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班。”
酒保打了声招呼，试图撤掉那杯酒。
被厉星野一把按住，“上门的生意不做，你们就是这样招待客人的？”
男人轻松从他手里拿走酒杯，礼貌拒绝：“您误会了，我们当然会竭尽所能为客人服务，但违法乱纪的事不夜城不干。”
其实厉星野也没有特别想喝酒，但现在，他却改变主意了。
“我十八了。”
男人气定神闲地走进里间，酒保自动让出位置，问：“怎么证明？”
厉星野打开光脑上的身份卡，一脸挑衅：“看到没有？今天刚好十八岁。”
在灯塔，每个公民都会根据社会等级被派发一个光脑，里面所有的信息和交易都受到灯塔的监督和保障，所以绝不可能作假。
男人看得很仔细，手底下的动作没停，很快一杯新鲜出炉的草莓果汁，被放在少年面前。
“你耍我？”厉星野眸光尖锐。
男人却自顾自端来一块小蛋糕，给上面插上一根蜡烛，放在果汁旁边：“根据您的身份卡信息，离十八岁还差3小时06分，如果不介意，这是我个人请您的，祝您生日快乐！”
好家伙！能在不夜城当领班的，果然都有点真东西！
厉星野盯着面前粉粉嫩嫩的果汁没动，男人见状，还好心询问：“您如果不喜欢草莓，我也可以换一杯——”
“算了。”
厉星野虽不是什么好人，但总体来说有自己的原则。
他不想在这种事上为难人，干脆拿起那杯果汁，一口气喝光。
甜甜的、夹杂着奶油香气的液体涌进胃里，没有酒精那么刺激，但冰冰凉凉的口感，着实也让他头脑清醒不少。
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他忽然有些好笑自己幼稚的举动。
回到十八岁，难道连心气儿也变得年轻了吗？
少年突然就走了。
假装擦杯子的酒保忙凑上来，有些恨铁不成钢地埋怨：“都给你制造机会了，怎么也不加个联系方式？”
说着，看向只剩个樱桃的空杯，痛心疾首：“太亏了！又是草莓又是樱桃的，价格都能抵两杯涅槃了！这可都从你工资里扣哈，你说你图什么？”
图什么……男人也不知道自己图什么……
自打两个月前，和少年在不夜城相遇，他就再难把目光移开。一种从未有过的心悸，在看到对方的一瞬间，产生了难以启齿的化学反应。
酒保偷偷把樱桃塞进嘴里，边享受边洗杯子，转头看见全副武装的男人还盯着门口发呆，忍不住叹气，试图转移话题：“两个月了，你的病还没好啊？”
说来也奇怪，自从人类摄入动物基因，改造新纪元后，新人类就很难再得感冒这种小病了。
看到熟客过来，酒保热情地打了声招呼，继续调侃他：“瞧你人高马大的，还以为多健壮呢，这身体也太虚了，回头找个师傅给你补——”
WHAT！
话没说完，他忽然瞪大眼睛望向门口，疯狂朝那边努嘴。
你看呀！你快看呀！
离开的少年居然去而复返，又来到吧台前。
他扫了眼男人胸前的工号，直接甩出一张小黑卡，问：“这个归你，你今晚归我，成交吗？”
OMG！这是什么入室抢劫、峰回路转的爱情！这也太好磕了吧！
酒保都惊呆了，和周围的客人不约而同地竖起耳朵，等待男人的答案。
“……”
吵闹的大厅，好像一下子变得寂静无声。
他们四目相对，墨镜底下的人，一头撞进那双星辉熠熠的眸子里，忽然觉得病症加重，心跳快得有些难以呼吸。
“……”
“好。”生病嘶哑的嗓音，竟被他说出几分性感。
其他同事都惊呆了，纷纷奔走相告：炸裂新闻！从不接受点单服务的领班，终于要下海啦！！！
“嘁！死装的，还以为他多清高，还不是待价而沽的**！”
“那可是黑卡啊！是**我也认了！”
“你踏马有毛病吧！”
“……”
乱七八糟的议论从四面八方传来。
厉星野有些不耐，问他：“有什么要带的吗？”
男人摇头：“没有。”
“那走吧。”
少年十分爽快，男人则在一众复杂的目送中，跟着他离开了不夜城。
蓝蓝紫紫的霓虹灯光，把满是科技风的建筑、街道照得迷离梦幻。
男人亦步亦趋地跟着，像一只迷失在不夜城外的流浪犬，无依无靠。
似乎察觉到气氛有些尴尬，厉星野主动开口，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七十七。”
“七十七？我是问你真名，不是工号。”
“是工号，也是真名。”
厉星野惊讶，“难道你一出生就在不夜城？”
上辈子他和这地方交集有限，从来没有了解过这里面的事情。
直到眼前的男人亮出他的光脑，Z开头的序列编号，是灯塔黑户的象征，他们的存在不在计划之内，因此不会拥有正常公民该有的待遇，他们只能生存在灰色区域，碌碌一生，直到死亡。
男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在马路边停下脚步，说：“我不能过去。”
厉星野在光脑上快速操作了一番，主动拉他走进穿梭机，说：“没关系的，现在你是我的好友，我邀请你去我家做客，这完全合理合法。”
“现在你只需要做一件事，就是接受邀请。”
七十七低头看自己的光脑，果然在简陋的界面上有一个弹窗——
【是否接受A级公民厉星野的邀请？】
从A—Z，跨越的何止是24个字母……
七十七甚至有些恍惚，但还是毫不犹豫地按下“接受”。
一阵眩晕后，穿梭机将他们传送至马路对面。
这里没有喧嚣，安安静静的，和不夜城完全不同。
只是厉星野的破旧公寓，有些出乎七十七的预料。因为即使是灰色区域的居民，他们的住所也比眼前看到的更有生活更温馨。
“你先坐会，我去拿东西。”
说着，厉星野就进了卧室，乒乒乓乓地在翻找什么东西。
七十七跃动的心一下子沉寂下来。他为太多的点单客人收拾过烂摊子，他们或多或少都有一些特殊爱好。
虽然早有准备，但真到了这一刻，他还是觉得羞耻。可对象又是厉星野，心底深处的期待和雀跃骗不了人，这又让他觉得自己……十分下贱。
厉星野从来没想过心血来潮买的露营装备，居然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当他拿着手电和干扰器出来，就看到刚还武装得严严实实的男人，此刻已经脱光了上半身，正打算脱下半身。
卧槽！他中邪了？！什么情况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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