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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第 166 章

天刚蒙蒙亮,灰蒙蒙的雾气便笼罩了老城区的街巷,将破败的房屋、斑驳的墙壁晕染得愈发朦胧。昨夜摆脱袁振邦手下的追捕后,林悦、姜明远带着丁俊山躲在一处废弃杂物间,熬过了半宿煎熬。丁俊山依旧沉默寡言,眼底的恐惧虽稍有缓解,却仍拒绝透露更多当年的秘密,只在林悦反复安抚下,含糊提及一个名字——老周,说当年姜振海曾将一份重要线索托付给老周保管,而老周的旧宅,或许藏着解开谜团的关键。

老周,原名周明轩,当年是姜振海调查小组的线人,常年潜伏在袁振邦势力范围边缘,负责传递隐秘消息,也是少数知晓姜振海部分调查计划的人。姜振海被害后,老周便彻底销声匿迹:有人说他被袁振邦灭口,也有人说他带着线索隐居,多年来,林悦和姜明远从未停止寻找,却始终毫无头绪,没想到丁俊山竟会突然提及这个名字。

“丁哥,你确定老周的旧宅还在吗?这么多年过去,说不定早就被拆了,或是被袁振邦的人搜查过了。”姜明远望着丁俊山,语气里满是疑惑与期待,他迫切想找到线索,为父亲姜振海报仇,查清当年的真相。

丁俊山抬眼,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语气沙哑低沉:“我不确定,但我记得老周的旧宅在老城区最深处的巷尾,是一栋老式青砖瓦房,周围种着几棵老梧桐树。当年姜振海托付线索后,老周曾说过,那房子是祖上传下来的,就算拼了命也会守住。而且,袁振邦的人当年找过老周,却始终没找到他的踪迹,也没发现这处旧宅,或许是老周隐藏得好。”

林悦微微颔首,神色凝重:“不管怎么样,我们都要去看看。丁哥,你能确定旧宅的具体位置吗?”

丁俊山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我能记住大概路线,只是这么多年过去,老城区变化很大,或许会有偏差。另外,你们要做好心理准备,老周失踪这么久,那栋旧宅想必早已荒废,而且说不定会有危险——袁振邦的人一直在追查当年的线索,若是他们也找到这里,我们就麻烦了。”

三人简单整理一番,趁着清晨雾气浓重、行人稀少,悄悄离开杂物间,朝着老城区最深处走去。雾气愈发浓重,能见度不足三米,脚下的石板路湿滑难行,两旁房屋大多废弃破败,门窗残缺不全,墙角爬满暗绿藤蔓,偶尔传来几声乌鸦啼叫,更添几分阴森诡异。

走了约莫半个多小时,丁俊山突然驻足,目光投向巷尾那栋被雾气笼罩的青砖瓦房,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应该就是这里了,你们看,那几棵老梧桐树还在,只是比当年粗壮了不少。”

林悦和姜明远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巷尾尽头,矗立着一栋孤零零的青砖瓦房。墙体早已斑驳脱落,露出青灰色砖体,屋顶瓦片掉了大半,部分房梁裸露在外,破败不堪。房屋周围的老梧桐树长得枝繁叶茂,枝叶交错缠绕,将整栋房子遮得严严实实,只露一角屋檐,仿佛一座被遗忘的孤岛,藏在浓雾与草木之中,透着说不出的荒凉诡异,比周围废弃房屋更显孤寂。

走近才发现,旧宅大门早已腐朽,木门上的铜环锈迹斑斑,轻轻一碰便发出“吱呀”声响,仿佛随时都会断裂。大门挂着一把生锈的铁锁,锁芯早已被杂物堵塞,显然多年无人开启。围墙多处坍塌,爬满藤蔓与杂草,有的杂草长至半人高,将围墙遮得严严实实,若不仔细分辨,根本看不出这里藏着一栋旧宅。

“看来这里确实荒废很多年了。”姜明远上前用力拉了拉大门,大门纹丝不动,只发出刺耳的“吱呀”声,“锁已经锈死了,我们得找东西撬开。”

林悦环顾四周,从墙角捡起一根粗壮木棍递给姜明远:“小心点,别弄出太大动静,免得引来袁振邦的人。丁哥,你在旁边警戒,留意周围动静,一旦有异常,立刻告知我们。”

丁俊山点点头,神色警惕地扫视四周,双手紧紧攥着拳头,眼底再次浮现恐惧——他当年曾跟着姜振海来过这里,那时的旧宅虽不热闹,却也整洁有序,如今这般荒芜诡异的模样,让他不由得想起当年的血腥与背叛,想起袁振邦的阴狠,心底泛起阵阵寒意。

姜明远握紧木棍,用力砸向铁锁,“哐当”一声脆响,生锈的铁锁应声而断,掉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他轻轻推开木门,一股陈腐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夹杂着霉味与尘土,呛得三人忍不住咳嗽。屋内光线昏暗,雾气顺着敞开的大门飘入,与灰尘交织在一起,视线愈发模糊。

