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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回程

一周的支教公益很快就接近尾声,这对于苏和来说,无疑是一次充实的“旅程”。看着稚嫩的孩子们在操场上你追我赶,苏和的心一点点坠下去,离别的愁绪像平静的湖水突然泛起涟漪,一层一层,波及开来。从小到大,苏和经历过无数次的离别,她以为自己可以很淡然地接受,但每次那句再见,就像梗在喉咙里的一块糖,咽不下去,吐不出来,闷极了。

在得知苏老师要走的消息,孩子们在办公室前排起了长队。有的悄悄抹眼泪,有的无声地揉搓自己的衣角,有的拿着自己的画,有的则准备了厚厚的信件。这是苏和第一见这么盛大的离别场面,好不容易压下去的伤感,此刻像喷泉式喷涌而发,苦涩,难捱。她不知道这些厚厚的信孩子们需要写多久,但是她清楚的是,这些信件像是一颗颗赤诚的心,沉甸甸,暖烘烘。

不远处,傅逾倚在墙边,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衬衫,袖口规整挽至小臂,骨节分明的手腕露在微凉的山风里。

他看着女孩清冷素白的一张脸,眉头微蹙,下唇被无意识抿紧,隐忍的脆弱藏在平静的皮囊下,像一朵被晚风打湿、低垂花瓣的雏菊。傅逾的胸腔莫名泛起一阵紊乱的悸动,心率悄然失序。素来沉稳克制的他,脑海里竟突兀冒出一个荒唐念头——这般要强忍着不哭的模样,竟比任何明艳姿态都更勾人,让人想碾碎她的清冷,逼她露出全然的柔软。

他在心底低声斥了自己一句,压下那点偏执又隐秘的念想,抬步朝她走去。傅逾侧身挡住旁人投向苏和的视线,高大的身形替她隔开外面的天光与人群。一只手悄悄覆在她的后背,掌心温热,隔着薄薄的衣料,力道克制又稳妥。等孩子们离去,人声彻底远去,走廊恢复空荡,办公室只剩静谧的风声,隔绝了外界所有喧嚣。傅逾走到门边,房门轻轻合上,隔断天光。

下一秒,苏和微微垂着头,安静靠进傅逾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胸膛,双臂下意识地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得更深,压抑的哽咽细碎沉闷,温热的泪水无声浸透他深色的衬衫,晕开一小片深色水渍。清冷的人向来不擅长宣泄,连难过都克制得小心翼翼,可此刻,肢体的贴合却成了最直白的宣泄,她攥着他衬衫的衣角,指尖微微用力,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浮木。

傅逾抬手揽紧她的腰,将人牢牢扣在怀中。他掌心缓慢摩挲着她单薄的脊背,低沉的嗓音贴在她发顶:“我明白。但别沉溺于离别,我们能做的,不是抱着回忆难过,而是让这份相遇,真的能给这些孩子带来改变——这才是我们来这里的意义,也是对这份相遇,最好的交代。”傅逾抬手揽紧她的腰,将人牢牢扣在怀中,力道比先前更紧了些,让她能清晰感受到自己的体温与心跳。

“项目会长期落地,物资、渠道,我来敲定。他们一直会在的。”这份清醒,这份格局,远比单纯的温柔更有力量。

苏和埋在他怀里,慢慢平复呼吸。良久,她抬起头,眼尾泛红,睫毛濡湿粘连,清冷的眸子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澄澈又易碎。

傅逾指腹轻擦过她的眼尾,温度滚烫。

苏和拍开他的手,清冷的眉眼染上一丝浅淡嗔意,声音沙哑微弱:“都怪你。”傅逾却顺势握住她拍过来的手,指尖扣住她的指缝,掌心的温热包裹着她微凉的指尖,只是轻轻握着,像是在回应她的嗔怪。

傅逾低笑一声,胸腔震动,低沉的笑声悦耳绵长,却没有丝毫轻浮,依旧带着清醒的笃定:“是是是,但是我不怪你。”

他俯身,额头轻抵她的额头,鼻尖相触,清冷雪松气息裹挟着温热的呼吸,密密将她笼罩。视线相交,他漆黑的眼眸深邃坦荡。他缓缓低头,覆上她的唇。

这个吻比前几天的要激烈很多,傅逾掌心紧紧扣着苏和的后腰,将人牢牢拢在怀里,呼吸滚烫又急促。不再是温柔浅尝的试探,带着几分不容挣脱的霸道,唇齿相缠间带着急促的喘息。

