑宏吃饭的时候不看手机,却也不常说话,缪娉婷偶尔说两句,也都是“承志今天学了什么”“光风最近忙不忙”“月月又考了第一名”之类虚伪的话题。

说的人不走心,听的人没什么回应的**,直接导致一顿饭吃下来,碗筷碰撞的声音比人声还大。

现在想来,虞霁月深刻认为,虞家的晚饭实在更像一种证明“我们是一家人”的仪式。不幸的是,又没有人真的相信这句话,仪式便只剩下了空空荡荡的形式。

一切在虞家被视作没有规矩的事情,在这里不过是生活最朴素的本身。

安妈妈笑完之后,忽然转向虞霁月,“月月呀,阿姨问你个事——”

虞霁月心里微微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

“言言在学校有没有谈男朋友啊?我问她她也不说,别是谈了没告诉我们。”

话音刚落,虞霁月下意识地看了安嘉言一眼,正在啃排骨的安某人动作一僵,手里的骨头差点掉到地上,飞快地抬起头看了虞霁月一眼,零点几秒内,眼神传递的信息量堪比光纤。

安嘉言的意思一清二楚,肯定是要帮她圆过去的,圆不过去就编。编不出来就别闭嘴,总而言之,实话肯定不能说。

聪明剔透如虞霁月自然知道该怎么做,面不改色地转向安妈妈,乖巧地笑了笑,睁眼说瞎话,“没有的,阿姨。言言每天都跟我待在一起,下了课不是在图书馆就是在宿舍,根本没时间谈恋爱。”

安妈妈有点失望地“哦”了一声,夹了一筷子排骨放到安嘉言碗里,“不过言言啊,妈妈跟你说,谈了对象一定要同家里讲。”

“是呗是呗。”安爸爸连忙接茬,“你喜欢什么样的人都行,家里条件不需要多好,只要爱我们言言,护着我们言言,让我们言言幸福快乐,比什么都重要。”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安嘉言低着头,没人看得清她的表情。

虞霁月清楚,嘉言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男朋友的爱根本拿不出手,知道那些付出并不对等,知道那通哭着求复合的电话未必出自真心,知道自己在对方心里的优先级永远排在一切的最后。

如果让安爸爸和安妈妈知道那个super manager让她花钱点外卖还得骑车送过去,顺便让她一个人在长椅上等两个小时,估计能直接杀进清华暴揍渣男一顿。

说不上是勇敢还是固执,总之实在是明知不可而为之,为爱对抗全世界了。

虞霁月看着安嘉言的侧脸,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没想到,率先开口打破寂静的竟然是安善行,“对了,霁月姐,江城离这儿很远吗?你中秋怎么不回家呀?”

气氛再一次安静了下来,虞霁月还没来得及回应,安善行的眼睛滴溜溜转了两圈,口无遮拦地补了一句,“我记得陪我姐报道那天,叔叔阿姨好像就没来。”

安爸爸的脸色明显不太好看,紧张地望着虞霁月,安妈妈更是从桌下伸手,不着痕迹地打了安善行一下,“吃你的饭。”

安善行愣了一下,刚要争辩就被安嘉言一个眼神瞪了回去,到底是个聪明孩子,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识趣地低下了头,专注地啃起了排骨。

“没事的,阿姨。”虞霁月倒是很无所谓,她向来不需要别人小心翼翼的保护,与其让这一家人尴尬地互相使眼色,不如她自己直接挑明,“我妈妈很早就出国了,我爸不太管我,我基本上是跟我哥长大的。”

点到为止。

不需要说虞佑宏的名字,不必提缪娉婷的年龄,更没有必要把什么同父异母和非婚生女搬到别人家的饭桌上。

到这个份上已经相当足够了,再往深了说就成卖惨了。

她很难不觉得,自己一周前一定是抽了什么疯,才会愿意把所有这些藏在最深处的狼狈,对着那个刚认识没多久的商周和盘托出。

现在回响起来,虞霁月简直怀疑自己当时被什么东西附了体。

餐桌上安静了一会儿,安妈妈自然而然地给虞霁月夹了一筷子排骨,温温柔柔地笑着,“没事,月月,以后过节就来阿姨家,人多热闹。”

安爸爸也在那边连连点头,“就是就是,多双筷子的事,言言小时候就老念叨想要个姐妹陪着,这下正好!”

