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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巴掌

所谓复审已经不是衣服的事了。

姜过夷的指尖还停在宇逞袖口上。那一点布料被她捏住,又松开,软软落回他的腕边。她没有急着往下说,也没有把手收回去,只像真的在做一项很严谨的材料检查,顺着袖口的边缘往上一点,碰到他手腕处露出来的皮肤。

宇逞坐着没动。

他的手仍然放在膝上,掌心向下,指节因为刚才那一下短暂收紧过,现在又松开了。可姜过夷已经看见。她太擅长捕捉这种细小变化,尤其是在她有意观察的时候。白天她可以用同样的敏锐去判断一个会议室里的权力流向,现在她把这套能力用在一个穿着深色睡衣、坐在酒店床边的宇逞身上,效果就变得有些不讲道理。

她抬眼看他:“你刚才手动了。”

宇逞没有否认:“嗯。”

“为什么?”

“你碰我了。”

“我在复审睡衣。”

“你碰的是手腕。”

姜过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指。她的指尖确实已经从袖口碰到了他的腕侧。这个位置不好继续归类成衣服,也不好完全归类成身体。它卡在中间,像一个非常适合姜过夷继续狡辩的位置。

她说:“袖口附近。”

宇逞看着她,眼底有一点笑,却没直接拆穿:“嗯,袖口附近。”

“你不要这样重复。”

“我在确认范围。”

“这个范围有问题吗?”

“暂时没有。”

姜过夷看他:“暂时?”

宇逞没有急着答。他坐得还是规矩,肩背没有往她这边压,手也没有反过来握她。只是因为她坐在他床边,又因为她的手还停在他腕侧,两个人之间那点距离已经不再像刚才那样清白。房间里的纪录片继续播着,旁白讲到旧街区改造后的公共长椅,画面里有老人坐在灯下聊天。那声音很生活,很平静,反而把床边这点不平静衬得更清楚。

“暂时的意思是,”宇逞说,“你现在还可以说这是复审睡衣。”

姜过夷指尖停了一下。

“那如果我再碰一点呢?”

宇逞看着她:“那就不一定了。”

“你现在开始预判我。”

“你已经碰过来了。”

姜过夷没有立刻反驳。她看着他,像是在判断他这句话到底算不算反击。最后她没有收手,反而把指尖从他的腕侧往上挪了一点,隔着睡衣布料,重新碰到他的前臂。动作很轻,甚至可以说是冷静的。她没有捏,也没有抓,只是用指腹沿着布料压了一下,像在确认这件睡衣确实垂得漂亮。

宇逞的呼吸停了一拍。

姜过夷看见了。

她眼里的兴味更清楚了一点:“这个也算衣服范围吧。”

“算。”宇逞说。

“那你刚才呼吸为什么变了?”

“因为衣服里面是我。”

这句话回得太直接。

姜过夷停了半秒,随即低头笑了一下。她笑得不明显,嘴角只动了一点,却比刚才任何一句嘲讽都更让房间里的空气往前推了一步。

“你现在很会提醒存在感。”她说。

“你刚才说过,不要都交给你。”

“我说的是不要都交给我,不是让你每句话都这么有意见。”

“那我少一点?”

“也不用。”

宇逞看着她,像是被这句“也不用”轻轻碰了一下。他没有笑出声,只把视线落到她还停在自己手臂上的手上。姜过夷的睡衣袖口软软垂下来,遮住半截手背,指尖却很稳定地按在他衣服上。这个姿势本身就已经不是一个人单纯坐过来聊天的姿势。她清楚,他也清楚。

宇逞说:“姜过夷。”

“嗯?”

“你现在不是在复审睡衣。”

姜过夷抬眼:“那我在干什么?”

