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的不错。”
不等洵升蔚开口，牧场主便走上前来，一把将圆琦揽进了自己怀里。
圆琦和他紧紧贴在一起，两人看起来亲密无间。
莫名的烦躁让洵升蔚几乎是立刻产生了捅他一剑的冲动。
父亲不像父亲的狗东西。
对养子存的什么心思，以为别人看不出来吗？
当年那场火灾的真相究竟是什么？
洵升蔚舔了舔牙齿，其实他的脾气不算好，只是这么多年的经历让他变得沉稳了不少。
“这是你应得的奖励。”
麦克唐纳掏出一张色彩颇为夸张的长条纸片，被洵升蔚攥在手里，那是一张入场券。
——维珀里斯家族企业百年庆典，诚邀您的参加。
“刚好多了一张，可以让它当宝贝的宠物一起去。”
圆琦开心极了，又踮起脚亲了麦克唐纳一口，完全忽视了一旁沉沉的视线。
“但是，”牧场主语气又变得严肃了一点，他凑近圆琦的耳朵，“不管它长得和宝贝的朋友有多像，它都是清石牧场里的一条鱼。”
“是会被端上餐桌的动物，和你我都不一样。”
“即使是宠物，也要有分寸。”
麦克唐纳以为圆琦至少会伤心一下，但没想要他很轻易便接受了。
“我当然知道呀。”
圆琦语气轻快：“他只是长得和我的朋友很像，他不过是一条幸运的小鱼。”
圆琦不孤单，他也不会把情感寄托在牧场动物身上。
因为在他的记忆里，他是有很亲密很依赖的人，那个人长得很高大，和他生活在一起。
他的头发是和自己一样的黑，会照顾他的一切。
但圆琦怎么都想不起具体的细节了。
他们是怎么分开的呢？
麦克唐纳看着幼子再度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医生告诉他，这种时候最好不要轻易打断。
所以他只是看了看剩下的动物们，略一思考，便朝郭景招了招手。
圆琦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回到木屋后还是一副呆呆的样子。
麦克唐纳盯着他看了许久，颤抖着唇在圆琦脸颊上亲了又亲。
自从圆琦的病情加重，他时常会有种错觉，这孩子终将离开这里。
以一种无法阻挡的方式永远离开他。
而他却只能看着，被抛下后就再也追不上了。
麦克唐纳去了厨房。
说是厨房，但里面的血腥气重得骇人。
郭景来之前还被同伴明里暗里地刺探，以为他藏了什么情报。
实际上郭景也很懵，他不知道麦克唐纳为什么会选择自己。
王永看他的眼神带着点莫名其妙的怜悯，让人火大。
不管是下刀山还是过火海，难道他郭景还有拒绝的余地？
要顺从牧场主。
恐惧一开始就给了提示。
洵升蔚拿到了入场券，说不定他要不了多久就能出去。
虽然不知道这样算不算离开牧场，但好歹是个机会。
他们剩下的人就得自己想办法了。
郭景只能压下心底的不安，走一步看一步。
但他还是在厨房前犹豫了。
那是一条通往地下的路，昏暗阴沉，味道也重，让他瞬间就联想到不好的事。
“要我请你进来吗？”
郭景浑身一哆嗦，他吞了口口水，还是迈出了脚。
沉重的铁门在他背后合上了。
火光映照着麦克唐纳的侧脸，男人尖厉的惨叫就是最好的调料。
刀一下下砍向砧板，血肉四溅，麦克唐纳擦了擦额头闷出的细汗。
这头猪瘦是瘦了点，不过肉足够劲道，用来应付客人还是没问题。
维珀里斯家向他们预订了菜品，花了不少钱，只为在明天的宴席上让那些尊贵的来宾满意。
麦克唐纳熟练地起锅烧油，这里所有的东西都像是普通厨房的加大版，还好他醒过来了，不然圆琦可拿不动这些器具。
恐怕连这些动物都按不住。
肉下到了油锅里，郭景惊恐地发现自己居然还没死。
他从喉咙里挤出声音，那个牧场主就在一旁揣手看着，时间嘀嗒嘀嗒流过。
如果早知如此，郭景之前就不该通过换位侥幸活下来。
不不不，他应该在更早，在恐惧降临的时候就去死。
为什么他不是那些消失的人？为什么偏偏他活了下来？
郭景在流泪，疼痛是他现在唯一能体会到的东西。
□□尚且痛苦，偏偏SAN值迟迟落不到零点，他顽强如草，人类下贱的求生欲让他在出了这个裂隙后还得活着。
享受来自恐惧的漫长折磨。
这头猪终于咽了气，菜也差不多快做好了。
麦克唐纳将残局收拾好，门在他的背后关上了。
-
圆琦昨晚睡得很差。
他一直在做噩梦，一个接着一个。
他看见有人闯进了他的家里，提着一个人头。
还看见一个长得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做着很可怕的事。
以及一个男人，他们似乎很亲密。
他甚至觉得自己一整晚都没睡着，早上起来心情很差，在麦克唐纳抱住自己时对他一顿拳打脚踢。
孱弱的身体也没多少力气就是了。
“你根本就不是我爸，你是谁？”
圆琦定定地看他，麦克唐纳心头一紧，他知道圆琦这是没睡好。
他从善如流地问道：“宝贝，你希望我是谁？”
男人将圆琦的手贴到了自己脸上，他完全跪了下来，仰望着他，像一座山。
“...你是我的仆人。”
圆琦抿紧了唇，缓缓开口：“你要照顾好我，千万不能放手。”
“你还得足够强大，这样我才不会离开。”
麦克唐纳看着他，想让自己尽可能表现得无害：“宝贝，我会的。”