安善行大概也意识到自己问了不该问的问题,认认真真地看着虞霁月,“是啊是啊,霁月姐,以后我就是你的亲弟弟,我比我姐靠谱多了!”

小屁孩实在是有点自来熟到过头了。

不等虞霁月接话,安嘉言先炸了,“安善行,你说谁不靠谱?!”

“当然是你了,我的好姐姐!”安善行理直气壮地迎战。

两个人又开始拌嘴,安妈妈在旁边又好气又好笑地劝两个人消停一会儿,声音完全被两个人的辩论声盖住了,安爸爸在一旁端着汤碗笑呵呵地看着,完全没有劝架的意思。

这还是虞霁月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第观察一个正常家庭的运作方式,感受着无数细小的、琐碎的、不值一提的瞬间。

她咬了一口安妈妈夹过来的排骨,思绪却忽然飘忽开来,莫名其妙地拐了个弯——

拐到了商周身上。

她一直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对商周那么恐惧,大概不是冲他这个人,毕竟商周本人顶多是说话欠欠的,被她拒绝了也不恼,被冷落了也不怨,甚至算得上很有分寸感,实在没什么好恐惧的,

可她还是害怕,比起商周,她恐惧的大概还是自己在靠近他时那种失控的感觉。

她花了十八年才成功建立起自己的边界,不希望自己的边界被任何人触碰,并把一切归结为自己天性放浪不羁爱自由。

但在安嘉言家的餐桌上,她忽然产生了一个新的念头——

还有一种可能,她从来没有见过健康的亲密关系是什么样子的。

虞佑宏并没有给过她什么爱,对她的所有付出本质上都是投资,投入金钱并期待回报,达不到预期就光速撤资,不留余地。虞光风的守护又太沉默,只会在需要的时候出现,做完该做的事之后安静地离开。

她好像确实从来没有见过那种热烈的、坦荡的、不计回报的爱,没有见过一个人可以毫无保留地对另一个人好,而不要求对方用同样的东西来交换,更没有见过两个人可以在保持独立人格的同时靠近彼此,不需要牺牲任何一个的自我。

所以她害怕。

害怕靠近,也害怕被靠近;害怕付出,也害怕接受。

安嘉言和安善行的拌嘴终于告一段落,以安嘉言一句“你给我等着”和安善行一句“你打不过我”的互相威胁收场。

看着安嘉言一家四口吵吵闹闹地吃完了一顿饭,虞霁月忽然有了一种模糊的感受——

爱和自由似乎真的可以在同一个屋檐下共存。

饭后安爸爸承包了刷锅,围裙还没解就打开了水龙头。虞霁月和安嘉言主动揽下了洗碗的活,安妈妈在外面切水果,安善行则被安排了擦桌子的任务,一派祥和。

这才是中秋节该有的样子。

“你刚才打掩护打得不错啊,”安嘉言压低声音道,“我妈要是再追问两句,我可能就得招了。”

虞霁月把冲好的碗递给安嘉言放进碗柜,“你要是真招了,你妈今晚该睡不着了。”

晚上两个姑娘各自洗了澡,虞霁月穿着安嘉言借给她的睡衣,蹭着安嘉言的面膜,两个人并排躺着,都没有说话,房间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

虞霁月打开了手机,微信里躺着几条消息,是商周问她今天过得怎么样。

虞霁月简单地回了一句,“在室友家玩,挺好的,中秋快乐。”

商周回复得很快,“同祝,吃月饼快乐。”

她等了几秒,确认他没有继续发消息的打算,就把手机扣在了枕头旁边。

安嘉言侧过身,把iPad架在两个人中间,打开了一档没什么营养的综艺。虞霁月平时是不看这种东西的,但今晚和安嘉言一起就来了兴致,你一言我一语地点评着,时不时笑作一团。

综艺放完了,安嘉言关了iPad,房间彻底暗下来,两个人在被窝里并排躺着,这还是虞霁月头一回跟别人住一个屋,以至于安嘉言那边翻个身,虞霁月这边就能感觉到被子的起伏。

虞霁月实在觉得这时候不聊点什么不太好,率先开了口,“诶,你男朋友中秋怎么过的来着?”