林悦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微弱的光线照亮了屋内景象:地面堆满杂物,破旧桌椅翻倒在地,椅腿断裂,桌面布满灰尘与裂痕;墙角堆着几捆干枯杂草,墙壁上的白灰大片脱落,露出砖体,有的地方残留着暗红色痕迹,像是干涸的血迹,被灰尘覆盖着,不仔细看根本察觉不到。

“这里好像被人翻过。”林悦蹲下身,指尖拂过桌面灰尘,沾了一层厚厚的尘土,“你看,这些桌椅虽翻倒在地,但上面的灰尘并不均匀,有的地方很薄,像是不久前被人动过;而且地面有一些新鲜脚印,虽被灰尘覆盖了一部分,却能看出最近有人来过。”

姜明远闻言,立刻低头仔细查看地面,果然发现几枚模糊脚印,大小不一,显然不是同一个人的。“难道是袁振邦的人?他们也找到这里来了?”他语气急切,眼底闪过担忧,“若是他们已经拿走线索,我们这次就白来了。”

丁俊山也凑上前来,望着地面脚印,神色愈发凝重:“不好说,也可能是其他找线索的人——比如王浩的手下,或是当年调查小组的其他幸存者。老周当年知道很多秘密,除了我们,肯定还有人在找他,找他手里的线索。”

林悦摇了摇头,语气冷静:“现在不是猜测的时候,我们赶紧搜查,无论线索是否还在,都要仔细查找,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姜明远,你搜查客厅和书房;丁哥,你搜查卧室;我去搜查厨房和后院,我们分工合作,尽快找到线索就离开,这里太危险了。”

三人立刻分工,开始在旧宅内仔细搜查。林悦拿着手电筒走进厨房,这里比客厅还要破败:灶台早已坍塌,锅碗瓢盆散落一地,有的破碎不堪,地面布满油污与灰尘,墙角的老鼠听到动静,慌忙窜进洞里,发出“吱吱”声响,更添几分诡异。

林悦仔细翻查厨房每一个角落,不放过任何细节,忽然注意到灶台旁的墙壁上,有一块砖体颜色与其他不同,上面的灰尘也更少,像是被人撬动过。她伸手轻轻按压,砖体微微松动,用力一抠便将其取下,里面露出一个小小的暗格。

暗格不大,里面放着一个陈旧的铁盒子,盒身布满锈迹,挂着一把小小的铜锁,早已生锈,显然存放了很多年。林悦心中一喜,小心翼翼地将铁盒子取出,轻轻擦拭掉表面灰尘,试图打开铜锁,可铜锁锈得太紧,根本打不开。

“林姐,你找到什么了?”姜明远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带着几分急切。

林悦拿着铁盒子快步走出厨房,来到客厅举起盒子:“我找到一个铁盒子,应该是老周藏起来的,里面说不定有线索,只是铜锁锈死了,打不开。”

姜明远和丁俊山立刻围了过来,目光紧紧盯着铁盒子。姜明远伸手接过,用力摇晃了一下,里面传来轻微的“沙沙”声,像是纸张摩擦的声音。“里面有东西!”他语气兴奋,“我来试试,能不能撬开这把锁。”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用力插进铜锁锁芯,轻轻撬动,“咔哒”一声,生锈的铜锁应声而开。姜明远小心翼翼地打开铁盒子,里面果然放着一叠泛黄的纸张,还有一枚小小的铜制钥匙,钥匙上刻着一个模糊的“周”字。

林悦拿起纸张,用手电筒照亮仔细查看。纸张早已泛黄发脆,字迹有些模糊,却仍能辨认,上面记录着当年姜振海调查袁振邦和天网组织的部分线索,还有袁振邦非法交易的相关记录,甚至标注着几个人的名字及身份——都是当年袁振邦手下的核心成员,其中就有李伟,旁边还注着“被迫背叛,有隐情”的字样。

“太好了!这些都是关键证据!”姜明远看着纸上内容,语气兴奋,眼眶微微泛红,“有了这些,我们就能进一步查清当年的真相,就能为我父亲报仇了!”

丁俊山也凑过来看,看到纸上内容时,身体微微颤抖,眼底闪过愧疚与痛苦:“这些都是当年姜振海前辈搜集的证据,他托付给老周,就是担心被袁振邦夺走。老周为了守住这些证据,肯定付出了很多代价,说不定他的失踪,就是因为这些证据。”

林悦神色愈发凝重,仔细翻看着每一张纸,忽然,一张夹在中间的旧照片引起了她的注意。照片泛黄、边缘破损,上面是姜振海与一个中年男人的合影,中年男人穿着朴素、面容憨厚、眼神坚定,丁俊山一眼便认了出来:“这就是老周,周明轩。”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守初心,护真相,待君归,破迷局。”字迹苍劲有力,显然是姜振海的笔迹。林悦望着这行字,心底泛起一阵酸涩:姜振海当年为了调查真相,不惜付出生命代价;老周为了守住这些证据,也下落不明,他们的坚守,只为揭开袁振邦的罪恶面具。

“你们看,这里还有一行小字。”姜明远指着照片角落,语气急切,“‘后院老梧桐,藏有未尽事’,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后院老梧桐树下,还有其他线索?”

