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上课第一天，林椰清还没把作息调回来，一上午她都在半梦半醒间捱过去，老师在讲台上讲什么，她左耳进右耳出。
中午教室里的人陆续散了，她没去食堂，把饭卡塞进方淼手里，让她帮忙带个三明治。
方淼临走前回头看了她一眼：“你真不去啊？食堂今天有限量卖的吃的。”
林椰清脸埋在臂弯里摆了摆手，方淼没再劝，揣着两张饭卡走了。
人走光了，教室里一下子空下来，窗外日头正烈，蝉鸣从楼下的树丛里一层层涌上来，白花花的阳光铺在课桌上，风扇在头顶慢悠悠地转，搅着热烘烘的空气。
林椰清趴在桌上，呼吸很快变得绵长。
梁今裕也没去吃饭，他坐在后排靠窗的位置，一条腿伸着，另一条曲起来搁在椅腿的横杆上，低头玩着偷带的手机。
教室里只剩下他和趴着睡熟的林椰清，安静得能听见他自己的呼吸。
没过多久，教室后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男生拎着三份外卖站在门口，身后跟着个披着头发的女生。
梁今裕抬眼看见人，把手机往书包里一塞，起身走过去。
江津辞把其中一份往他手里一递：“你的，去哪儿吃？”
梁今裕接了外卖，偏头扫了一眼教室里，林椰清还趴在原位，一动没动，脸朝着墙那边，头发散在桌面上：“教室里吧，人都去吃饭了。”
“行。”江津辞跨进门，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
梁今裕从讲台前拖了张椅子过来，摆在江津辞旁边，朝叶茵白抬了抬下巴：“坐。”
三个人围成一圈，江津辞拆开包装袋，筷子掰开，往教室里扫了一圈：“你们班里怎么还有个落单的？”
他看的方向正对着林椰清的方向，梁今裕顺着他的视线瞥了一眼，撕开筷子的包装：“补觉的。”
江津辞点点头，夹了一筷子菜，含含糊糊地问：“这周出来吗？”
梁今裕靠在椅背上，一条胳膊搭着椅背边沿：“去哪？”
“喝酒？夜宵？”江津辞说完，看了一眼旁边的叶茵白，又补了一句，“连她一起。”
梁今裕点头：“行，地方你定。”
教室里安静下来，只剩风扇转动的声响和塑料袋偶尔的窸窣声。
拌面和寿司的香味一路飘到前面，林椰清趴在桌上，皱了皱眉头，眼皮掀开一条缝。
她迷迷糊糊地直起身，循着那股味道扭头往后看，正对上后排三个人投来的视线。
她愣了一瞬，立刻把头转了回去，后脑勺对着他们，脖子僵着没敢动。
梁今裕看着她那副样子，嘴角勾了一下：“你吃吗？”
林椰清没反应过来是在跟她说话，背对着没应，梁今裕又喊了一遍：“林椰清，你一起吃吗？”
名字都点了，她只好慢吞吞地转过身，眨了眨眼：“可以吗？”
江津辞点的外卖里只放了三双筷子，他从袋子里翻出了寿司里配套的手套，递给梁今裕。
梁今裕接了，转手递她：“嗯，你吃吧。”
林椰清接过来，挪了挪椅子凑近了些，戴上一次性手套拿了一个寿司，然后往嘴里送。
叶茵白看着她，又看看梁今裕，好奇心压不住：“你和她是朋友吗？”她认识梁今裕这么久，除了自己，还没见他对哪个女生主动说过话。
况且和他说上话也是因为有江津辞这一层关系。
“算吧。”梁今裕应了一声，偏头看了林椰清一眼，语气里留了点余地。
林椰清听见话题落到自己身上，咽下嘴里寿司，点了点头：“嗯……算朋友吧。”说完自己心里也虚，到底算不算，她其实也没底。
叶茵白瞧着林椰清，第一眼就觉得她呆呆愣愣的，有种招人喜欢的憨气。
她先开了口：“既然是梁今裕的朋友，那我们也认识一下吧，我叫叶茵白。”
林椰清懵懵地抬头：“我叫林椰清。”
叶茵白趁热打铁，转头看向江津辞和梁今裕：“周五不是要出去吗，要不叫上她一起呗？反正都算朋友了，人多也热闹点。”
江津辞靠在桌边，无所谓地摆了下手：“我随便。”
梁今裕没立刻接话，视线落在林椰清身上，问她：“你去吗？”
林椰清想了想，父母每个周五固定回乡下，她一个人在家也是闲着，跟他们几个凑凑热闹，总比对着空屋子强：“可以。”