她下意识攥住他胸前的衣襟,浑身微微发颤,任由自己陷落在这片突如其来的沉溺里,周遭的喧嚣都悄然褪去,耳畔只剩两人乱了节奏的心跳,咚咚撞得人耳膜发颤,周遭的一切声响都被隔绝在外,天地间仿佛只剩下彼此滚烫的体温,和这份猝不及防、浓烈到极致的缠绵。

不知过了多久,唇齿相分的瞬间,一丝晶莹的银丝悄然滑落,又被他伸手轻轻拭去,指尖的温度烫得她微微瑟缩。他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依旧急促,眼底翻涌着未散的情愫。

“该走了。”他的声音带着刚吻过的沙哑,低沉又温柔,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泛红的唇角。方才的激烈褪去,只剩下细碎的温柔,他小心翼翼地松开扣着她后颈的手,转而牵住她的指尖,指腹轻轻摩挲着她微凉的手背,像是要将这份温热传递给她,也像是要牢牢抓住这一刻的触感。

她缓缓抬起头,眼底还蒙着一层未散的水汽,脸颊泛着淡淡的红晕,唇瓣被吻得红肿饱满,模样带着几分懵懂。听到他的话,她轻轻点了点头,指尖下意识收紧,攥住他的手,仿佛怕一松手,这份短暂的温情就会消散。她微微整理了一下被揉皱的衣角,指尖还有些发颤,方才的悸动还在心底翻涌,连呼吸都还带着他的气息。

【太犯规了!】苏和心里嗔怪道。

返程的路上,苏和静静靠在车窗边,脑海里一遍遍回放这几天的点点滴滴,恍惚间竟觉得,像深陷一场温柔又不真切的梦。风从半开的车窗溜进来,拂过她鬓边的碎发,带着沿途草木清浅的气息。那些与孩子们短暂相处里的细碎瞬间,与傅逾关系的确定,一幕幕清晰地在心底翻涌。

【不知梦会不会醒?】

回到家后,苏和卸下肩上的包,瘫坐在沙发里,眼神放空,连换鞋的力气都没有。她颤抖着指尖点开微信,给菲菲发了条消息:“菲菲,我恋爱了。”

这个消息如平地一声雷嘭地炸起,那边的菲菲彻底不淡定了。

【什么时候的事?对方是谁?你确定是苏和本人么?你恋爱了?】菲菲的消息一条接一条。没过几秒钟,那边的视频响起。

苏清和看着屏幕上跳动的接听界面,揉了揉眉心点了接通。

画面刚一切换,就撞进菲菲凑得极近、满是八卦的一张脸,眼睛瞪得溜圆,恨不得直接透过屏幕钻过来。“快快快,给我老实交代!什么时候暗度陈仓的?我怎么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她语速快得像连珠炮,目光还不住往苏和身后瞟,生怕角落里藏着个人。“真的是苏和?那个清冷寡言、平时看着不近男色的苏苏?我的天菩萨显灵了。”

苏和被她追问得哭笑不得,往后靠在椅背上,语气淡淡的,却掩不住一丝浅淡的温柔:“就最近的事。”

“我的妈呀!” 菲菲低呼一声,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所以你真谈恋爱了?对方姓甚名谁啊?哪里高就?”

“我的上司。”苏和漫不经心回道,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

“上司!” 菲菲低呼一声,收敛了多余的情绪,指尖敲了敲桌面,“办公室恋情吗苏苏。你什么时候这么大胆了?”

“我一直很大胆的好不好?”

菲菲端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突然语气冷静道,“怎么走到一起的?别是一时兴起,办公室里的暧昧最容易误事。”

苏和避开镜头,轻咳一声,语气依旧克制:“他很好,他的感觉就像是一个认识了很久的朋友。”

菲菲话锋微转,多了几分认真,“苏苏,我知道你一直拎得清的,千万别因为谈恋爱影响自己,知道吗?如果不合适,及时撤离!”

“我知道。等时机合适了,带给你见见。”苏和看着窗外,指尖微蜷,“同时这句话,也送给你自己,菲菲小姐。”

“这周末我们一起去看画展吧,苏苏。”屏幕里菲菲撑着下巴,眉眼弯弯,语气带着撒娇似的期待,亮晶晶的眼眸透过镜头直直望着她。

“好。”苏和望着屏幕里鲜活灵动的人,眼底漫开一层浅浅的温柔,语气轻缓又纵容。

菲菲当然懂她这份藏不住的宠溺,当即笑得眉眼都弯成了月牙,语气雀跃起来:“太好了!等我后续细细盘问你,这几天请自己准备好QA,苏小姐。”

苏和指尖轻轻抵在手机边缘,目光柔和地凝着屏幕那头,轻声应着:“好”

窗外天光柔和,透过玻璃落在她安静的侧脸,视频画面里的人笑意明媚,隔着一方屏幕,却像彼此就在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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