男人把眉眼压得很低，但过于庞大的体型和周身迫人的气势都让他看起来像一头和人类打招呼的熊。
圆琦看着他，突然把身体向前挺了挺，馨香铺满鼻腔，麦克唐纳能感觉到自己的脖颈都被圆琦肉乎乎的大腿夹紧了。
“我骗你的呀。”
圆琦情绪变得很快，语调上扬，似乎一下子就被哄好了。
“你就是我的爸爸，我怎么会连这个都忘记？”
麦克唐纳哼笑了声，他用手托住少年的背，狠狠吸了几口。
他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圆琦能够快乐健康。
为了实现这个愿望，他愿意做任何事。
今天没有考核，因为牧场主要去赴宴，他将所有动物都放了出来，给予它们难得的自由时间。
得知这个消息，关夜香大大松了口气。
经过几天筛选，现在清石牧场只剩下六只动物。
三个阵营各剩两人，怎么不算是一种生态平衡？
牧场主和圆琦都会离开，就像是恐惧有意给他们留下的缺口。
这是个搜集线索的好机会。
在经过这么多天的磋磨后，他们确实需要时间整理思绪。
光顾着想该怎么活下去了，关于清石牧场的谜团却没解开几个。
关夜香倍感头疼，王永现在完全跑到了左元脚边，两个臭味相投的家伙不知道在谋划什么。洵升蔚今天会和牧场主一起赴宴，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这种情况下再想合作基本不可能。
毕竟信任早就崩塌了。
现在的情况甚至不是谁能活下去，而是必须有人去死。
就连她自己......身体里不也有同类的血肉吗？
关夜香眼神微凝，这般严肃冰冷的表情其实并不适合她，活力满满的少女偶像也有愁眉苦脸的时候吗？
“有什么计划吗？”
女声响起，有人像是嗅到了苦恼的气息，主动走了过来。
短暂的惊诧后，关夜香立刻换上了笑容：“新之？计划，呃，还是接着收集线索吧。牧场主和圆琦都要离开，去木屋会很安全。”
章新之坐在了她身旁，眯着眼睛看那边凑在一块的三人。
“看来他们已经做出决定了。”
和左元那种信誉为负的东西合作，很难说是聪明还是愚蠢。
章新之可不喜欢和千年狐狸打交道。
身边的少女笨是笨了点，但也能发挥自己的作用。
她在这个裂隙里有两个问题，已经用掉了一个。
她问：离开牧场的契机是否只和牧场主，圆琦相关？
得到回答：是。
这样至少能排除一些外部干扰。
昨晚郭景被带去了哪里，章新之大概能猜到。今天就是宴席，作为一个身后没什么家族势力的牧场主却能收到邀约，是清石牧场的客单吧？
针对不同动物的第一遍筛选已然完成，但麦克唐纳最终只选了其中表现相对优异的动物，而非最厉害的那个。
目前表现最好的是王永。
他是否也意识到了什么，才会如此轻易地选择与左元合作？
章新之思忖着，她不仅决定和关夜香一起去木屋看看，还打算趁这个机会再去一趟水底，时间紧迫，她们必须珍惜时间。
-
洵升蔚坐上了那辆红色皮卡，身后的清石牧场变得越来越小，直到从他的视野里消失。
果然没有听见成功通关的提示。
裂隙要求他们离开牧场，现在这种情况，他在物理上确实算是离开，但实际上参加完宴席还会回来。
除非他能在宴席上彻底摆脱这里。
洵升蔚想了想，问道：只有获得牧场主或者圆琦的批准，才能离开牧场，是吗？
【是。】
【你没有机会了。】
所以趁着宴席离开也不能通关。
路程很长，洵升蔚一边观察四周一边尝试向恐惧套话。
洵升蔚：圆琦的记忆有问题，之前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怎么，你打算换一种方式来折磨我们？
洵升蔚：最近到底在忙什么？难道和圆琦有关？
洵升蔚：他是公主吗，还是有什么特殊能力？
【管好你自己。】
洵升蔚露出一个笑来，毫不在意地继续问道：你觉得我能带走他吗？你总说他属于这里，但实际上自己也没信心吧。
电流瞬间漫过全身，足以让一名成年男性倒地抽搐的剂量，但洵升蔚只是咬牙闷哼了声。
【这只是警告。】
【你最好搞清楚，我可以随时杀死你。】
洵升蔚的肌肉都被电得酸痛，他的手里凭空出现了一把枪。
那枪实在是太小巧了，男人一掌便能将它完全藏进手心。
他微微侧头看向车内。
圆琦坐在前排，蜷缩着，看样子很不舒服，牧场主在开车，时不时朝身侧投向担忧的视线。
男人的眼神突然变得很犀利，手枪隐秘地比划几下，瞄准麦克唐纳的头颅。
在牧场主察觉前便放了下来。
至少不能让圆琦看见是自己动的手。
车子最后停在了一处奢华的庄园前，他们来得很早，现在还没有多少人前来赴宴。
麦克唐纳将圆琦抱下车，用眼神示意坐在后斗的宠物跟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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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小鸡小猪和小鱼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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