梁今裕偏头看她：“那周五放学，就跟我们走？”
林椰清应了一声：“好。”
叶茵白笑起来，尾音轻快：“那就说好啦，周五不见不散。”
“不见不散。”林椰清跟着点了点头。
江津辞是高三的，还得先把叶茵白送回高一那边，他起身，把三份外卖的盒子拢进一个塑料袋里，系好口拎起来：“我和她先走了。”
林椰清坐在位子上，看着两人的背影一前一后出了教室，江津辞步子大，走两步会不自觉地放慢一点，叶茵白跟在他侧边，仰着头在说什么。
梁今裕顺着她的视线看了一眼，以为她好奇这两人的关系：“好奇？”
林椰清确实有点好奇，一男一女走在一起，看着亲近，她下意识就往那方面想：“情侣吗？”
梁今裕摇了摇头：“不是。”他笑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不过这话要是让叶茵白听见，她得高兴死了。”
林椰清懵懵的：“为什么？不是情侣，难道是朋友？我感觉他们不像普通朋友。”
梁今裕把手里空了的塑料袋折了折，扔进垃圾桶：“你猜的，是她最想实现的那件事，叶茵白喜欢江津辞，江津辞就是刚才那个男生，我朋友。”
林椰清这才反应过来，合着是暗恋，可暗恋怎么走得那么近，说话也不用避讳的样子？她皱着眉，把疑问说出口：“但他们看起来关系挺好的。”
梁今裕靠回椅背上：“双方父亲关系很好，别的，有时间再跟你讲。”
林椰清眨了眨眼：“行吧。”
班级里去吃饭的人陆陆续续回了教室，方淼拎着三明治进来，看见林椰清侧着身子和梁今裕说话，步子一顿，走过去把三明治往她桌上一放：“哎哟，聊爽了？某人不是补觉吗，补到哪里去了呀？”
林椰清见方淼回来，立刻转向她那边，梁今裕明白不能打扰这两小闺蜜聊天，也收回视线，低头做自己的事去了：“嗯……我睁眼睡的，可以边聊天边睡觉。”
方淼翻了个白眼，拉开椅子坐下：“好好好，你睁着眼睡的。快吃吧。”
林椰清刚才被投喂了几个寿司，肚子已经不饿了，但为了不让方淼觉得白跑一趟，她还是拆开包装，吃掉了一半：“剩下的我留着回去当晚饭。”
方淼点头，从书包里掏出一张小日历摆在桌上：“行，这周还有一天就放假了，好开心！”
林椰清凑过去看了一眼：“我以为这周上三天，明天上完就放假了？”
“是呀是呀。”
林椰清把剩下半个三明治放回袋子里，塞进课桌，往桌上一趴：“我吃完了先睡了，午休结束你记得教我。”
“OKOK。”方淼把作业归进课桌肚里，枕着手臂也趴了下去。
晚上回到家，梁今裕洗完澡出来，毛巾搭在肩上，湿着头发往床上一坐，捞起手机。
屏幕亮起来，微信里安安静静的，他划了两下，目光停在通讯录那一栏。
林椰清的头像是一只安静趴着的蓝金渐层，他点进去，朋友圈干干净净的，就几张吃饭的日常照片。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退出来，点开对话框，光标闪了闪，打下一串字。
“学校让带手机吗？”
发出去之后他把手机往床上一扔，起身去拿吹风机，刚吹了两分钟，床上传来一声震动。
他把吹风机放下，走过去拿起来。
林椰清回家刚洗完澡，往床上一坐，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她拿起来看，微信里弹出一条新消息，头像是那个全黑的照片。
林椰清盯着屏幕看了一瞬，回：“不让带，但是好多人偷偷带。”
梁今裕一手擦着头发，一手打字：“明天晚上你带吗？”
“我不太敢，被班主任收了就完了。”
“你明天带过来，我可以帮你藏。”
那边停了一会儿，才弹出来一条，林椰清看着“我帮你藏”这四个字，手指在屏幕上悬了悬：“藏哪？”
梁今裕想了想，回：“你明天早上到学校后门，我在那儿等你，你给我就行。”
林椰清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好半天，手指悬在屏幕上，打了一行又删掉。