“在试我。”

她没有躲开这句话。

如果是别人这样说,可能会显得自恋,或者像把她的动作往暧昧里硬拽。但宇逞说出来的时候没有抢,没有逼,也没有把她判定成什么。他只是把她正在做的事说出来,像刚才说“人也暂时不走”一样准确。

姜过夷看着他。

宇逞没有继续追加。他好像也知道,这句话说到这里就够了。再往下解释,就会变成他替她说明动机;不解释,又刚好让她有选择余地。

过了一会儿,姜过夷说:“是。”

宇逞眼神动了一下。

她承认得很快,也很坦然,甚至没有一点被抓包后的慌乱。她把手从他前臂上移开一点,又重新落到他的肩线处,隔着深色睡衣按住那条干净的线。

“我在试你。”她说,“我承认。”

宇逞看着她,声音低了一点:“试什么?”

“试你到底能规矩到什么程度。”

“现在结果怎么样?”

“不稳定。”姜过夷说,“你表面很规矩,但反应不太规矩。”

宇逞笑了一下:“反应也要审?”

“当然要审。”

“那如果审出来不规矩呢?”

姜过夷看着他,指尖在他肩上轻轻压了一下:“看性质。”

“什么性质可以通过?”

“真实可以通过。”她说,“默认不可以。”

这句话一出来,宇逞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住了些。

不是严肃,也不是被她压住,而是他听懂了。姜过夷不是在审他有没有**,她也不是要求他成为一个完全没有身体反应的安全设备。她审的是**有没有被包装成理所当然,有没有借着她主动坐过来这件事偷换成新的权限。

宇逞看着她,过了两秒,说:“那我真实一点。”

姜过夷的指尖停住。

“怎么真实?”

宇逞低头,握住她搭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

他没有抓她手腕,也没有把她往自己怀里带,只是把她的手从自己肩上拿下来,握在掌心里。这个动作不重,但比刚才他一直坐着不动要明确得多。姜过夷低头看了一眼两个人交在一起的手,又抬眼看他。

宇逞说:“你真的很会试验。”

“你刚才已经说过一次了。”

“那我再说一次。”

“重复结论不增加说服力。”

“这次不是为了增加说服力。”宇逞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指节旁边很轻地压了一下,“是为了告诉你,我知道。”

姜过夷看他。

她没有把手抽走。

宇逞又说:“以前你一说试验,我通常会停。”

“嗯。”

“因为你看起来随时会撤。”

姜过夷安静了一下。

这句话说中了某个很细的位置。以前她不是不想继续,只是每一步都像站在一条非常窄的边上。她需要知道自己可以撤,知道宇逞不会用她的好奇和主动反过来定义她已经同意。于是宇逞停,停到近乎过分,停到她有时候觉得安全,有时候又觉得他简直像把自己放成了一件需要她单独操作的设备。

她说:“那这次呢?”

宇逞看着她:“这次你坐过来了。”

姜过夷看他很久。

这句话也简单,也过分成立。

是她把手机留在自己床上。是她说不拿。是她走过来,是她问“我可以坐吗”又没真正给拒绝时间,是她碰他的袖口、手腕、肩线,然后承认自己在试他。宇逞没有替她扩大解释,但他也没有把这些动作全部归零。

姜过夷慢慢说:“坐过来不是永久授权。”

“我知道。”

“也不是默认权限。”

“我也知道。”

“那你现在握我的手是什么意思?”

宇逞看着她:“参与实验。”

姜过夷眉梢动了一下。

“你申请了吗?”

“现在申请。”

“申请什么?”

“不要完全停。”宇逞说,“你试我,我可以有反馈。”

这个说法很聪明,也很危险。

姜过夷看着他,明明知道他在把自己放进她的实验里,却很难立刻驳回。因为他没有说“你过来了所以我可以”;他说的是“我可以有反馈”。这不是夺权,是把自己从被她单方面观察的位置里拿回来。

她说:“反馈范围?”

“先从手开始。”

“你现在已经握了。”

“所以是补申请。”

姜过夷冷静地看他:“先斩后奏?”

“幅度很小。”

“幅度小不代表性质不变。”

宇逞低头笑了一下:“你真的很会审。”

“你现在还笑?”