安嘉言没有立刻回答,虞霁月感觉到被子动了一下,大概是对方在往她这边凑,过了两三秒,安嘉言的声音才低低地响起来,“嘘,你小点声,隔壁我爸妈还没睡呢。”

虞霁月哭笑不得,“这房子隔音再差,我刚才的声音隔壁也听不到啊。”

“你忘啦?”安嘉言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点自嘲的笑,“他给我放鸽子了,说好了要跟大学同学去颐和园看日出。”

虞霁月实际上没有忘,但她下意识以为,两个人后来既然复合了,那个男生至少应该把放鸽子一事处理好,起码应该把中秋的约定重新捡起来,做点什么来证明自己不是说说而已。

但现在看来,她以为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发生。

虞霁月实在不想在这中秋佳节提起晦气之人,只好换了个话题,“对了,之前你见过的我那两个高中同学——”

安嘉言的兴趣果然来了,翻了个身面对她,声音不再压得那么低了,“对对对,我正要问你呢!和那两个男宠怎么样了?”

“什么玩意。”虞霁月拿她没办法,自己怎么就莫名其妙成武则天了?

“和月饼哥之间肯定是什么都没有的,他对我可能是有点那个意思,但我对他没有,很早就说清楚了。”

安嘉言“嗯”了一声,继续兴奋地捅咕她,“那工院哥呢?跟他肯定就有什么呗。”

虞霁月没有立刻否认,躺在那里看着安嘉言房间的天花板,认认真真想了好一会儿。

“很复杂吧,”她到底还是开了口,“好感肯定是有的,但我不确定自己能不能接受进入恋爱关系,走一步看一步。”

安嘉言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等她说下去。

虞霁月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反正判断有误,他好像不是海王。”

这话出口,虞霁月自己也愣了一下——她从什么时候开始在心里给商周翻案的?

她难道不是应该一直用这个标签来给自己建立心理防线吗?

但她确实是这样感觉的,毕竟这一个月以来,商周算是真正做到了靠近她但不纠缠她,关心她但不逼迫她,被她推开之后安静地退到安全距离之外。

在虞霁月的认知里,海王在被拒绝之后应该立刻转移目标,而不是继续和一个压根不想谈恋爱的人保持不远不近的联系,投入产出比实在太低。

安嘉言听完,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笑了一声,才翻身回来笑盈盈地看着她,“虞霁月啊虞霁月,你说你这个人,有时候超尘脱俗得像个神仙,有时候又比谁都入世。”

“什么玩意。”虞霁月向来听不惯这种肉麻的比喻。

安嘉言却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侧过身用手肘撑着脑袋看她,“我的意思是,我觉得你的灵魂是特别自由,特别轻盈的,你渴望自由,但你的心又是热的,会在意会心疼,本身一点都不矛盾,是你非要把它们对立起来。”

虞霁月沉默了一瞬。

安嘉言见好就上,“你看,你明明对商周有好感,非要告诉自己不适合谈恋爱。自由和爱是冲突的,选了自由就不能选爱,选了爱就会失去自由,这都是谁告诉你的?”

确实没有人告诉过她,一切都是她自己悟出来的道理,靠近意味着受伤,在乎基本可以等同于被拿捏。

“你说你不适合谈恋爱,你就适合学文科,适合学历史吗?”

话虽无厘头,虞霁月却确确实实被问住了。

“你看,大家从来都是先去做,才知道自己适不适合,为什么在感情这件事上,你非要先给自己判个不适合的死刑呢?”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虞霁月翻了个身仰面躺着,轻轻叹了口气,“小言言,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天生的。”安嘉言得意地哼了一声,“只是平常懒得跟你说而已。”

说完她自己先笑了,虞霁月也跟着笑了。没过一会儿,安嘉言就打了哈欠,翻过身去裹了裹被子,“睡了睡了,明天跟小兔崽子放风筝去,你也来。”

虞霁月“嗯”了一声,两个人一同闭上了眼睛。

1、周五有考试,明天停更一天qwq明后天一起更一章,周五零点更~

2、霁月的性格塑造与原生家庭关系还是很大的,言言对霁月其实前期有很重要的正向影响!

3、商周即将回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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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心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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