她翻了个身趴在床上，被子裹到下巴，打了一行字又删掉，最后只发了一个：“好。”
梁今裕看着那个“好”字，把毛巾往椅背上一搭，回了一句：“后门六点十分，别迟到。”
“知道了。”
他把手机锁了屏，扔到枕边，嘴角弯了弯。
另一边的林椰清把手机锁了屏，搁在枕头边，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
房间里很安静，窗外偶尔传来几声车经过的声音，她又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拽了拽，盖住半张脸。
手机就搁在枕头边，她伸手摸了一下，没点亮，只是用指尖蹭了蹭屏幕边缘。
明天早上要去后门给他手机和晚上要跟他们一起出去，两件事本来没什么，可一想到都和他有关，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说不上来缘由，就是静不下去。
她又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嘴角自己翘起来，压都压不住。
第二天早上，林椰清揣着手机出门，一路走得比平时快，到学校后门的时候，梁今裕已经在那儿了，靠着墙，手里拿着一片吐司，正低头咬了一口。
看见她走过来，他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朝她伸出手。
林椰清掏出手机递过去，梁今裕接了，顺手揣进自己校服外套的内兜里：“放学我先出来的话就等在这。”
他不敢和她一起走，怕被学校认为他们两个早恋什么的。
“哦哦好。”
他偏头看了她一眼，“那晚上见。”
林椰清点了点头：“哦。”
她摆了摆手，往后退了步，“那我先进去了。”
“嗯。”
林椰清小跑着往教学楼去，跑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他还靠在墙边，慢条斯理地吃着面包，见她回头，朝她抬了抬下巴，算是回应。
林椰清走了之后，后门那边安静了一小会儿，过了几秒江津辞从拐角慢悠悠地晃过来，旁边跟着叶茵白。
江津辞通宵了一夜，整个人带着股懒散颓靡的劲儿，走过来的时候还在打哈欠。
“手机。”江津辞伸出手，掌心朝上。
昨晚他打游戏打到一半，手机屏幕上方弹出一条消息——“给我藏个手机”。
他当时愣了一下，以为这人抽什么风了。
毕竟梁今裕以前从来都是直接带去学校的，被收了也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乖了。
梁今裕看对方没回，猜出他在想什么：“给那个女孩藏的。”
江津辞了然，嗤了一声，果然，梁今裕这种人根本不可能突然变乖。
叶茵白打了个哈欠，梁今裕把林椰清的手机递过去，江津辞接过给叶茵白。
他原本想自己藏的，但昨晚梁今裕说了是女生的手机，他一个男生拿着不合适，就给叶茵白发消息让她明天帮忙藏个手机，毕竟他们职校不管手机，只要不被看到。
但江津辞没提手机是谁的，也没说机主是男是女，只说帮忙藏个手机，叶茵白以为是梁今裕的，也就没多问什么。
她接过来掂了掂，忍不住吐槽：“我本来现在还在睡觉的，一大早叫我过来就是给你藏个手机。”
梁今裕把书包带往肩上提了提：“不是我的，你自己看。”
叶茵白低头扫了一眼手机，白色壳子，而梁今裕的手机是黑色的，她见过。
她一下子抬起头，眼睛睁圆了：“我靠，你女朋友的？什么时候谈的啊！江津辞都没告诉我！”
梁今裕被她这句“女朋友”问得顿了一下，喉结轻轻滚了滚，一时没接上话，他面上没什么表情，视线偏开，抬手碰了碰鼻梁，才开口：“别乱猜。”
江津辞在旁边笑了一声，慢悠悠地开口：“不是女朋友，不过看着某人是要铁树开花了。”
叶茵白把手机往怀里一收，眼睛却还黏在梁今裕脸上，他方才那一下顿住的样子她看得清清楚楚，视线偏开，手指碰了碰鼻梁，嘴上说着“别乱猜”，可那反应分明就是被戳中了什么。