“因为你在审我。”他说,“我喜欢。”

姜过夷停住。

这句说得太直白,直白到她本来准备继续追的那点审判节奏被打断了一下。宇逞没有把喜欢说成玩笑,也没有说得黏腻。他只是承认:她审他、试他、逼他界定范围,他不但没有烦,甚至喜欢。

“你有点问题。”姜过夷说。

“可能。”

“不要可能。”

宇逞看着她,眼里笑意沉下去一点:“有。”

姜过夷终于笑了。

她一笑,手就更没有抽回去。宇逞握着她,掌心的温度慢慢传过来。她能感觉到他不是完全稳定的,呼吸、手指、眼神都比刚才坐在自己床上回消息时更明显。可他没有把这些变化伪装成无事发生,也没有因为她笑了就立刻靠过来。

他只是握着她的手,低头在她指节上亲了一下。

很轻。

姜过夷的笑意停住。

宇逞亲完,没有松手,也没有立刻看她脸色,只把她的手慢慢贴到自己脸侧。

“你不是在试验吗?”他说。

姜过夷看着自己的手被他带到他脸边。刚才她是用手去检查、去戳、去压他的睡衣和反应,现在他把她的手放到自己脸侧,像把实验对象主动摆到她面前,也像告诉她:他不是只负责坐着被她远程判断。

“我配合一点。”宇逞说。

房间里安静下来。

姜过夷的手心贴着他的脸,能感觉到他皮肤上的热度,也能感觉到他在看她。这个动作并不激烈,甚至算得上克制,可它让刚才那种“复审睡衣”的外壳彻底失效了。没有人会用手心贴着另一个人的脸来审一件衣服。

姜过夷看了他几秒:“你现在胆子变大了。”

“嗯。”

“不要嗯得这么自然。”

“因为是。”

“为什么?”

宇逞的脸还贴着她手心,眼睛看着她,声音很低:“因为你坐到我床上了。”

姜过夷眯了一下眼:“这不是理由。”

“我知道。”他说,“但这是事实。”

她没有把手收回来,宇逞也没有继续往前。

他只是让她的手停在自己脸侧,由着她掌心的温度一点点和他的温度混在一起。姜过夷看着他那副“我很规矩,但我也知道你在做什么”的样子,忽然觉得他比刚才更烦。

因为他配合了。

也因为他没有完全听话。

她的手还贴在他脸侧。过了几秒,她忽然抬起手,在他脸上轻轻拍了一下。

声音很轻。

啪。

宇逞的脸几乎没偏,眼神却停了一瞬。

姜过夷看着他:“现在是什么反馈?”

宇逞慢慢转回眼睛,笑意从眼底浮上来:“你打我,还问我反馈?”

“轻的。”

“轻的也算。”

“那你可以评价。”

宇逞看着她,过了两秒,说:“还可以。”

姜过夷眼里的兴趣更明显了。

“还可以?”

“嗯。”

“你这个人真的有点问题。”

“刚才承认过了。”

姜过夷笑出来。

这个笑比刚才更明显,也更危险。她笑的时候,眼睛会亮一点,攻击性反而不像平时那么锋利,而是变成一种更直接的挑衅。她看见宇逞没有躲,甚至还说“还可以”,于是那点实验兴致被他彻底点起来。

她的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

宇逞没有躲。

第二下落在另一侧脸上,仍然很轻,甚至更像确认。姜过夷打完没有马上收手,指尖停在他脸侧,像在验收这一下的结果。

“疼吗?”

“不疼。”

“那你装什么?”

宇逞低头笑了一声:“装可怜。”

姜过夷盯着他看了几秒,终于低声笑出来。

“宇逞,你现在越来越不要脸了。”

“跟你学的。”

“不要什么都跟我学。”

“这个可以学。”

“这个不可以。”

“那我不学?”

“你已经学了。”

宇逞笑了一下,没有反驳。

他不反驳,姜过夷反而更想继续。她看着他,手还停在他脸侧,指腹贴着他的皮肤。刚才那两下太轻,轻到像是玩闹,也像是试探。宇逞没有躲,没有生气,也没有用“你打我”来反过来压她。他甚至给了评价。

还可以。

这个评价本身就很有问题。

姜过夷看了他几秒,忽然又抬起手,在他脸侧拍了一下。

这一下比前面那两下更清楚。

不重,但不再只是“轻轻碰一下”的程度。掌心落在他脸侧,声音很小,却足够让宇逞的头偏了一点。他停住,侧脸在灯光里顿了半秒,才慢慢转回来。

姜过夷看着他:“这次还不躲?”