林悦心中一动,立刻说道:“我们去后院看看,说不定有意外发现。丁哥,你继续在这里警戒,留意周围动静,我们去去就回。”

丁俊山点点头,神色警惕地扫视屋内,林悦和姜明远则拿着手电筒,快步走向后院。后院大门早已腐朽,轻轻一推便开,这里比前院还要荒芜,杂草长得比人还高,几棵老梧桐树矗立在院子中央,枝叶交错,遮挡了大部分光线,地面布满落叶与杂草,踩上去软软的,发出“沙沙”声响。

两人按照照片提示,来到最大的一棵老梧桐树下仔细搜查。姜明远蹲下身,用木棍拨开树下的杂草与落叶,忽然发现树下泥土有翻动痕迹——颜色与周围不同,且格外松软,像是最近才被人动过。

“林姐,你看这里!”姜明远语气兴奋,立刻用手刨开泥土,泥土之下,竟藏着一个小小的陶瓷罐。他小心翼翼地将罐子取出,罐身布满泥土,刻着简单花纹,已有破损。

林悦接过陶瓷罐,轻轻擦拭掉表面泥土,打开罐口,里面放着一本陈旧的日记,还有一枚刻着“守”字的吊坠碎片——这碎片与姜明远手中的半枚吊坠纹路一致,显然是同一枚吊坠断裂而成。

“是吊坠!”姜明远激动地说道,“这就是我父亲当年的吊坠,没想到在这里找到碎片!只要找到另一部分,就能拼凑出完整吊坠,就能找到李伟藏起来的另一部分证据了!”

林悦拿起日记翻开,第一页字迹娟秀,显然是老周的笔迹。日记记录着他与姜振海的交往,记录着姜振海调查袁振邦的艰辛,还有姜振海被害那天的情景:那天,姜振海找到他,将证据和吊坠托付给他,叮嘱他务必守住,说自己恐怕凶多吉少,若遭遇不测,便让他找到合适的人,将证据和吊坠交出去,彻底扳倒袁振邦。

日记还记载,姜振海被害后,老周一直小心翼翼守护着证据和吊坠,可袁振邦的人很快就找到了他的踪迹。他无奈之下,将证据分成两部分,一部分藏在厨房暗格,一部分藏在老梧桐树下;又将吊坠掰成两半,一半藏在陶瓷罐里,一半交给了一个信任的人,随后便开始四处躲藏,躲避袁振邦的追捕。日记最后一页,字迹潦草,满是慌乱与绝望:“他们找到我了,我恐怕躲不过去了,希望有人能看到这本日记,找到证据,为姜振海报仇,揭开袁振邦的罪恶……”

看到这里,林悦和姜明远的眼眶都红了。老周用一生守护着当年的真相与证据,最终还是没能逃过袁振邦的追捕,他的坚守,令人动容。而日记里的内容,也让当年的真相渐渐清晰,袁振邦的罪恶,终于初显痕迹。

“袁振邦这个恶魔,害死了我父亲,害死了老周,还有那么多无辜的人,我一定要让他血债血偿!”姜明远握紧拳头,语气坚定,眼底满是怒火与仇恨。

林悦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我们一定会的,有了这些证据和吊坠碎片,我们离真相越来越近了。现在,我们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把证据和日记收好,一旦袁振邦的人赶来,我们就麻烦了。”

就在这时,前院突然传来丁俊山急促的声音:“林姐,姜老弟,不好了!有人来了,好像是袁振邦的手下,快躲起来!”

林悦和姜明远心中一紧,立刻将证据、日记、吊坠碎片和铁盒子收好,快速躲到老梧桐树后,屏住呼吸,警惕地望向院墙方向。雾气依旧浓重,隐约能看到几个黑影朝着旧宅走来,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低沉的交谈声——正是袁振邦的手下,他们还是找到这里来了。

“仔细搜查!袁总说,这里很可能藏着当年的线索,还有丁俊山的踪迹,务必找到,不能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林悦、姜明远和丁俊山屏住呼吸,紧紧靠在老梧桐树上,不敢发出一丝声响。他们清楚,一旦被发现,不仅会失去到手的证据,还会有生命危险。后院的杂草很高,恰好能将他们隐蔽起来,可袁振邦的手下已经走进前院,脚步声越来越近,罪恶的阴影,再次笼罩在他们心头。

林悦悄悄拿出手机关掉手电筒,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在心中快速盘算脱身之计。她知道,此刻绝不能硬拼,只能等待时机,趁袁振邦的手下不注意,悄悄离开这里。而手中的证据、日记和吊坠碎片,是他们揭开真相、为姜振海和老周报仇的唯一希望,无论付出多大代价,都必须守护好。

雾气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梧桐树叶的缝隙,洒下斑驳光影,照亮了后院的杂草与泥土,也照亮了林悦三人坚定的眼神。老周旧宅里的蛛丝马迹,一点点拼凑出当年的真相,袁振邦的罪恶,也终于初显痕迹。这场围绕真相与罪恶的较量,愈发凶险,而他们,只能握紧手中的线索,在绝境中寻找生机,一步步朝着真相靠近,朝着正义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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