她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也不戳穿，只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又追问：“那是谁的呀？”
江津辞瞥了一眼梁今裕，点破不说破：“你昨天刚见过。”
叶茵白愣了两秒，脑子里转了一圈，猛地反应过来：“就是那个姐姐吗！！！”
梁今裕懒得理他们，“别听江津辞乱说”，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六点十七，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十分钟多我要迟到了，走了。”
叶茵白一脸姨母笑，朝他挥了挥手：“好，再见哈。”
梁今裕没和他们多掰扯，单肩背着书包转身往正门那边走。
走了几步，听见身后江津辞的声音散在风里：“走吧，去校门口等着。”
叶茵白小心翼翼捧着林椰清的手机，两只手托着，像捧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嘴角压都压不住，梁今裕刚才那一下她可看得清清楚楚——嘴硬，就是嘴硬。
梁今裕拐过教学楼转角，校门口已经没什么人了，他步子快了些，穿过正门，沿着楼梯上了三楼。
走廊上已经没什么学生了，只有零散的几个和他一样晚到的，他推开教室后门进去，教室里坐满了，就他一个位子空着，早读还没开始。
他走到自己座位坐下，把书包往桌上一搁，前排的林椰清已经在了，低头翻着英语课本，马尾垂在肩头。
听见身后的动静，她没回头，但脊背几不可察地直了直。
梁今裕从书包里掏出课本，摊开在桌上，视线从她后脑勺上扫过，嘴角动了一下，没出声。
早读铃响，班主任进来转了一圈，林椰清翻着英语课本，眼睛盯着单词，一个也没往脑子里去。
梁今裕偶尔传来翻书的声响，她脊背绷着，愣是没敢回头。
一上午的课熬过去，午饭她跟着方淼去了食堂，下午的课昏昏沉沉，她撑着手臂记笔记，记到后来字都斜了。
最后一节课的铃声响起来的时候，她整个人一松，随即又提了起来。
20:20晚自习结束，放学的人潮往外涌。
林椰清慢吞吞地收拾书包，方淼在旁边催她：“你磨蹭什么呢，不走啊？”
“你先走，我有点事。”
方淼狐疑地看了她一眼，也没多问，背着书包走了。
教室里的人陆续散干净，林椰清背着书包往后门那边走，走到后门那条路，远远就看见梁今裕靠在门边的墙上。
后门外头种着两排紫叶李，叶子被傍晚的风翻得簌簌响，路灯刚亮起来，橘黄色的光从树冠里漏下来，在他肩头落了几块碎光斑。
他一只手插在兜里，倚靠着等林椰青，听见脚步声，偏过头来。
两人视线在暮色里对上，他从兜里掏出那部白色手机，递过来：“你的。”
林椰清接过来，手机还带着他体温的余温，她攥在手里：“谢谢。”
“走吧，他们在校门口等着。”
两人一前一后往前门走，江津辞和叶茵白站在路边，叶茵白远远看见他们俩，胳膊举起来挥了挥。
江津辞还是那副没睡醒的样子，靠着校门口的那棵树上。
叶茵白凑上来，视线在林椰清和梁今裕之间转了转，笑得意味深长：“人齐了，走吧。”
江津辞直起身：“去哪儿？”
梁今裕偏头看了林椰清一眼，又收回视线：“你们定。”
江津辞想了几个地方：“去靳昼兼职的店里吧。”
梁今裕点头：“随便。”
“那就去那边了，叶茵白，走吧。”江津辞朝叶茵白抬了抬下巴，叶茵白小跑着跟上去。
梁今裕偏过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林椰清：“走吧。”他一大早在校门口停的车，一辆白色电瓶车，这会儿正靠在校门边的树底下。
江津辞那边已经跨上自己的车，叶茵白坐上后座，车子发动，慢慢往巷子外滑。
梁今裕把车推出来，自己坐上去，回头看了林椰清一眼：“上来。”