宇逞看她,眼底有一点被她拍出来的深色,声音却稳:“怕你没打够。”

姜过夷安静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

不是大笑,也不是完全软下来的笑,而是眼睛里那点兴味更亮了一些。她像终于确认了这件事:他不是单纯不介意,他是真的喜欢。喜欢她这样锋利地靠近,喜欢她不用柔软的话说“我想碰你”,而是用纠正、验收、拍回去的方式把距离一点点拆掉。

“宇逞。”她说,“你确实有点问题。”

“有。”

这次他承认得很快。

姜过夷又笑了一下。

她这一笑,宇逞的呼吸明显沉了一点。不是生气,也不是被冒犯,更不是忍耐。他只是看着她,像在看一个已经发生、但还没有被她命名的东西。

姜过夷看出来了。

她眼里的笑意没有退,反而更明显。她喜欢这个反应。喜欢他没有把自己放成一个任她摆弄的低位,也喜欢他明明被她拍得眼神变深了,还能停在那里,不往前抢一步。

她又抬手。

这一次,宇逞没有让她落下去。

他在她手快碰到自己脸侧之前抓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很准。

姜过夷挑眉:“保护期结束?”

“不是。”

“那你抓我手干什么?”

宇逞看着她,声音低了一点:“不是不让你打。”

姜过夷停了一下。

宇逞的手指扣着她的手腕,没有压死,却也没有放开。他甚至没有把她的手往下按,只是停在半空,停在那个即将落下、却还没有落下的位置。

“那是什么?”

“是不能让你一直用这个当理由。”

姜过夷看着他。

“什么理由?”

“碰我的理由。”宇逞说。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纪录片的声音还在继续,屏幕上好像切到了夜晚的街区。旁白平稳地说着旧建筑改造后的公共空间,语气客观得像完全不知道床边正在发生什么。姜过夷的手腕在宇逞掌心里,指尖离他的脸只有一点距离。她只要再往前一点,就能像刚才一样拍下去。

可是宇逞没有让她继续。

不是因为他不喜欢。

正因为他喜欢。

姜过夷看着他,语气冷静下来:“你现在开始替我解释动机?”

“不是解释。”

“那是什么?”

“是我不想一直装作不知道。”宇逞说,“你不是只想纠正我。”

姜过夷没有立刻说话。

这句话很准。

准到有点烦。

她拍他脸,当然可以说成纠正。可以说成他太得意,可以说成他装可怜,可以说成他越来越不要脸。每一个理由都成立,每一个理由都足够姜过夷继续维持她的姿态。她不用说她想碰他,不用说她想看他的反应,也不用承认刚才那几下其实是在把距离往前推。

她可以一直说:你欠打。

但宇逞现在把这层壳停住了。

姜过夷盯着他:“那你觉得我想干什么?”

宇逞没有顺着这个问题往下说。

他只是看着她,手指仍然扣着她的手腕,声音很稳:“这个要你自己说。”

姜过夷笑了一下。

“你现在很聪明。”

“嗯。”

“不要嗯。”

“是。”

“也不要是。”

宇逞终于也笑了。

他这一笑,姜过夷反而没有那么想立刻把手抽回来。她看着他,刚才被抓住的那只手腕轻轻动了一下。

宇逞没有松开。

姜过夷垂眼看了一下:“还抓着?”

“嗯。”

“理由?”

“我想抓。”

“这个理由不成立。”

“那换一个。”宇逞看着她,“你再打,我会很难只坐在这里让你验收。”

姜过夷抬眼。

宇逞继续说:“我喜欢你这样碰我。但我不想一直让你把它说成纠正。”

这句话终于把两个人之间那层薄薄的东西撕开了一点。

不是撕得很重,也不是直接把她推到一个必须回答的位置。只是把“喜欢”摆了出来,把“碰”摆了出来,也把他自己的主体性摆了出来。他可以让她玩,可以递权限,可以接受她用锋利的方式靠近他,但他不是没有边界、没有节奏、没有反应的人。

姜过夷看着他。

“所以你现在是在反制?”

