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一刻,云青瑶那只看似柔弱无骨的手,却如一片羽毛般轻盈而坚定地覆了上来,按在了他那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背上。
“别动。”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像贴着冰面滑过的风,明明没有温度,却奇异地带来了一丝安抚人心的力量。
李驰烨身体一僵,侧头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她。
那眼神仿佛在说:不出手,等死吗?
云青瑶没看他,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骡车后方那堆刚刚从孙大胖粮仓里“顺”出来的、堆积如山的破铜烂铁。
“躲进去,没我发话,不许出来,不许出声。”她言简意赅,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命令。
李驰烨眉头紧锁,他堂堂皇子,何时需要躲在垃圾堆里苟且偷生?
但对上云青瑶那双深不见底、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眸子,他鬼使神差地松开了斧头。
一个利落的翻身,他高大的身形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钻进了那堆废铁之后,瞬间与冰冷的金属融为一体。
几乎就在他藏好的瞬间,那十几骑卷着黄龙般的烟尘,已经气势汹汹地冲到了骡车之前,呈一个半月形,将他们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
“吁——”
为首一个满脸横肉、眼神阴鸷的壮汉猛地一勒缰绳,□□神骏的黑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长嘶。
他正是柳氏最得力的走狗,侯府护卫统领,张标。
“跑啊!怎么不跑了?”张标居高临下,用马鞭遥遥指着车辕上吓得瑟瑟发抖的老蔫儿,脸上是猫捉老鼠般的戏谑,“老东西,胆子不小,敢拐带侯府的人、偷盗侯府的家财!活腻歪了是吧!”
老蔫儿哪里见过这阵仗,吓得差点从车上滚下来,哆哆嗦嗦地辩解:“统……统领大人,误会,天大的误会啊!小的是奉……奉命出城办事……”
“办事?”张标狞笑一声,目光如毒蛇般锁定了从另一辆车上缓缓走下的云青瑶,“办的什么事?是办把侯府库房搬空的事,还是办拐走侯府嫡女的事?”
他话音未落,手中的长鞭在空中甩出一个炸响,如毒蛇出洞,不偏不倚地抽在了骡车旁边一个空置的木桶上!
“咔嚓——!”
木桶应声爆裂,碎片四散飞溅!
“柳夫人有令!”张标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杀气,“把偷盗家财的家贼云青瑶,以及所有同伙,就地拿下!死活不论!我怀疑你们这车底藏了人,来人,给我搜!”
他身后的两个骑兵立刻就要下马。
老蔫儿和王铁匠、翠儿的脸瞬间血色尽失。
他们清楚,一旦暗格里的李驰烨被发现,那绝对是死路一条!
然而,云青瑶却像是没看到张标的雷霆之威,反而不退反进,迎着那十几道能杀人的目光,施施然地朝张标的马前走了几步。
她仰起那张沾着灰尘却依旧清丽的小脸,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张统领,好大的官威啊。”
“少废话!”张标厌恶地看着她,仿佛多看一眼都脏了自己的眼睛,“拿下!”
“慢着。”云青瑶抬起手,动作不大,却让准备上前的护卫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她就那么站在距离张标的马头不足三尺的地方,近到可以闻到马儿喷出的粗重鼻息,和张标身上那股劣质的香薰味道。
她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才能听清的音量,轻飘飘地说道:
“景和三年,秋分,夫人将陛下御赐给老侯爷的那架‘百鸟朝凤’紫檀屏风,私下通过福源当铺,卖给了南边的盐商,得银一万三千两。账,是你做的,对吗?”
这几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张标的脑海里轰然炸开!
他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那双原本凶狠的眼睛里,瞬间被无尽的惊骇和恐惧所填满!
脸色“唰”地一下,比身上的甲胄还白!
这件事,是他和柳氏之间最大的秘密,也是他能被柳氏倚重至今的最大把柄!
天知地地,柳氏知他知,连经手的当铺掌柜都已经被他亲手沉了江,这个被他们视为蝼蚁的弃女,怎么可能知道?!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张标的声音嘶哑干涩,泄露了他内心的慌乱。
“我胡说?”云青瑶的笑容更冷了,“那本被你藏在卧房楠木地板下第三块的黑皮账本,要不要我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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