林椰清走过去，这回比上次熟练了些，手搭上他的肩，轻轻一跨坐稳了。
梁今裕等她坐好，拧了拧车把，车子汇入傍晚的车流。
天色暗下来，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沿途的店铺招牌也亮起了暖色的灯。
车子穿过两条街，拐进一条临河的巷子，越往里走越安静，河面上浮着对岸人家的灯影，被水波揉成碎碎的金线。
江津辞的车停在一家店门口，招牌不大，门面敞亮，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暖黄的灯光和摆得整齐的桌椅。
推门进去，墙面是奶黄色，桌椅是原木色，每张桌子上悬着一盏吊灯，光线拢在桌面那一小片地方，看着干净舒服，没有寻常烧烤店的油烟气和吵闹。
店里人不多，靠里一桌坐着一个穿围裙的男生，正低头摆弄手机，听见门口玻璃门被推开的声音抬起头，看见江津辞就笑了一下：“来了。”
江津辞走过去：“今天人少？”
“还早，刚入夜没多久所以没什么人。”靳昼起身，把菜单从吧台上拿了几份递过来，“自己找地方坐。”
江津辞挑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叶茵白自然地坐到他旁边。
梁今裕落在后面，走到桌边，把椅子往外拉了拉，偏头示意林椰清坐里面，自己坐在外侧。
菜单摊在桌上，叶茵白凑过去跟江津辞一起看，梁今裕拿了一份，翻了翻，又推到林椰清面前：“看看想吃什么。”
林椰清翻开菜单看了看，又合上：“我都可以。”
梁今裕点了下头，没有勉强她，对面叶茵白正歪着头跟江津辞磨：“江津辞，我想喝奶茶。”
江津辞眼皮都没抬：“你自己去买。”
“我不要，最近那家我不喝，你带我去商场。”
“不要。”
“就要！”
两个人你来我往了几句，最后江津辞拗不过她，把菜单往桌上一搁，站起身：“那走吧。”他偏头看向对面，“我带她去买奶茶，你们先点着。”
叶茵白立刻眉开眼笑地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又想起什么，转头看林椰清：“姐姐你喝什么？”
“我吗……都可以。”
“好，那我就点和我一样的啦。”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店门，江津辞走在前头，步子大，走了几步又慢下来，叶茵白跟在他侧边，仰着头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他偏过脸听，偶尔回一句，嘴角那点懒散的弧度没散过。
梁今裕翻开菜单，铅笔在手里转了一圈，抬眼看林椰清：“没什么过敏的吧？”
林椰清摇摇头：“没有。”
“行。”，他低头在单子上勾了几笔，勾完把铅笔放下，往椅背上一靠。
林椰清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窗外——暖黄的光里，那两个影子一高一矮地往前走，矮的那个走两步就蹦一下，高的那个手插在兜里，步子不紧不慢地跟着。
她正看着，听见梁今裕在旁边开口：“江津辞那个人，看着什么都无所谓，其实也就对叶茵白这样。”
林椰清收回视线，看了他一眼，想了想说：“那他应该是喜欢她的吧。”
梁今裕闻言没立刻接话，视线往窗外偏了偏。
街对面那两个身影已经走远了，叶茵白似乎说了什么好笑的，江津辞偏头看她，步子放缓了半拍。
“就算是喜欢，”接着又道，“他也不会说的。”
“有些人不就这样。”他又说了一句，像是随口，又不像。
梁今裕把菜单推过去，没再继续刚才的话题。
有些喜欢不说出口，是怕说轻了不算数，说重了收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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