“算。”

“反制我的巴掌?”

“反制你的安全壳。”

姜过夷停住。

这个词太准,准到她想立刻反驳,又一时找不到特别好的反驳角度。

她说:“你现在胆子真的变大了。”

“因为你打了三下。”

“所以?”

“所以我觉得我可以反馈一次。”

姜过夷盯着他。

“反馈范围?”

宇逞握着她的手腕,把她那只没落下去的手慢慢带到自己脸侧。

这次不是让她拍。

他把她的手停在那里,手心贴着他的脸,指腹沿着脸侧落下去一点。动作很慢,也很清楚。姜过夷的手没有被按死,但她不能再轻易把这个动作说成“打”。同样是接触,性质已经变了。

宇逞看着她:“这样。”

姜过夷的呼吸停了一拍。

她手心贴着他的脸,比刚才任何一下拍过去都更近。拍脸可以是一瞬间的动作,可以很快撤走,可以说成纠正;但这样停着不行。停着就是停着,贴着就是贴着。她必须承认这不是单纯的惩罚,也不是验收。

她看着宇逞:“你现在是在改我的动作?”

“嗯。”

“你还嗯?”

“因为是。”

姜过夷想笑,又有点被他气到。

她动了一下手腕。

宇逞这次松开了一点,没有放开,只让她能退,也能继续。这个余地给得太准,准到姜过夷很难用越界来判他。她看了他几秒,忽然把另一只手也抬起来。

宇逞看着她。

姜过夷没有再打他。

她把另一只手放到他肩上,指尖按住他睡衣的肩线。这个动作比巴掌轻,却比巴掌更明确。因为它不是纠正,不是拍回去,不是验收,是她自己把手放在那里。

宇逞眼神变了一点。

姜过夷看见了,偏偏还问:“现在是什么反馈?”

宇逞没有马上回答。

他看着她,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终于抬起来,停在她腰侧。

没有立刻抱紧。

只是停在那里,像在等最后一次确认。

姜过夷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

“你现在又等批准?”

“嗯。”

“刚才不是反制得很厉害?”

“反制和抱你不是一件事。”

姜过夷看着他。

宇逞说:“你手放到我肩上,我可以理解成你不退。但我不能直接理解成我可以抱。”

姜过夷安静了一秒。

然后她低声笑了。

“宇逞,你真的很麻烦。”

“嗯。”

“不要嗯。”

“我知道。”

她看着他,眼睛很亮,语气却仍然冷静:“那你现在申请什么?”

宇逞的手还停在她腰侧,声音低了些。

“申请抱你。”

姜过夷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手仍然贴在他脸侧,另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这个姿势已经很难再往回解释成打闹。她当然可以退。宇逞也给了她退的空间。可她没有退。

过了几秒,她说:“临时权限。”

宇逞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

“范围?”

“不要按死。”

“嗯。”

“我说退,你就退。”

“嗯。”

“不要把我没说退理解成你可以一直加码。”

“知道。”

姜过夷看了他一眼:“你最好知道。”

“我知道。”

她的手在他肩上轻轻压了一下。

这一下不是巴掌。

也不是纠正。

宇逞看懂了。

他没有再问第二遍。停在她腰侧的手收过来,把她往自己面前带了一点。力道比刚才明确,却仍然留着退路。姜过夷的膝盖陷进被子,身体被他带得更近,手指下意识抓住他的睡衣肩线。

“宇逞。”

“嗯。”

“你终于不装规矩了?”

他低头看她,呼吸比刚才沉:“是你先过来的。”

“是。”

“是你先打的。”

“是。”

“是你先挑衅的。”

姜过夷看着他,眼底那点笑还在,承认得很清楚:“是。”

宇逞抱着她,手臂从她腰后稳稳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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